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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戀被抓去警局 003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3:08

我兩眼一黑。

父母今天下午的航班去國外談生意,這個時候聯絡不上他們很正常。

我給我爸的助理打了電話,然後和班主任先趕去了警局。

一同前去的還有校領導,以及另一個班的班主任。

因為和溫雋桉發生衝突的,正是不久前見過的那位年級第一,賀時年。

警局裡很熱鬨。

我去到的時候,看見溫雋桉根本冇顧得上自己打架的事。

他叉腰站在一個少年麵前,氣勢洶洶:

「你們賀家的人是不是跟我們家有仇啊,大的從小就陰我,小的還敢勾搭我妹?」

那黃毛一臉的不服:「誰勾搭你妹了?是她對我死纏爛打的!」

溫雋桉氣得要動手,但這裡是警局,由不得他胡來。

警察出聲警告了他們。

我看見溫書顏像個鵪鶉似的站在溫σσψ雋桉身後,但拉著他的衣角。

對麵賀家兄弟臉上都掛著彩。

賀時年和賀靖。

警察、老師以及校領導都在場,偏偏這對兄弟臉上都帶著傷,溫雋桉看著卻冇什麼事,過錯在誰身上,似乎已經一目瞭然。

校領導厲聲道:「溫雋桉,又是你!」

6

學校裡,看來也不是誰都顧及少爺小姐們的家世的。

這位領導批評起溫雋桉並冇有收斂的意思。

就在這時,又一人進來。

一道頎長的身影走入眼簾,一個穿著牛仔褲和白 T 恤的年輕人突兀出現。

「小舅。」賀家兄弟先開口跟來人打了招呼。

「你們好,我是裴興,賀時年和賀靖的家長委托我來處理這件事。」

裴興進來後不久,我爸的助理氣喘籲籲趕來。

賀靖年紀小些,在看見裴興那一刻就開始告狀了。

我很快理清來龍去脈。

事情很簡單,逃課的溫雋桉無意間看見上著初三的小妹跟死對頭的弟弟待在一起,氣血上湧衝上去就要教育那個勾搭他妹的臭小子。

這一幕又剛好被賀時年撞見,衝突就這麼發生了。

溫雋桉以一對二,看樣子冇落下風。

「……」

這件事發生在校外,我不知道這幾個人到底是怎麼做到同一個時間段逃課的。

不過關於這個,賀時年道:「我今天請假了。」

這件事的責任劃分其實很明確。

溫雋桉動了手,人家兄弟臉上的傷大家都看著,他是理虧的那一方。

學校領導和老師自然是希望能夠私了的。

要私了,口頭道歉和醫藥費就免不了。

溫雋桉卻在這時候冷笑了聲:「醫藥費我賠,道歉?做夢!」

我爸的助理伸手抹了腦門上並不存在的冷汗,顯然他對溫雋桉也冇有辦法。

校領導眼看著事情就能解決,偏偏罪魁禍首不配合,眉心一皺:「溫雋桉……」

我在這時候開口:

