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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與女秘書的穿越 第73章 暗流下的琉璃光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8:08

第73章:暗流下的琉璃光

嶺南六月的晨霧還未散儘,十三行街的石板路上已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

陳明遠正與上官婉兒覈對本月賬目,工坊外突然傳來木料碎裂的轟響。二十餘名差役破門而入,為首的廣州府經理冷著臉展開公文:“奉知府大人令,明遠商行工坊涉嫌私製違禁之物,即刻查封!”

“違禁之物?”陳明遠按住欲爭辯的上官婉兒,上前拱手,“敢問大人,我坊所製美容麵脂,所用皆珍珠、蜂蜜等尋常物料,何來違禁之說?”

經理斜眼瞥向工坊內堆積的琉璃瓶——那是陳明遠特意從澳門葡商處訂製的分裝容器,在嶺南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澤。“這些琉璃器皿,可是西洋貨?”

“正是,已向市舶司報備納稅。”

“報備?”經曆冷笑,“琉璃器乃宮廷貢品規製,民間私用已屬僭越。更有人舉報,你坊所製麵脂中新增了‘西洋妖粉’,致使多位貴婦麵生紅疹——來人,封!”

差役如狼似虎湧入。林翠翠從後院聞聲趕來,見狀急得眼圈發紅:“你們敢!我們可是給巡撫夫人都送過——”

“翠翠!”陳明遠厲聲製止,腦中飛速轉動。琉璃器的事可大可小,但“致人紅疹”的指控卻狠毒至極。麵膜配方他親自把關,絕無問題,這分明是有人做局。

上官婉兒低聲急語:“東家,工坊內存著三百瓶明日要交付的‘玉容係列’,若被查封,我們不僅要賠定金,信譽也將掃地。”

陳明遠掃視全場。差役正將工人驅趕到院中,領班的老師傅暗中朝他比了個手勢——那是他們事先約定的暗號,意為“原料庫房已藏好”。還好,最核心的珍珠微粉研磨工藝和蜂蜜發酵配方尚未暴露。

“大人。”陳明遠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悄然塞入經理手中,“工坊可暫封,但請允我半日時間清點私人物件,這些琉璃瓶價值不菲,若搬運損毀,您也不好交代。”

經理捏了捏銀票厚度,麵色稍緩:“給你兩個時辰。但所有人不得出入,清點完畢即刻封門貼條!”

差役將工坊大門虛掩,留了四人看守。院內,二十餘名工人惶惶不安,幾位女工已低聲啜泣——這份工錢比彆處高出一倍,若工坊倒了,家中生計便成問題。

陳明遠將核心幾人召至後院廂房。窗外木棉正紅,卻無人有心思賞看。

“婉兒,最近一個月,有哪些客人反映過麵脂有問題?”

上官婉兒翻開隨身賬冊,指尖微微發顫——這是她第一次直麵如此赤裸的官商打壓。“共七位,都是近十日來的新客。其中五位是鹽商李家的女眷,兩位是佈政司經理的家眷。症狀皆是塗抹後兩日內麵頰泛紅、微癢。”

張雨蓮輕聲道:“東家,我查驗過退貨的樣品,麵脂中被人摻入了少許‘硃砂粉’。”

“硃砂?”林翠翠驚呼,“那不是煉丹用的東西嗎?咱們工坊從來冇有!”

“所以是出貨後被動了手腳。”陳明遠眼神銳利,“這七位客人,都是從哪家鋪子購得的麵脂?”

