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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發現紅樓殘卷
41章《發現紅樓殘卷》
雨水順著琉璃瓦當砸在青磚地上，像千萬顆碎玉同時迸裂。陳明遠望著窗外連成一片的雨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官窯茶盞的冰裂紋。三天了，這場乾隆三十八年的暴雨將他們困在揚州鹽運使司的藏書閣裡，潮濕的空氣裡飄著黴味與墨香。
這雨再不停，我們怕是要在這發黴了。林翠翠拎著濕透的裙角抱怨道，她今早執意要去花園摘桂花，結果淋成了落湯雞。水珠從她鬢角滑落，在昂貴的蘇繡衣料上洇開深色痕跡。
上官婉兒頭也不抬地翻著賬冊：比起淋雨，我更擔心劉禦史那雙眼睛。他今早看翠翠的眼神，活像屠戶盯著待宰的羔羊。她聲音壓得極低，鵝黃燭光在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陳明遠心頭一緊。三天前他們為查鹽引賬目來到此處，冇想到暴雨沖垮了官道。那位隨行的劉禦史表麵恭敬，眼神卻總在三位女秘書身上打轉。更麻煩的是，張雨蓮昨日不小心說漏了百分比這個詞。
大人！張雨蓮突然從書架深處鑽出來，髮髻上沾著蛛網，懷裡抱著一摞泛黃的冊子，您看這個——她將最上麵那本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幾上，陳明遠聞到一股混合著檀香與腐朽的奇異氣味。
《石頭記》三個褪色小楷映入眼簾時，陳明遠險些打翻茶盞。翻開脆弱的宣紙，第五十六回敏探春興利除宿弊的標題下，密密麻麻的硃批幾乎蓋住了原文。最令他毛骨悚然的是夾在書頁間的那張薄紙——分明是現代實驗室用的數據記錄紙，上麵赫然列著麵膜成分表！
這是...林翠翠伸手要拿，被上官婉兒一把按住手腕。三人交換著驚疑的眼神，陳明遠感覺後頸汗毛根根豎起。這張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紙片，此刻安靜地躺在兩百多年前的古籍裡，邊緣已經氧化發黃。
窗外炸開一道閃電，瞬間照亮藏書閣每個角落。陳明遠突然注意到硃批中反覆出現的癸卯年字樣，而今年正是乾隆癸卯年。脂硯齋的批語在此處顯得格外詭異：異世來客，當以金玉為憑，癸卯年驚變，非夢非幻...
大人！劉禦史往這邊來了！張雨蓮突然壓低聲音。陳明遠迅速將紙片塞進袖袋，卻聽見林翠翠倒吸一口涼氣——她翻到的手稿末頁，竟畫著四個簡筆小人，輪廓與他們四人驚人地相似。
腳步聲在走廊儘頭響起，陳明遠當機立斷：雨蓮，把《女則》攤開蓋在上麵。婉兒，你去門口周旋。他轉向林翠翠，卻見少女臉色慘白地盯著窗外：來、來不及了...而且不止劉禦史...
暴雨中隱約可見數盞燈籠飄近，最前麵那盞明黃宮燈在雨幕中如同鬼火。陳明遠心頭劇震——那是和珅的儀仗！上官婉兒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肉裡：那張成分表，是我們公司實驗室的專用紙。
門軸轉動聲刺破雨夜的寂靜。陳明遠最後瞥見手稿末頁那行被雨水暈開的批語：四月十八，禦舟生變...正是他們穿越那天的日期。
陳大人好雅興啊。劉禦史陰柔的嗓音在門口響起，油紙傘上的雨水在他腳邊積成小窪，暴雨夜讀禁書？他細長的眼睛掃過案幾，卻在看到《女則》封麵時明顯一怔。
陳明遠正要開口，一陣香風突然掠過身側。林翠翠不知何時已換上天真爛漫的笑容，捧著茶盞嫋嫋婷婷走向劉禦史：大人淋濕了吧？這是剛沏的...她故意腳下一絆，整杯熱茶潑在對方衣襟上。
混亂中，陳明遠感覺有人往他手心塞了東西。低頭一看，是半片撕下的宣紙，上麵潦草地寫著：手稿不全，和珅有下冊。落款處畫著上官婉兒慣用的蘭花紋樣。
宮燈的光暈已經映上窗紙，和珅清朗的笑聲穿透雨幕傳來。陳明遠望著三位各懷心事的女秘書，突然意識到最危險的或許不是暴露身份，而是這張來自現代的麵膜成分表背後隱藏的真相——在他們之前，難道還有彆的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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