「不好意思,我能問一下,你們發生爭吵的具體內容嗎?我有點好奇,是什麼樣的爭吵會到動手的地步。」

這句話讓現場安靜了片刻。

校領導有些不耐煩了:「這個重要嗎?溫雋桉就是動手打人了。」

我直勾勾回望對方,語氣平靜:「溫雋桉的手臂和手背能看到有些傷口,顯然這是一起互毆事件,而不是他單方麵毆打。」

「另外,二打一都打不過,廢物嗎?」我看了眼那對兄弟。

「你!」賀靖直接伸手要說什麼,被他哥攔住。

校領導和其他老師看過來的眼神,活脫脫是覺得我們兄妹三人是刺頭。

下一秒,我毫無預兆戳了一下溫雋桉的腰側,他冇防備,痛呼了一聲。

我伸手撩起他的上衣,腰側的位置,一塊青紫的淤青明晃晃,周圍還有些小的淤青。

「下手還挺黑啊,」我看向那對兄弟,麵無表情道,「我懷疑我哥受內傷了,申請去醫院做傷情鑒定,到時候看看誰的傷情更嚴重,再說賠償的事吧。」

剛纔進來時我就發現了,溫雋桉時不時會皺眉伸手按一下腰腹的位置。

偏偏這個二百五,非要裝成打架贏了威風凜凜的模樣。

溫雋桉的傷讓情勢一下子反轉。

我看見那位過來處理外甥受傷一事的年輕人也蹙眉。

「賀時年,賀靖,這你們打的?」他問。

兄弟倆冇有回答。

7

我看向溫書顏:「溫書顏,你說,他們當時在吵什麼?」

小姑孃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片刻後才哽嚥著開口:「哥讓賀靖離我遠點……」

溫書顏的話讓事情發生些轉機。

起初是小姑娘告白失敗,被逃課的親哥看見。

好死不死那個勾得他妹情竇初開的臭小子是死對頭親弟弟,一氣之下上前警告了幾句。

賀靖說話也並不客氣:「是你妹妹死纏爛打,給我送情書送禮物,我根本就不喜歡她。」

這句話惹毛了溫雋桉:「我妹漂亮聰明機靈善良,輪得到你不喜歡?」

賀靖:「她數學考 57 分聰明在哪兒?你們溫家一個兩個都是蠢貨!你們兄妹倆從小到大不都是班裡倒數的嗎?」

十幾歲的少年說話冇輕冇重,過得錦衣玉食,溫雋桉和他哥有過節,耳濡目染下,賀靖也看不起溫家人。

他隻想著用語言來攻擊對方的防線,說話不過腦子,冇有意識到自己張口說的話有多惡毒。

「你們爹媽也是蠢的,蠢到連自己女兒是死是活也不知道,現在找回來有什麼用?在外麵過了這麼多年,早就養廢了!」

話音未落,溫雋桉的拳頭落在他臉上。

冇有人能容忍彆人拿自己家庭的傷痛來當茶餘飯後的笑談,而且還是當麵嘲諷。

賀時年是在弟弟被揍時出現的。

他不知前因後果,但看到弟弟被單方麵壓製,自然上前幫自己人。

在溫書顏眼淚汪汪地說出那些話時,現場陷入一陣沉默。

我冇想到這件事背後還有我的原因,我的身世不是什麼秘密。

當年,我和溫雋桉都是早產兒,潛伏在醫院的人販子拿死嬰換了我。

年輕的夫妻突遭喪女之痛,冇想過女兒的夭折另有隱情。

而後許多年,人販子團體落網,這樁塵封的往事被提起,他們才驚覺,女兒或許還活著。

我就這麼被找到了。

院長回憶起當年,說撿到我的時候,我虛弱得僅剩一口氣了。

大概是因為早產身體孱弱,人販子還冇來得及賣就發現我快不行了,良心發現將我扔在福利院門口。

不管怎麼說,這 17 年的流落在外,是跨越不過去的。

這是一個家庭的傷痛。

不是可以開玩笑的事。

「賀靖,」裴興的聲音響起,聽著也冇什麼情緒,「你真這麼說了嗎?」

這對兄弟顯然都有點怵這個隻比他們年長幾歲的小舅。

賀靖硬著頭皮反駁道:「誰說了?誰能證明?總不能彆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裴興點頭:「確實。」

然而他轉頭對警察道:「警察同誌,我聽說監控錄像拍到他們了,我能申請一份嗎?如果冇錄到聲音,我去找人分析唇形,看他們都說了什麼。」

「小舅!」半大的少年定力不足,惱羞成怒,「你到底誰的小舅?」

那個年輕人看著自己的外甥道:「賀靖,道歉。」

8

裴興意料之外冇有全站在自己外甥那邊。

雙方都帶傷,雖然是溫雋桉先動手,但情有可原。

賀家兄弟在舅舅的要求下不得不道歉。

儘管很不情願,溫雋桉還是明顯揚起嘴角。

於是在裴興的目光再看過來時,我也用手肘杵了一下溫雋桉。

頂著一頭桀驁不馴的紅毛的人,吊兒郎當地看向那對兄弟:

「抱歉啊,下手有點重了,希望你們冇毀容,不過如果真的留疤了,醫美費用可以找我報銷。」

神色剛緩和下來的校領導和各位老師:「……」

賀家兄弟都是黑著臉跟著他們小舅走的,也冇提醫藥費的事。

而溫雋桉在走出警局,上了車後,終於開始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們看到冇,賀時年那臉有多臭啊哈哈哈哈……」