上官婉兒翻頁的手突然頓住:“全是……‘寶芳齋’代售的貨。”

房間內一時寂靜。寶芳齋是廣州最大的胭脂水粉鋪,東家趙守仁乃十三行行商之一,表麵與陳明遠合作愉快,但三個月前曾想以五百兩低價買斷麵膜配方,被陳明遠婉拒。

“趙守仁冇這個膽子單獨動手。”陳明遠走到窗前,看著霧中若隱若現的珠江,“琉璃器僭越的罪名,需要官場裡的人脈。知府突然發難,背後定有人指使。”

“和珅。”上官婉兒低聲吐出這個名字。

自陳明遠的麵膜風靡廣州,這位隨駕南巡的軍機大臣便多次通過中間人暗示“合作”。所謂合作,不過是要七成乾股,陳明遠一直虛與委蛇。如今乾隆聖駕將至廣州,和珅這是要趁皇帝到來前,逼他就範。

林翠翠咬牙:“我去找巡撫大人說理!上個月他夫人還誇咱們的麵脂好用——”

“不可。”陳明遠轉身,“此時找誰都是授人以柄。他們既誣我們麵脂有問題,那我們就證明它不但無害,還是稀世珍品。”

“可工坊都要被封了!”林翠翠急得跺腳。

陳明遠看向窗外,目光落在珠江上停泊的一艘西洋商船。那船三日前抵港,甲板上堆著些用油布遮蓋的奇異貨物——他曾通過葡商打聽,說是英吉利來的“新奇玩意兒”。

一個冒險的計劃在腦中成形。

“婉兒,我們現在能動用的現銀有多少?”

“賬房存銀八百兩,澳門葡商那裡還有一千兩貨款三日後到期。”

“夠了。”陳明遠取出懷錶——這是他從現代帶來的最後一件“神物”,錶殼上的琺琅彩繪在嶺南潮濕的空氣裡依然光潔如新。“翠翠,你拿著這表去找碼頭的英吉利商人史密斯,問他船上那批‘新奇玩意兒’賣不賣,若是光學器物,不惜代價買下。”

他又看向張雨蓮:“雨蓮,你立刻去寶芳齋對麵的茶樓,包下臨窗雅間,仔細觀察今日有哪些官家女眷進出寶芳齋,特彆是購買麵脂的——記下轎徽、仆從特征。”

最後,他對上官婉兒說:“你留下,我們演一場戲給守門的差役看。”

未時三刻,陳明遠和上官婉兒被“請”出工坊。大門貼上交叉封條的那一刻,圍觀人群中有人發出噓聲。幾個附近商行的夥計交頭接耳,大抵是說“南洋奇貨不過如此,到底惹上官司了”。

陳明遠麵色沉重地回到商行後院,一進門卻立即插上門閂。

林翠翠已在廂房等候,桌上放著一隻橡木箱。她額頭沁汗,眼中卻閃著光:“買到了!那英吉利商人起初不肯賣,說這批貨是廣州某位大人預訂的。但我給他看了懷錶,他眼睛都直了,最後用懷錶加三百兩銀子換來了這個。”

箱子打開,黑色絨布上躺著一件黃銅製成的器物:兩個並列的筒身,兩端鑲嵌著琉璃鏡片,筒身間有精巧的齒輪可供調節。

“雙筒望遠鏡。”陳明遠輕觸冰涼的銅管,心中感慨。這應是十八世紀中後期英吉利工匠的製品,雖不及現代軍用的精度,但在乾隆年間的中國,已是駭人聽聞的“千裡眼”。

上官婉兒仔細端詳:“東家,此物與您從前所說的‘顯微鏡’原理相同?”

“正是。隻不過一個是望遠,一個是觀微。”陳明遠調整焦距,透過窗格望向街對麪茶樓的幌子——清晰得連幌子上的破洞都一覽無餘,“有了它,我們明日的‘品鑒會’,便有了一錘定音的證據。”

張雨蓮也在此時匆匆歸來,遞上一張名錄:“今日進出寶芳齋的官眷共九位,其中五位購買了麵脂。我讓茶樓小二打聽,這五位家中女眷近半月都出席過海關監督夫人的茶會。”

線索如絲線般串聯起來。海關監督正是和珅的門生,而硃砂所致的紅疹,若用量輕微,三四日便可消退,不會真正傷及皮膚——這分明是既要砸了明遠商行的招牌,又給日後“和解”留有餘地。

“好一齣軟硬兼施。”陳明遠冷笑,“那我們便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奇貨可居’。”

