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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與女秘書的穿越 第16章 畫舫血案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8:08

第16章《畫舫血案》

冷月浸透瘦西湖的水波,也浸透了泊在岸邊那艘燈火通明的畫舫。陳明遠踏著木質跳板登船時,撲麵而來的暖風裹挾著酒氣、脂粉與一種難以言喻的甜腥。鹽商楊萬財包下整艘“醉月舫”宴請貴客,絲竹靡靡,舞袖翻飛,滿座皆是揚州城內有頭有臉的人物,推杯換盞間堆砌出虛假的太平盛景。

“陳公子姍姍來遲,該罰三杯!”楊萬財滿麵紅光迎上來,一隻肥厚的手掌不由分說按住陳明遠肩頭,力道帶著不容推拒的脅迫。他身旁跟著個瘦削陰鬱的中年人,眼神如冰冷的鉤子,正是楊府總管楊祿。

陳明遠不動聲色卸開肩上的力道,目光掃過喧鬨的宴席,落在角落安靜獨酌的和珅身上。這位欽差大臣今日隻作壁上觀,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眼前一切不過是一出待價而沽的好戲。

“楊老闆盛情,在下恭敬不如從命。”陳明遠接過酒杯,指尖微不可察地掠過杯沿。他看似豪邁連飲三杯,實則巧勁一運,大半佳釀順著袖中暗藏的吸水棉布滑走,隻餘喉間一點辛辣。楊萬財拍手叫好,眼中算計的寒光卻一閃而過。

席間觥籌交錯,陳明遠藉口更衣離席,避開眾人視線。船艙深處迴廊幽暗,空氣裡殘留的熏香與湖水濕氣混合成一種令人窒息的粘稠。他憑著白日探查的記憶,悄然摸向楊萬財存放機要的艙室方向。指尖剛觸及冰涼的門環,一陣壓抑的嗚咽與重物倒地的悶響驟然撕裂寂靜!

陳明遠心頭一凜,猛地推開虛掩的艙門——

艙內燭火昏黃,映照著地獄般的景象。楊府總管楊祿仰麵倒在猩紅的地毯上,雙目圓瞪,凝固著極致的驚恐。一把寒光凜凜的匕首深深冇入他的胸膛,隻餘烏木刀柄。鮮血正從傷口汩汩湧出,無聲地浸潤著昂貴的地毯,蜿蜒如毒蛇。更觸目驚心的是,死者右手拇指上,那枚象征楊府內庫鑰匙的碩大翡翠扳指,不翼而飛!

陳明遠瞳孔驟縮,寒意瞬間竄遍四肢百骸。他毫不猶豫,立刻俯身探查。指尖尚未觸及屍體體溫,艙外雜遝的腳步聲與驚呼已然逼近!

“殺人啦——!”一聲尖利刺耳的嚎叫劃破畫舫的喧囂。

楊萬財領著大批賓客與家丁洶湧而至,瞬間堵死了艙門。他肥胖的身軀因驚怒而顫抖,綠豆眼死死盯住蹲在屍體旁的陳明遠,迸射出淬毒的恨意:“陳明遠!你好狠毒的心腸!覬覦我楊府內庫珍寶,竟敢謀財害命,殺死我忠仆楊祿!”

“楊老闆慎言!”陳明遠冷靜起身,擋開兩個欲上前扭拿他的家丁,“在下聞聲而來,凶手早已遁走。楊總管遇害不過片刻。”

“片刻?”楊萬財獰笑,肥厚的手掌猛地指向地毯邊緣,“那這又是什麼?!”

眾人目光聚焦處,地毯猩紅底色上,赫然印著半個清晰的泥水腳印。那紋路獨特,正是陳明遠登船時,在跳板濕泥上踩踏留下的新痕!鞋尖,正對著屍體的方向。

“人贓並獲,還敢狡辯!給我拿下!”楊萬財厲聲咆哮,家丁如狼似虎撲上。

“住手!”一聲清叱自身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上官婉兒排眾而出,身後緊跟著林翠翠與張雨蓮。上官婉兒目光銳利如刀,掃過現場:“楊老闆,命案當前,豈容你私設公堂?凶器何在?證據何在?僅憑一個腳印便要拿人,大清律法豈是兒戲!”

“凶器?”楊萬財冷笑,目光陰鷙地盯在陳明遠身上,“自然被這凶徒藏匿或丟棄了!至於證據——”他猛地俯身,不顧血汙,一把扯開楊祿胸前衣襟,露出匕首柄末端,“諸位請看!”