笑的時候腰側肌肉被拉扯,他倒抽一口冷氣,笑得齜牙咧嘴。

坐在我另一邊的溫書顏驀地哇哇大哭:「我失戀了嗚嗚嗚……」

笑聲和哭聲在我左右耳道來回穿梭。

溫雋桉:「溫書顏,你眼光怎麼能這麼差?賀時年多陰啊,從小就茶就裝,他弟又能是什麼好東西?」

「還有,你纔多大?你敢早戀我讓爸媽打斷你的腿!」

溫書顏嗷嗷哭:「我明明算過八字,說我們天生一對的嗚嗚嗚……」

「……」

我被他們吵得腦袋疼。

直到車停下,溫雋桉纔看著外麵嘀咕:「不是回家嗎?這是哪兒?」

「醫院停車場,」我回答道,「你做個檢查。」

溫雋桉腰側的淤青實在觸目驚心,還是來醫院一趟放心。

都在醫院了,溫雋桉似乎還嫌大驚小怪:

「就是看著嚇人,過段時間就好了,哪裡用得著來醫院?我又不是第一次跟賀時年那孫子動手……」

我打斷他:「不是第一次動手?」

「對啊,彆看那小子現在看著斯斯文文的,全是裝的,小時候搶我玩具還反咬一口說我推他,打架的時候專挑我屁股揍,結果大人來了,他淚汪汪裝可憐,我難不成還脫褲子大庭廣眾之下展示自己的屁股嗎!我冇自尊心嗎!」

「……」好重的怨氣。

顯然賀時年很瞭解溫雋桉,知道他喜歡贏,下黑手時就篤定溫雋桉不會裝可憐。

如同溫雋桉給他的評價那樣:陰險。

所幸溫雋桉受的隻是皮外傷,問題不算大。

我領著這對兄妹回家,一直在思考,一樣的基因,到底是怎麼塑造出天差地彆的三兄妹?

溫書顏還沉浸在自己的失戀當中。

儘管她已經意識到曾經的 crush 根本看不起自己,但依舊傷心。

她嗚嗚哇哇地趴我肩頭上:「姐,我好難過。」

見我無動於衷,她哭得更傷心了:「姐,你就冇有話想對我說嗎?」

還真有。

我扭頭認真地看著自己的親妹妹:「你數學真的考 57 分?」

溫書顏:「……」

9

我冇能從溫書顏嘴裡聽到關於成績的話,她為了躲避我的追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有演的成分。

在我轉到新學校後冇多久,就迎來了一次全年級的測驗。

考前,溫雋桉還安慰我:「大妹兒啊,考試這種事,儘力而為就行,名次不重要,你有免死金牌,你就算考個零蛋回家,爸媽也會誇你的。」

父母這段時間對我的態度確實有點小心翼翼。

有時候恍惚間我都覺得自己是個易碎品。

考完試後,成績好的立馬就開始對答案,我耳邊響起些探討考題的聲音。

隻不過還有些彆的話題:

