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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與女秘書的穿越 第26章 鏡中機鋒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8:08

月過中天,行宮彆院的書房裡仍亮著燈。

上官婉兒在星圖上落下最後一筆硃砂標記,揉了揉酸脹的眉心。桌案上攤開的十二個月相記錄與穿越日期的對照表已初現規律——三個紅圈赫然標註著三個滿月之夜,分彆對應他們來到此世的日期、陳明遠重傷那日,以及七日後的中秋。

“每月十五……”她喃喃自語,指尖劃過那些墨跡未乾的算式。

門外忽然響起極輕的叩門聲,三短一長,是張雨蓮與林翠翠約定的暗號。

開門後,林翠翠閃身而入,鬢髮間還沾著夜露。她解下墨綠色鬥篷,從袖中取出一卷裹著錦帛的物事:“婉兒姐,今日伴駕時,我在養心殿西暖閣的多寶格暗格裡發現的。”

錦帛展開,是一本線裝冊子,封皮無字。

上官婉兒接過,就著燭火翻閱。前幾頁是尋常的宮廷器物名錄,翻到中間時,她的手指頓住了。

“這是……”

頁麵上繪著一件青銅儀器的草圖,形製似渾天儀又似羅盤,旁註小楷:“乾隆八年,西域進貢‘天機儀’,可窺天象之變,藏觀星台密閣。聖諭:此物異,勿示人。”

林翠翠壓低聲音:“我趁皇上批摺子時快速描摹的。那多寶格需要兩把鑰匙才能打開,一把在掌事太監那兒,一把……”她頓了頓,“和珅昨日入宮時,我看見他腰間掛著相似的黃銅鑰匙。”

話音未落,窗外傳來一陣不尋常的腳步聲。不是巡夜侍衛整齊的步履,而是單獨一人,從容不迫,正朝這小院而來。

兩人同時屏息。上官婉兒迅速收起星圖與冊子,林翠翠將鬥篷藏入屏風後。敲門聲已在此時響起——不是暗號,是清晰而剋製的三聲。

“上官姑娘安歇了麼?”門外是和珅溫潤如玉的聲音,“月色正好,不知可有雅興共賞?”

觀月亭臨水而建,夜風拂過荷塘,帶著初秋的涼意。

石桌上已擺好棋盤,黑白雙子靜候開局。和珅一襲月白常服,未戴官帽,如尋常文人般執扇而坐。若不是那雙眼睛在月色下仍透著精光,幾乎要讓人忘記他是權傾朝野的中堂大人。

“聽聞上官姑娘棋藝精湛,今日冒昧相邀,還望賜教。”他執黑先行,落子天元。

上官婉兒心念旋轉。深夜邀棋絕非雅興,但這也是探聽“天機儀”的契機。她執白應手,淡淡道:“和大人謬讚。隻是不知,大人為何獨尋婉兒對弈?”

“因為滿朝文武,唯有姑娘讓本官看不透。”和珅又落一子,封住白棋出路,“姑娘通曉天文曆法,熟知西洋奇術,言談間偶有驚人之語,卻甘居陳大人幕僚之職。這不合常理。”

“女子本就不宜拋頭露麵,輔佐明主便是本分。”

“明主?”和珅輕笑,“陳大人重傷月餘未醒,姑娘卻仍在觀測星象、查閱古籍,這輔佐之道,倒似在謀劃彆的什麼。”

棋盤上殺機隱現。上官婉兒穩住心神,白子跳出包圍:“大人多慮了。陳大人之傷乃婉兒心病,遍尋古籍不過是想尋醫治之法。”

“哦?那為何專查月相與星移記錄?”和珅忽然落子如飛,黑棋成圍剿之勢,“又為何三日前,張雨蓮姑娘從翰林院借走的,是前朝司天監的秘錄?”

亭中空氣驟然凝滯。

上官婉兒指尖的白子懸在棋盤上方。他知道了——至少知道他們在查什麼。這不是試探,是攤牌的前奏。

她緩緩落下白子,在絕境中另辟一隅:“和大人既已察覺,婉兒便直言了。我們在尋一種與月相相關的古法,或許能救陳大人。此法需三件古物為引,不知大人可否指點?”

“三件古物?”和珅執棋的手微微一頓。

“天、地、人三才相應之物。”上官婉兒直視他的眼睛,“大人掌管內務府,天下奇珍過目無數,或許見過?”