烏木刀柄末端,竟赫然嵌著一小塊銀亮的金屬片,邊緣打磨圓潤,在燭光下反射著獨特冷芒——那材質絕非清代所有,正是陳明遠那塊拆解後又重新組裝、用於固定內部齒輪的現代不鏽鋼薄片!艙內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帶著驚疑與恐懼,聚焦在陳明遠臉上。連角落裡的和珅,也緩緩放下了酒杯,眼神莫測。

陳明遠的心猛地沉入冰窟。這枚不鏽鋼片,是他隨身工具袋裡極小的一部分,何時脫落,又為何會出現在凶器上?穿越者的身份,此刻成了懸在他頭頂最致命的鍘刀。

“人證物證俱在!”楊萬財的聲音因激動而尖利,他轉向一直沉默的和珅,噗通一聲跪倒,涕淚橫流:“和大人!此獠乃妖人異端,身懷邪物,謀害忠仆,意圖竊取我楊家累世積蓄!求大人為草民做主,將此凶徒就地正法,以儆效尤啊!”

和珅緩步上前,姿態從容。他並未理會跪地哭嚎的楊萬財,目光卻如冰冷的探針,細細審視著那枚嵌在刀柄上的不鏽鋼片,又緩緩抬起,落在陳明遠臉上,唇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陳先生,”他的聲音不高,卻壓得滿艙死寂,“此物……非金非鐵,光華流轉,精巧異常,實非凡間應有之物。不知先生,作何解釋?”他刻意停頓,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冰淩,“莫非真如楊老闆所言……乃妖異所憑?”

“妖異”二字,如同投入油鍋的火星,瞬間點燃了艙內賓客積壓的恐懼與猜疑。驚惶的低語彙成一片嗡嗡的聲浪,無數道目光射向陳明遠,充滿了排斥與敵意。幾個膽小的甚至開始偷偷畫著十字,口中唸唸有詞。

上官婉兒臉色煞白,她深知這枚現代金屬片在此刻意味著什麼——它不再是簡單的證物,而是足以將陳明遠釘死在“異端”柱上的催命符。她正欲上前據理力爭,手臂卻被張雨蓮輕輕拉住。張雨蓮臉色同樣凝重,卻對她微微搖頭,眼神示意她不可衝動。

林翠翠更是急得眼圈發紅,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她看著陳明遠孤身立在眾人敵視的中心,看著和珅那皮笑肉不笑的險惡嘴臉,一股從未有過的憤怒和無力感攫住了她。

“和大人此言差矣。”陳明遠迎著和珅審視的目光,聲音沉穩得如同磐石,不見絲毫慌亂,“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此物雖罕見,也不過是域外奇金所製的小巧機括零件罷了。在下喜好格物,隨身攜帶些新奇玩物,何足為怪?若因此便指為妖異,豈非貽笑大方?”

他目光轉向楊萬財,鋒芒畢露:“倒是楊老闆,一口咬定在下謀財害命。請問,楊總管身上那枚價值連城的翡翠扳指,此刻何在?若在下為財殺人,豈會放過如此顯眼之物,反而留下這微不足道的鐵片?”

楊萬財被問得一噎,隨即梗著脖子強辯:“定…定是你殺人後心慌意亂,倉促間遺落了凶器,來不及取走扳指!”

“荒謬!”上官婉兒終於忍不住,一步上前,聲音清越如冰玉相擊,“陳先生更衣離席不過片刻,楊老闆便‘恰好’帶著諸位撞破凶案現場,時機拿捏得如此精準,倒像是早有安排!更何況——”她目光如電,掃過楊祿的屍體和那把匕首,“凶器插入如此之深,行凶者必濺染大量血跡。陳先生衣衫整潔,滴血未沾,這又作何解釋?難道凶手會飛天遁地不成?”

“這…這……”楊萬財一時語塞,額角滲出冷汗。

“上官姑娘問得好。”和珅慢悠悠地開口,打斷了楊萬財的窘迫,他臉上依舊掛著那抹令人心寒的笑意,“疑點重重,是該詳查。不過……”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鎖住陳明遠,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此物終究過於蹊蹺,陳先生又是案發時唯一在場之人。按律,確有重大嫌疑。為避嫌,也為早日查明真相,陳先生恐怕得隨本官的人,移步府衙簽押房,暫住幾日了。”

他輕輕一揮手,身後幾名身著黑色號衣、氣息精悍的衙役立刻上前,腰間鐵尺與鐵鏈碰撞,發出冰冷的金屬聲響。他們呈合圍之勢,堵住了陳明遠所有退路。

“和大人!”上官婉兒急呼,“此案疑點未明,豈能……”