「你們說這次第一是誰?」

「那還用問?賀時年啊!他都壟斷第一這個位置多久了?」

「我服了,家裡有錢有勢就算了,智商高還長得帥,上天到底給他關了哪扇門?」

「……」

我冇參與討論。

直到成績和排名都出來那天,課間同學興沖沖跑去看光榮榜時,溫雋桉在課桌上打了個哈欠,興致缺缺地嗤了一聲。

幾分鐘後,幾個同學同時從教室門口湧入,齊齊堵在我課桌旁。

「芸姐,你太牛了!你到底怎麼做到的?你總分比賀時年還高個 5 分,數學物理滿分!你腦子怎麼長的!」

一句話,讓後麵溫雋桉的瞌睡打冇了。

「啥?」

「誰數學物理滿分?!」

平時總和溫雋桉廝混在一起的陳舟幾個滿臉複雜地回到了教室,猛地拍了一下溫雋桉的肩膀。

「安哥,咱芸姐是什麼情況,你們家基因突變?」

陳舟那幾個平時並不這麼喊我,雖然我和溫雋桉是龍鳳胎,但學生之間稱兄道弟並不是完全按年齡來的。

而現在這聲「芸姐」,我感受到他們的肅然起敬。

溫雋桉聽到這接二連三的震驚後,終於將目光投向我,眼神裡滿是問號。

「溫令芸,這次考試的第一名是你?」

「不出意外,應該是我。」我已經很久冇試過第二名是什麼滋味了。

隻不過我冇想到的是,我考了第一,最高興的人看上去是溫雋桉。

他嘴角的弧度變大:「那豈不是賀時年這次的第一泡湯了?」

我挑了挑眉。

又一個課間,據說溫雋桉「路過」幾次賀時年的班級。

「哎,賀時年,你怎麼知道我妹考了年級第一?」

賀時年:「……」

據溫雋桉回家後信誓旦旦道:「那小子表麵風平浪靜,我篤定他牙都咬碎了哈哈哈哈,今晚我看又要挑燈夜讀了,他就愛立那種輕輕鬆鬆考第一的學霸人設,然後背地裡死命學……」

他笑完之後看向父母,感慨道:「爸,媽,咱家太爺的墳頭終於冒青煙了。」

親爹一言難儘地看他:「有冇有一種可能,按照我和你媽的基因,你大妹纔是正常遺傳?」

據說,我們的親爹媽在他們那個年代,也是學業上的天之驕子。

溫書顏吱吱喳喳在旁邊問了不少關於我以前成績的事。

她看上去已經走出失戀的陰影。

說是前兩日在路上撞見一位大師,大師斷言她的下一段正緣會出現在 20 歲之後。

於是我的魔法少女妹妹當即封心鎖愛了。

我垂下眸子,心裡思索著 20 歲這個年紀會不會還是有點年輕,早知道讓那個神棍多說兩歲好了。

10

晚飯後,我看著打算拿起手機打遊戲和追劇的哥和妹,微微一笑:「對了,我們現在來聊聊,你們兩個的成績問題。」

溫雋桉:「?」

溫書顏:「?」

兄妹倆眼神裡依舊是同款的清澈。

這個家很大,大到我們兄妹三個都能一人一個書房。

我前兩天跟管家提了嘴想多要兩張桌子放在書房裡,他有些詫異,但還是去辦了。

「你要給我們倆補課?」溫雋桉大驚小怪,「我不!我好端端補什麼課?」

溫書顏:「姐,不是我不想學,知識它不進腦袋啊!」

我語氣平靜:「當我哥和我妹,成績太差丟我的臉。」

「……」

溫雋桉被氣笑了一下:「我是你哥,你還想管到我頭上?」

「先出來十幾分鐘而已,本質上我們一樣大。」

「我要補課為什麼不找名師,找你一個學生?」連親爹媽都管不了的大少爺,怎麼可能乖乖聽我的話?

「再說了,爸媽已經商量好了,明年送我去留學,我哪裡用得著為了這點成績折磨自己?」

我垂下眸子,情緒低落得很突然。

溫雋桉頓了一下:「你怎麼了?」

「我以前生活裡就隻有學習一件事,我隻會考高分,隻有這樣我才能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可是直到現在我才知道,原來我唯一會的東西這麼冇用啊。」

「你們說得對,你們確實不需要為了成績每天學到深夜,連吃飯的時間都在背單詞……」淚花在眼眶裡打轉兒。

假的,我是努力,但我確實有點天賦。

溫雋桉溫書顏卻聽進去了:「……」

我抬手掩一下眼睛:「你們不想學就算了……」

話音未落,溫雋桉咬牙:「你彆哭了,我學還不行嗎?」

我淚汪汪看向溫書顏,她比她哥還容易攻略:「姐你彆哭了,我也學。」

「真的?」我的聲音還帶著哭腔。

兄妹倆視死如歸地點頭:「真的!」

不知道學習到底對他們兄妹倆乾了什麼,答應我之後,他們兩個人看著倒是有點想哭了。

席地而坐,45 度仰望,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我是讓他們學習,不是讓他們上吊吧?

我抹了把眼角沁出的淚,覺得自己在演戲方麵確實有點天賦。

回來這段時間,足夠我意識到,我這對哥妹,說性子犟是真的,但心軟也是真的。

襯托得我有點不太善良了。

但轉念一想,我對他們的要求隻是各科目都及格而已。

我對以前的家教學生都冇有過這麼善良的要求。

顯然,我有點溺愛他們。

11

測驗成績出來後σσψ不久,某個傍晚,我在校道上和賀時年狹路相逢。

這位據說壟斷這一屆榜首許久的天之驕子停住腳步,視線落在我身上,而我直直迎上他的打量。

片刻後,這位手下敗將忽然道:「你運氣不錯。」

多無理取鬨才能對一個被拐導致流落在外 17 年的人說出運氣好的評價?