他鋪開宣紙,筆走龍蛇寫下十二份請柬:“婉兒,將這些請柬送至十三行各位行商府上,邀他們明日午時於珠江畫舫‘覽勝號’一聚,就說陳某得了一件西洋奇珍,願與諸公共賞。”

“畫舫?可工坊被封的訊息恐怕已經傳開……”

“正因如此,纔要選在最公開的場合。”陳明遠眼中閃過銳光,“我還要你放出風聲:明日不但有奇珍展示,更會當場驗證明遠麵脂的神效——若有哪位夫人願當眾試用,我將奉上十瓶‘金匱係列’為謝。”

林翠翠擔憂道:“若無人敢來試用呢?”

“會有的。”陳明遠看向窗外暮色,“總有人,不甘心隻做棋子。”

入夜,商行後院廂房燈火未熄。

陳明遠正用綢布仔細擦拭望遠鏡的鏡片,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林翠翠端著漆盤進來,盤中是一碗冒著熱氣的雞絲粥和兩碟小菜。

“東家,您一天冇吃東西了。”

陳明遠這才感到胃中灼痛。他接過粥碗,卻見林翠翠並未離開,而是垂首站在燈影裡,手指絞著衣角——這是她少有顯露的小女兒情態。

“翠翠,有話便說。”

“東家……”她抬起頭,眼中水光瀲灩,“今日我去碼頭時,路上聽見幾個旗人議論,說聖駕下月初便到廣州。他們還說,和珅已為皇上物色了好幾位嶺南佳人,其中……其中有我的名字。”

勺子輕輕磕在碗沿。陳明遠放下粥碗:“你如何想?”

“我……”林翠翠聲音發顫,“我從前做夢都想進宮,覺得那是天大的榮耀。可這半年跟著您,見了十三行的夫人小姐們,她們錦衣玉食,卻連出門看場戲都要丈夫準許。若是入了宮,怕是這輩子都看不到珠江上的船了。”

她忽然跪下:“東家,若聖駕真要我,您……您能不能想個法子,就說我病了,或是已經許了人家?”

燭火劈啪一聲。陳明遠扶她起來,觸到她冰涼的手指。“翠翠,聖意難違。但若你真不願,我會儘力周旋——隻是這條路若選,便再無緣富貴榮華,你可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林翠翠眼淚滾落,“在工坊被封的那一刻,我看著您站在那些差役麵前,明明局勢危急,卻依然挺直脊背……我便想,這纔是活著的模樣。宮裡的金絲雀,我不做了。”

房門輕響,上官婉兒端著賬本站在門外,顯然已聽見最後幾句。她神色複雜地看著林翠翠,最終輕聲道:“東家,巡撫府送來口信,說巡撫夫人明日願做試用麵脂之人。”

陳明遠眼神一亮:“好!”

“但夫人有個條件:需當場驗證麵脂無害,且要有一件‘足夠分量’的見證物。”上官婉兒遲疑道,“我猜,她是想藉機看看東家是否真有與和珅抗衡的底牌。”

陳明遠的目光落回望遠鏡上,手指撫過黃銅管身上一行細小的英文字母:MadefortheRoyalSocietyofLondon。

“足夠分量的見證物麼……”他喃喃道,一個更大膽的計劃逐漸成形,“婉兒,你明日一早去請澳門那位葡商翻譯,就說我需要他幫忙辨認一些‘英吉利皇家學會’的文字。”

子時,商行後門悄然開啟。

陳明遠披著深色鬥篷,與張雨蓮一前一後融入夜色。他們穿街過巷,最終來到城南一處僻靜院落——這裡是禦醫之子王清揚的私宅,麵膜最初的配方便是在此研製。

王清揚已在書房等候,桌上攤開著《本草綱目》和幾本西洋醫書。他年不過三十,眼中卻有遠超同齡人的沉靜:“陳兄,工坊的事我聽說了。這是家父從太醫院謄抄的《外台秘要》中,關於硃砂毒性的記載。”

陳明遠接過泛黃的紙頁,上麵詳細記載了硃砂所致皮疹的症狀與解法。“王兄,明日我需要一種能當場驗證麵脂純淨度的法子。”

“這倒不難。”王清揚從藥櫃取出一隻瓷瓶,“這是‘銀露’,遇硃砂則變黑。但若要在眾目睽睽下驗證,還需一件能放大細微之物的器具——”

話音未落,陳明遠已取出望遠鏡,小心地拆下一枚目鏡。“以此鏡片,可能觀得銀露變色之細微?”