這是冒險的一步。但既然已被懷疑,不如以半真半假的“醫術”為由,反向套取資訊。

和珅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裡冇有溫度,隻有玩味。

“本官確實知道一件。”他慢條斯理地落子,吃掉一片白棋,“觀星台密閣中,有件西域進貢的‘天機儀’,據說能觀天象異變。此可算‘天’物?”

上官婉兒心跳加速,麵上卻不動聲色:“或許。那‘地’與‘人’呢?”

“這就難了。”和珅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過本官倒想起一樁舊事。乾隆十年,雲南土司進獻一對‘山河佩’,據說取自崑崙玉脈之心,能感應地脈變動。可惜當年運輸途中遺失其一,隻剩一枚‘地’佩收在庫中。至於‘人’物……”

他故意停頓,觀察著她的反應。

上官婉兒執棋的手指微微收緊。山河佩!這線索比預期來得更快。

“至於‘人’物,本官隻聞其名,未見其實。”和珅終於續道,“傳說前明宮中藏有一麵‘照心鏡’,非銅非玉,能映人前世今生。崇禎自縊後,此鏡便不知所蹤。”

照心鏡。天機儀。山河佩。

三件信物的線索竟在一次對弈中悉數浮現——這太順利了,順利得令人不安。

“和大人為何告知這些?”上官婉兒問。

“因為本官好奇。”和珅傾身向前,燭光在他眼中跳動,“好奇你們究竟要找什麼,好奇那些‘西洋奇術’背後藏著什麼秘密,更好奇……”

他壓低聲音,一字一句:

“你們究竟從何而來。”

同一時刻,行宮西側的觀星台。

陳明遠趴在飛簷重影的屋頂上,傷口仍在隱隱作痛。張雨蓮蹲在他身側,手中握著上官婉兒留下的自製“窺鏡”——兩片水晶磨成的簡易望遠鏡。

“巡邏間隙五十息,樓下守衛兩人,密閣門前還有一人。”張雨蓮低語,“婉兒說鑰匙可能在和珅那裡,我們隻能從氣窗進去。”

陳明遠點頭。他重傷初愈,本不該冒險,但今夜和珅突然邀走上官婉兒,顯然意在調虎離山。他們必須將計就計,提前行動。

兩人趁著雲遮月的片刻,從屋頂滑下,落在觀星台二層迴廊。張雨蓮從懷中取出特製的鉤索,甩上三層的雕花氣窗——那是上官婉兒前日來此“參觀”時確認的唯一入口。

鉤索卡住窗欞。陳明遠先上,手臂用力時傷口撕裂般疼痛,冷汗瞬間浸透內衫。他咬牙攀上,用匕首撬開氣窗插銷。

密閣內漆黑一片,隻有月光從氣窗斜斜照入,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閣中堆滿各種天文儀器:渾儀、簡儀、象限儀……在角落的紫檀木架上,他們看到了它。

天機儀。

那是一尊直徑約兩尺的青銅儀器,三層環圈相套,刻滿密密麻麻的星宿與異域文字。最奇的是中心那麵銅鏡——非平麵而微凹,即便在昏暗中也泛著幽光。

“就是它。”陳明遠輕聲說,手指撫過冰冷的青銅。在觸及鏡麵的刹那,他忽然感到一陣微弱的暈眩,彷彿有某種頻率與他的心跳產生了共振。

張雨蓮快速展開油布包裹儀器。就在此時,樓下傳來腳步聲。

不是巡邏侍衛——腳步很輕,且停在了密閣門外。

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清晰傳來。

陳明遠一把拉過張雨蓮,躲進角落的巨大日晷陰影後。閣門“吱呀”開啟,燈籠的光照亮了來人。

不是和珅。

是乾隆身邊的大太監李玉。他獨自一人,提著燈籠在閣中掃視一圈,目光在那空了的紫檀木架上停留片刻,竟無驚異之色,反而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

“果然來了。”李玉低聲自語,從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木架上,轉身離去。

閣門重新鎖閉。

陳明遠與張雨蓮從陰影中走出,看向木架上的東西——那是一封未封口的信箋。

張雨蓮展開,就著氣窗月光辨認字跡。隻有一行小楷:

“中秋月滿時,觀星台頂,可見汝等欲見之景。”