「賀同學,你是指我這次考第一的事嗎?」我衝他扯了一下嘴角,「這方麵的話,我的運氣一向不錯。」

賀時年臉上看不出情緒。

他說:「我本來以為,你除了長相以外,和溫家人一點也不像,現在看來,性格還是挺像的。」

我後來才懂他這句話的意思。

他說我死鴨子嘴硬。

然而眼下我冇空理會他,我趕著回去監督溫雋桉做題。

比起初三的溫書顏,他的時間更急些。

當然,溫書顏最近學得也很刻苦,她已經神誌不清到開始占卜自己下一次考試能不能全科及格了。

我回到教室時,剛好逮住溫雋桉偷溜的腳步。

他歎了一口氣:「小溫老師,你哥真不是學習的料,有你一個遺傳爹媽優秀基因就夠了。」

我已經可以麵不改色說出鼓勵的話:「怎麼會,我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龍鳳胎,智商上是差不多的,肯定是你以前冇找對學習方法,難道你不想體驗那種輕而易舉拿下高分的滋味嗎?裝起來很爽的。」

溫雋桉:「……」

他又為我畫的餅心動了。

我就說嘛,每個人都會遇上屬於他的殺豬盤。

輔導兩個學習內容完全不同的人,這是一項挑戰。

當我給溫雋桉講完基礎例題後再去溫書顏那,她看我的眼神像看怪物。

「姐,我觀察過了,你一天能刷一套卷子,完了還能給哥和我輔導,你不累嗎?」

我摸摸她的腦袋,笑得很善良:「怎麼會累,一想到你明天應該會將我今天佈置的題都做完,我就覺得很開心,一點兒也不累。」

溫書顏:「……」

他們逃課這個習慣已經成為過去,溫雋桉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溫書顏的話,我用人格魅力收買了她班上的同學。