王清揚對著燭火細看鏡片,倒吸一口涼氣:“此鏡研磨之精,遠超大內珍藏的‘西洋放大鏡’!陳兄從何處得來此等寶物?”

“機緣巧合。”陳明遠冇有透露詳情,“王兄可能據此設計一套驗證流程?要足夠直觀,讓不懂藥理的人也能看明白。”

三人圍燈夜話。張雨蓮提出可用純白瓷碟盛放麵脂樣品,滴入銀露後,以鏡片放大觀察顏色變化。王清揚則建議加入珍珠粉作為對照——因珍珠粉遇銀露不變色,可證麵脂基質純淨。

方案漸成,窗外已透出蟹殼青。

陳明遠起身告辭時,王清揚忽然低聲道:“陳兄,家父從京中來信,說和珅此次南巡,表麵是為皇上采辦南洋奇珍,實則在暗中清查沿海商行與西洋人的往來賬目。你的名字……已在名單之上。”

江風從門縫灌入,燭火劇烈搖曳。陳明遠在明滅的光影中沉默片刻,最終隻說了一句:“多謝相告。”

回去的路上,張雨蓮難得主動開口:“東家,若聖駕真要清查,我們與葡商、英商的往來記錄……”

“已讓婉兒做了兩本賬冊。明賬放在賬房,暗賬在澳門。”陳明遠望著漸亮的天色,“但若真到了那一步,這些準備恐怕也隻是杯水車薪。”

“那東家為何還要冒險與和珅相抗?”

陳明遠停下腳步。晨曦正從珠江對岸漫過來,水麵碎金浮動,早起的疍家船已開始撒網。更遠處,十三行的各國商旗在風中舒捲,紅毛館、黃旗館的輪廓漸漸清晰。

“雨蓮,你看這廣州城。”他輕聲道,“洋船來了又去,茶葉、瓷器、絲綢運出去,白銀、鐘錶、玻璃運進來。我們站在一個前所未有的時代縫隙裡——往前一步可能是萬丈深淵,後退一步卻是永遠的困守。”

他轉頭看她,眼中映著破曉的天光:“我帶來的那些小物件,打火機、放大鏡、懷錶……它們被稱作‘神物’,但我知道,它們不過是另一個世界最尋常的東西。可正因為見過那個世界,我便不甘心隻做個販賣奇貨的商人。”

張雨蓮怔怔看著他,忽然想起父親生前的話:“蓮兒,這世上有一種人,眼中能看到我們看不到的路。”

回到商行時,上官婉兒已在門前等候。她手中拿著一封蓋有火漆的信:“東家,英吉利商人史密斯送來的,說是關於那件‘奇珍’的來曆。”

陳明遠拆開信,掃過那些歪扭的漢字,瞳孔驟然收縮。

信末附有一行英文,葡商翻譯在旁邊用硃筆註釋:

“此雙筒望遠鏡為英王布希三世禦賜予皇家學會之禮,去年於印度洋被海盜所劫。若此物在中國現世,恐引外交事端。”

晨鐘在此時響起,遠處海關鐘樓的銅鐘悠悠震盪。

陳明遠將信紙湊近燭火,火焰舔舐邊緣,迅速蔓延成團。灰燼飄落時,他看向窗外完全亮起的天色,珠江上已有畫舫開始張燈結綵——那艘他包下的“覽勝號”正在其中。

今日的品鑒會將照常舉行。

但海麵之下,更大的暗流已然開始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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