“上官姑娘,”和珅微笑著打斷她,語氣溫和卻字字如鐵,“本官依律辦事。若陳先生無辜,自有水落石出之日。帶走。”最後兩個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衙役的鐵鉗般的手抓住了陳明遠的胳膊。陳明遠冇有反抗,隻是深深看了上官婉兒、張雨蓮和林翠翠一眼,那眼神異常平靜,帶著無聲的安撫和囑托。他知道,此刻任何反抗都隻會坐實“妖異”的指控,將整個團隊拖入萬劫不複。

“明遠哥!”林翠翠失聲叫了出來,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張雨蓮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冷靜。她目光飛快地在屍體和凶器上逡巡,職業本能讓她捕捉到一絲微不可察的異樣。就在陳明遠即將被押出艙門的刹那,張雨蓮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艙內的嘈雜:

“慢著!”

所有人動作一滯,目光瞬間集中到她身上。隻見張雨蓮快步走到楊祿屍體旁,無視那刺目的鮮血,蹲下身,用一方素白絲帕墊著手,極其小心地撥開死者微張的口唇,湊近仔細觀察。昏黃燭光下,她秀麗的側臉異常專注,鼻翼微微翕動。

數息之後,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和珅和楊萬財,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楊祿並非死於刀傷!他是中毒在先!這匕首,是死後才插入的!凶手另有其人!”

“什麼?!”楊萬財失聲驚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和珅臉上的假笑終於凝固了,眼中第一次掠過一絲真正的驚愕與審視。整個畫舫死寂一片,連湖水的拍打聲都清晰可聞。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張雨蓮身上,如同看著一個驟然揭開地獄帷幕的判官。

夜風裹挾著瘦西湖的濕寒,捲過醉月舫雕花的窗欞,嗚咽如泣。林翠翠扶著冰涼的窗框,指尖殘留著方纔情急之下被陳明遠輕輕拂開時的觸感。她望著載有陳明遠的官船在墨色水麵上漸行漸遠,最終融入對岸揚州城星星點點的燈火,彷彿一顆墜入深潭的石子,隻留下冰冷的漣漪。上官婉兒與張雨蓮已隨和珅的船一同前往府衙,畫舫上徒留一片劫後的死寂與楊萬財那陰晴不定的臉。

心口悶得發慌,她下意識抬手按住胸前,指尖卻觸到一塊溫潤的硬物。是那枚乾隆禦賜的羊脂白玉鐲,貼身藏著,此刻隔著薄薄的春衫透出體溫。白日裡禦舟之上,帝王指尖的溫度、深潭般眼眸裡轉瞬即逝的激賞與佔有慾,此刻回想起來,卻激不起半分暖意,隻餘森森寒意。

她猛地轉身,逃離這令人窒息的船艙,疾步穿過空蕩的迴廊,隻想尋一處能透口氣的地方。船尾甲板空無一人,隻有風燈在桅杆上搖晃,投下不安的光影。她扶著冰冷的船舷,貪婪地吸入帶著水腥味的涼風,試圖驅散心頭的驚悸與混亂。

就在心神稍定之際,眼角餘光無意間瞥向岸上。燈火闌珊的垂柳堤岸,樹影婆娑搖曳。倏忽間,一道極其迅捷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在幾株粗壯的垂柳樹乾間無聲騰挪!那動作絕非尋常夜行人的蹣跚,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近乎本能的敏銳與矯健。

林翠翠心頭猛地一跳,幾乎屏住呼吸,身體本能地伏低,隱入船舷的陰影裡。她死死盯住那黑影最後消失的方向。就在那身影即將完全冇入更濃重的黑暗前,一截深紫色的袍角,在岸上遠處一家尚未打烊的燈籠鋪子透出的微光中,驚鴻一瞥地翻飛而起!

深紫色……官袍常服中極高品階纔可用的顏色!一個名字,帶著冰冷的鐵鏽味,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和珅!她記得清楚,登船前,那位欽差大臣所著的常服,正是這樣深沉貴重的紫!

難道是他的人?可和珅本人方纔不是已押著明遠哥去了府衙嗎?岸上這個鬼祟窺探的身影又是誰?是監視?還是……另有所圖?

寒意並非來自夜風,而是從骨髓深處滲出。乾隆的玉鐲緊貼著肌膚,卻像一塊烙鐵。岸上那道如毒蛇般蟄伏在暗處的紫色魅影,無聲昭示著比畫舫血案更幽深叵測的旋渦。他們的一舉一動,自踏入揚州那一刻起,是否早已落入了無數雙暗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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