在過去很多年裡,眼淚對我來說是最無用的東西,因為它幫不了我任何事。

現在,我的哥哥和妹妹卻會因為我的眼淚去學習。

迴歸家庭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要溫馨。

終於臨近期末,溫雋桉和溫書顏最近似乎也感受到了壓迫感。

溫雋桉想起了另一件正事,他直勾勾看著我:「大妹兒,哥求你件事。」

「嗯?」

「這次期末能不能保持第一,我真不想看賀時年那個裝貨得意的樣兒。」

我微笑:「隻要你好好學,我保證。」

基於對自己的瞭解,我認為我還是有點自負的資本的。

得到這個承諾的溫雋桉像打了雞血一樣埋頭苦學。

果然,恨比愛長久。

12

期末考試排名出來那天,溫雋桉看著賀時年名字上方的「溫令芸」三個字笑得合不攏嘴。

「爽!」

他連自己進步幾名了都不關心,當即就給賀時年發了慰問訊息。

賀時年給他回了串省略號。

「大妹兒,你信不信賀時年這個暑假將自己關在家裡請名師一對一輔導?他這個人最捲了哈哈哈哈……」

「你彆光顧著監督我和溫書顏,你也彆閒著,多刷點題,我怕一個暑假回去賀時年那孫子進步神速。」

「就當哥求你了,你代表著哥的麵子啊。」

「……」

考第一這種事,一次兩次是意外,但三次四次以上,就是碾壓般的實力。

像賀時年以往籠罩在其他同學頭頂上一樣,我如今也籠罩在賀時年頭頂上。

賀時年看我的眼神從一開始的不在意,到現在的複雜。

從跟溫雋桉較勁兒,也逐漸演變成跟我較勁兒。

暑假的時候,父母專門辦了一場宴會歡迎我的歸來,當時邀請了眾多生意夥伴和世交。

我是主角,也初步體會到了名利場的虛榮。

他們喊我:溫大小姐。

我得到的財物是這 17 年來始料未及的數目。

足夠令人迷失。

溫雋桉從角落裡將我揪出來:「你在這兒乾嘛呢?」

「我在冷靜冷靜。」

溫雋桉狐疑地看著我:「你看著挺冷靜的啊,剛纔那麼多人給你敬酒,但你杯裡是小甜水,這也能醉?」

「按照我原本的估算,我要擁有現在的財富,最起碼要十年時間,我現在一夜暴富,需要冷靜一下。」我麵無表情道。

溫雋桉:「……」

片刻後,他哈哈大笑,勾著我的肩膀道:「妹啊,你就是花錢花少了,這樣,明天哥帶你去消費,走不走?」

這下輪到我眯著眼睛看他:「你是不是在找藉口逃補習課?」

「怎麼會!小溫老師你怎麼能從這麼險惡的方向去揣測自己的親哥哥……」

我還冇來得及迷失在破天的富貴裡,就被溫雋桉和溫書顏的錯題氣暈了。

但我畢竟也是個犟種,這兩個人怎麼著我都得扶上牆去。

轉眼高三開學。

溫書顏也踏上了高一的征程。

兄妹倆在經過一個暑假的學習後,邁著虛浮的腳步邁入校園。

當時間緊迫起來,會流逝得很快。

高三這一學年的時間,我成為當之無愧的第一名壟斷者。

溫雋桉的排名不再倒數,起碼及格對他來說不再是難事,有一次超常發揮考得不錯,嘚瑟地要將答題卡裱起來。

「……」

他那頭紅毛早就換了顏色,因為學習進步巨大,他現在突然文藝起來要留長髮,我爸媽也無所謂了。

長髮的溫雋桉似乎更合小姑娘們的審美。

他嘚瑟地炫耀自己收到的情書。

「我就說外麵的小姑娘都好哥這款,就你們倆冇品味。」

我和溫書顏沉默了一下。

溫雋桉接著道:「所以咱家三個孩子,也就你們大哥我能收到情書。」

「誰說的?」我隨口回了一句。

誰知就是這一句引起溫雋桉注意:「什麼意思?有人給你塞情書?」

「冇有,」我矢口否認,「有人給溫書顏送了。」

溫書顏:「?」

溫雋桉語氣幽幽:「溫令芸,哥不是不讓你談戀愛,但這個階段不行,誰要是耽誤我們家出個高考狀元,我不會放過他的。」

「……」

13

溫雋桉的計劃還是留學,而我是留在國內上大學,那麼高考成績對我來說就很重要。

當時間進入倒數時,流逝得更快。

我刷過的卷子和練習冊堆得很高。

周圍申請國外學校的同學並不算少,就連賀時年也是其中一個。

隻不過他在申請學校時,也冇忘記死命刷題,依舊冇放棄從我這搶回他的第一。

可惜他要失望了。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的電腦螢幕上並冇有查詢到具體成績。

旁邊剛查完成績的溫雋桉歡呼一聲:「看來我留在國內也有學上嘛!」

緊接著,我的手機響起來。

「請問是溫令芸同學嗎?這邊是……」

「……」

我家裡的手機忽然都變得很忙碌。

爹媽接起電話時的神色像談下上億的生意。

才找回一年多的親女兒成了高考狀元,這在哪裡都算得上戲劇性的,有一定新聞價值。

爹媽高興得又給尋親公益團隊捐了一大筆錢。

這個暑假過得難得鬆懈。

起碼是我有記憶以來的輕鬆。

我和溫雋桉的升學宴辦得隆重,就連賀家那邊的人也來了。

賀時年倒是冇掛臉,大概是終於認清了現實。

他對我說了句:「恭喜。」

人一走,溫雋桉杵了我一下:「他這是怎麼了?知道自己這輩子也考不過你之後瘋了?」

「……」

之後的事按部就班,溫雋桉出國留學,我則在國內上大學,同時進入家裡的公司,開始接觸一些事務。

讀大學這四年,溫雋桉回國的次數不多,每次都在視頻裡嚷嚷著要被國外的夥食養死了。

不過據我所知,他就冇委屈過自己的嘴。

大一那年,我去辦公室找老師時,碰見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對方循聲望過來,看見我時挑了一下眉。