落款處,蓋著乾隆的私人小璽。

上官婉兒回到彆院時,已是子時三刻。

棋盤上的對弈以和珅半目險勝告終,但真正的交鋒在棋局之外。她帶回的除了三件信物的線索,還有和珅最後那句意味深長的話:

“皇上近日,也對星象異動頗感興趣呢。”

推開書房門,陳明遠和張雨蓮已在等候。天機儀靜靜躺在桌案上,旁邊是那封蓋著皇帝私印的信箋。

“乾隆知道了。”陳明遠臉色蒼白,不知是傷口疼痛還是心緒震動,“他不僅知道我們在找什麼,還知道我們今晚會來。”

上官婉兒凝視那行字跡:“中秋月滿時……正是我們推算出的下一個時空節點。”

“這是陷阱。”張雨蓮聲音發緊,“請君入甕。”

“也可能是交易。”上官婉兒在房中踱步,“乾隆若想抓我們,今夜便可動手。他留信相約,說明有所圖謀——或許他想借我們之力,達成什麼目的。”

陳明遠忽然咳了起來,血腥味湧上喉頭。張雨蓮連忙扶他坐下,卻見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天機儀的中心銅鏡。

“這鏡子……”他強忍疼痛,“剛纔我碰觸時,有種奇怪的感應。現在那種感覺又來了,更強烈。”

三人同時看向銅鏡。

鏡麵在燭光下開始發生變化——不是映照出房間景象,而是浮現出模糊的畫麵。似山水又似星圖,光影流轉間,隱約可見三個光點呈三角排列,其中一個正是天機儀的輪廓。

“這是信物的位置圖?”張雨蓮驚呼。

畫麵持續數息後漸漸淡去,鏡麵恢複如常。但最後一瞬,所有人都看清了鏡緣閃過的一行小字,那是與現代簡體字極其相似的字元:

“三器歸位,月門洞開。時空之錨,慎用之。”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書房。

許久,上官婉兒輕聲道:“這不是乾隆朝的東西,也不是任何已知古代文明的產物。它是‘錨’——是人為放置在此世,用來穩定或開啟時空通道的裝置。”

“那留字的人是誰?”張雨蓮問,“之前的穿越者?還是……彆的什麼存在?”

無人能答。

窗外傳來更鼓聲,已是醜時。陳明遠忽然說:“中秋之約,我們必須去。但去之前,要找到另外兩件信物——山河佩與照心鏡。隻有三器在手,我們纔有談判或自救的籌碼。”

“和珅知道山河佩在庫中,但照心鏡……”上官婉兒想起和珅提到此鏡時的神情,“他說不知下落,但我在他眼中看到了隱瞞。”

燭火“劈啪”爆了個燈花。

張雨蓮忽然說:“還有一件事。我今日整理古籍時,發現一段被蟲蛀的記錄,說順治年間有‘異人’入宮獻鏡,鏡中能見‘非此世之景’。那異人離去前曾言:‘百年後,月滿三重天,當有同源者至。’”

百年後。月滿三重天——即中秋滿月夜。

順治年間至今,恰是百年。

“所以這一切,”陳明遠聲音乾澀,“早在一百年前就被預見了?”

夜風驟急,吹得窗欞作響,彷彿有無數看不見的眼睛正注視著這間亮燈的書房。天機儀在案上泛著幽光,鏡麵深處,似乎又有新的畫麵在緩緩滋生。

而遠處,養心殿的燈火同樣未熄。

乾隆站在殿前月台上,仰望著漸圓的月亮。李玉垂手侍立在後,輕聲問:“皇上,中秋那夜,真要讓他們登觀星台?”

“讓他們登。”乾隆淡淡道,“朕要親眼看看,月滿之時,究竟會有什麼‘異景’。”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羊脂白玉,刻著山川脈絡,在月光下隱隱泛著溫潤的光。

正是那枚遺失的“山河佩”的另一半。

“和珅以為他掌控一切,”皇帝唇角勾起一抹莫測的笑,“卻不知這局棋,執子者從來不止一人。”

雲層掩月,大地重歸黑暗。

中秋還有七日。七日後,當月滿中天,蟄伏的秘密、交錯的謀算、跨越時空的因果,都將在觀星台頂迎來第一次碰撞。

而此刻,鏡中的玉言纔剛剛開始顯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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