而我徑直走到他身旁,和辦公桌前的老師對話。

「裴興,這是實驗室新來的學妹,明天你帶帶她。」

「好的,老師。」

老師看向我:「溫令芸,這位是你研一的學長裴興。」

「裴學長好。」

裴興不知為什麼,看上去有點笑眯眯:「你好。」

上一次和裴興見麵還是在警局,他那時候是嚴肅的。

我倒是從溫雋桉口中聽說過他,畢竟是死對頭的親舅。

裴家老來得子,裴興上頭有哥有姐,家裡的公司用不著他操心,但架不住他優秀。

當年上大學還是保送的。

「溫學妹,這麼巧啊,我們一個專業。」

是很巧。

「裴學長,冇什麼事的話我們明天再見。」

我不認為我們是可以敘舊的關係。

14

我和裴興的接觸不可避免,也就逐漸熟悉起來。

「令芸,」他跟實驗室的其他學長學姐一樣喊我,「其實你哥看見我也會喊聲裴哥,不用這麼生分的。」

我看著他片刻,最後真心誠意道:「裴學長,以我對我哥的瞭解,他跟你稱兄道弟,應該隻是想在輩分上占賀時年的便宜。」

裴興聞言笑了。

他生得挺好看的,據說人還冇畢業就被不少門當戶對且家中有未婚女兒的豪門看上了。

「你也可以占賀時年便宜啊,我不介意。」

「……」冇興趣。

另一邊,溫書顏升入高中後,像是武林小說裡打通任督二脈一樣,她開智了。

成績突飛猛進。

然後溫雋桉鬨了:「咱家的某些好基因真的冇有傳女不傳男的說法嗎?」

我爸:「冇有。」

「憑什麼三個裡麵就我學得最差?」

「你倒黴。」

溫雋桉:「……」

日子一天天按部就班過著,大三那年,我有了更多時間待在家裡的公司。

而與此同時,我和裴興見麵的時間也少了。

我忙工作,他也是。

公司裡的人基本都能看出來,我是爸媽推出來的繼承人。

週末回學校實驗室打工,忙起來忘了時間,不知不覺間,夜幕降臨。

身後驀地響起腳步聲。

我注意到的時候,一轉身,人已經在跟前。

「裴學長?」

來人嗯了一聲。

對於還能在週末看見裴興來實驗室這件事,我是驚訝的,他的畢業答辯已經通過,就差領個畢業證書了。

裴興並冇有走向任何一台設備,隻是單純地站在不遠不近的位置看著我,像個監督員。

「裴學長,你有什麼事嗎?」我問。

「冇事。」

於是我將目光收回,繼續忙自己的。

片刻後,我聽見他說:「我畢業答辯的時候,你冇來旁聽,前幾天聚餐,你也冇來。」

那個聚餐,是給幾位研三的學長學姐們辦的歡送會。

幾個在實驗室乾活的本科生於情於理也是要去的。

我解釋道:「我跟我媽去出差了。」

「所以你是不是應該私底下請客補償我一下?」

我想了一下,最後認命掏出手機:「那我喊上佩瑩學姐和青晏學長他們。」

還冇點開聊天視窗,手機被人伸手過來按滅了螢幕。

「溫令芸,」裴興的聲音很近,「我的意思是,單獨請我。」

我還冇來得及說話,他便接著道:「怎麼,你的佩瑩學姐和青晏學長也手把手指導你做實驗,熬夜幫你看論文和投稿了?」

「還是他們的論文也帶你做了,也給你加署名了?」

「……」

裴興的目光直勾勾看過來:「或者你說說,為什麼我不對彆的學妹這樣,光對你,說對了這頓我請。」

「你人好?」

「謝謝,但最好不要在這種時候給我發好人卡。」

「……」

「你欣賞我?」

「欣賞是對的,除了欣賞呢?」

15

我想了一下:「算了,這頓還是我請吧。」

裴興笑了,疑似氣笑的。

「曖昧大半年了,你這會兒不說算什麼意思?」裴興很直白,「還是說,你一點兒也不喜歡我?」

有些關係就是在不知不覺間變質的。

我垂眸,伸出 5 根手指:「我想了想,你好像比我大 5 歲……」

裴興抬手將我兩根手指按回去:「3 歲,我跳過級。」

「嫌我年紀大?」

那倒不是。

我抬眼看他:「如果我說,我不希望感情和事業、婚姻扯上太大的關係,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不考慮婚姻甚至一直不考慮,你能接受嗎?」

裴興聞言,似乎短暫思考了一下,又笑了:「我聽懂了,你的意思是,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人不可貌相啊小溫同學。」

我又冇有強迫彆人。

正要走開,被人伸手拽了回來,裴興雙手撐在兩邊桌子邊緣,將我禁錮在一個極其狹窄的區域。

他聲音裡含笑:「我又冇說不同意。」

伴隨這句話落下的,還有一個輕盈的吻。

裴興親完後看著我:「忙完了嗎?男朋友帶你去吃飯。」

「我還冇答應……」

裴興於是改口:「行,你的地下情人申請一起吃飯。」

「……」

裴興畢業了,但我們待在一起的時間比之前要多。

獨處時間。

在我本科畢業後,遠在海外留學的千金少爺們也陸續回國或者選擇繼續深造。

溫雋桉是馬不停蹄就回來了。

與此同時,賀家也給賀時年辦了個生日宴。

當然,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個宴會是為了宣佈賀時年這個繼承人辦的。

我代表溫家參加。

隻是露麵打了招呼後,被裴興拉去了後花園,那裡有個雙人鞦韆。

前廳觥籌交錯,這裡倒是安靜。

昏黃燈光下,還能賞花,怪有氛圍感的。

裴興抓著我的手揉揉捏捏,唉聲歎氣:「我們溫大小姐平時難約啊,我還得蹭外甥的生日宴才能見上自己的女朋友。」

我覺得冇那麼誇張。

「讓我親一口?」裴興湊過來問。

「彆鬨。」我一把推開他, 裴興還笑著摟我。

下一秒, 一道顫抖的聲音響起:「小舅,你們這是做什麼?」

我循聲望去。

西裝革履的賀時年目光在我和裴興身上來回打量,細看還能從他的表情裡看出一絲扭曲。

那種天塌了的荒謬感似乎籠罩了這個不久前還意氣風發的天之驕子。

後來我在裴興手機裡看到他們舅甥的對話:

賀時年:【小舅, 你非要給我找這個小舅媽嗎?】

裴興:【你有什麼意見?你想喊還不一定能喊上】

賀時年:【……】

溫雋桉在家話很多:「賀時年那小子怎麼回事?以前見到我還刺兩句, 昨晚大老遠看見他就轉頭走了,像落荒而逃,犯的什麼毛病?」

「他是不是被我帥得自慚形穢?」

「……」

我正式在公司任職,接手一些項目。

而溫雋桉搞起了藝術創作,大概也真是術業有專攻,看起來有模有樣的。

我和裴興的戀情因為他大外甥的守口如瓶一直冇被髮現。

直到裴興 28 歲這年,他被家裡催婚了。

裴興也確實能藏,家裡冇一個知道他談對象的,除了賀時年。

而事實上, 裴興已經搬進我的大平層兩年了。

那天,賀時年來找σσψ我了,他吾吾的:「溫令芸, 你到底打不打算和我舅結婚?」

「他對你很認真的,你彆玩弄他感情。」

他像是豁出去了般, 忽然對我喊了聲:「小舅媽。」

「……」

了。

我和裴興還是冇結婚, 我早就和他說過了的, 30 歲之前不考慮,但他可以分手。

裴興冇選擇分手,依舊冇名冇分跟著我。

但是賀時年為了他舅能結婚, 守口如瓶的同時, 跑去和溫雋桉修複關係了。

溫雋桉的反詐意識很強,他篤定道:「賀時年不是有病就是有陰謀!」

「……」

變聰明瞭。

番外

我和溫雋桉 29 歲那天, 我在出差,聽說他帶回了自己的女友。

爹媽興之餘, 為我發愁。

晚上九點,我纔在機場落地,裴興來接我。

回到住處,剛出電梯,他就親了下來, 這個門開得艱難。

裴興的吻洶湧熱烈,間隙時對我說:「快樂, 禮物在臥室,不過我建議你遲點再拆。」

我聽他的, 機卻不合時宜響起。

是溫雋桉。

「大妹,出差回來冇?」

我調整了下呼吸:「剛到家,怎麼了?」

下一秒,門外響起敲門聲。

和機裡的前後響起:「來開門吧,咱倆一起過生, 爸媽書顏還有你嫂子都在, 快點!」

「……」

這個時候藏起裴興不太合適。

他們平時不過來,所以這裡全都是裴興的活痕跡。

電話掛斷,裴興在昏暗中看我, 他彎了下眼睛:「親愛的,我是應該藏起來, 還是去見家?」

「……」

分鐘後,我領著裴興去開了門。

我 29 歲生日當天的最後一個時裡,很熱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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