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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與女秘書的穿越 第52章 暗潮與傷口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8:08

珠江上的月光碎成千萬片銀鱗,隨潮水輕輕晃動。子時的更鼓剛敲過,十三行街巷深處的“明遠齋”後院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刺耳聲響。

陳明遠捂著左臂踉蹌退到廊柱後,衣袖已被劃開半尺長的裂口,血正從指縫間滲出。三個蒙麪人從牆頭躍下,刀鋒在月色下泛著冷光。

“陳公子好手段,”為首的蒙麪人聲音嘶啞,“前日的美容品鑒會,可是把我家主子的生意搶了個乾淨。”

陳明遠強忍疼痛,背靠廊柱快速掃視四周——後門被堵,前廳還亮著燈,林翠翠應該還在清點今日賬目。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摸出那隻從不離身的鍍鉻打火機,“哢嗒”一聲擦出火焰。

幽藍的火苗在夜色中跳動。

蒙麪人明顯一怔。這個時代的人對突然出現的火焰總有種本能的敬畏。趁這瞬間,陳明遠將打火機猛地擲向最近的一盆蘭草——那是他前日試驗麵膜配方時,用來蒸餾花露的酒精殘留。

“轟!”

不大的火團炸開,蘭草盆碎裂。幾乎同時,前廳傳來林翠翠的驚呼:“來人啊!有賊——”

腳步聲紛至遝來。蒙麪人互看一眼,為首者低喝:“走!”

三人翻牆而逝,如鬼魅般消失在廣州四月潮濕的夜色裡。

陳明遠順著廊柱滑坐在地,這才感到左臂傷口火辣辣地疼。林翠翠提著燈籠衝進後院,暖黃的光照見他蒼白的臉和滿袖鮮血。

“明遠!”她手中賬本嘩啦散落一地。

傷口比看起來深。

郎中包紮時皺著眉:“刀口帶斜,若再偏半寸便傷到筋脈。陳公子近日切莫使力,按時換藥,忌食發物。”

陳明遠靠在床頭苦笑。距離“南洋美容品鑒會”大獲成功纔過去三天,他推出的“玉容珍珠麵膜”在廣州貴婦圈引發搶購潮,一盒五兩銀子的定價未能阻擋每日排到街角的馬車隊伍。樹大招風,他料到會有競爭,卻冇料到對方直接動刀。

“查清楚了。”上官婉兒端著藥碗進來,麵色冷峻,“刀是福建章家的製式,但人未必是章家派的。十三行裡恨你搶了胭脂水粉生意的,少說有七家。”

她坐於床側圓凳,用瓷勺輕輕攪動湯藥,動作精確得像在計算賬目:“我已讓雨蓮去查近日大量采購紗布與金瘡藥的商號。傷人者必備傷藥,這是你教我們的排查邏輯。”

陳明遠接過藥碗,目光卻落在婉兒眼下淡淡的青黑上:“你一夜未睡?”

“睡了兩個時辰。”她彆過臉,“翠翠守前半夜,我守後半夜。雨蓮天亮時采新鮮草藥去了,說是有助於傷口癒合的方子。”

話音未落,林翠翠端著銅盆進來,盆中熱水蒸騰著藥草香氣。她眼睛紅腫,顯然哭過,此刻卻強裝鎮定:“抬手,換藥。”

拆開染血的紗布,那道三寸長的傷口皮肉外翻。林翠翠手一顫,咬唇穩住了。她清洗傷口的動作極輕,輕得像羽毛拂過,與平時那個愛撒嬌搶功的姑娘判若兩人。

“我不該讓你一個人清點庫房的,”她聲音哽咽,“我若在,至少能喊人……”

“你在反而危險。”陳明遠溫聲說,“他們隻想給我個警告,若你在場,局麵更複雜。”

“可——”

“冇有可是。”上官婉兒接過話頭,遞上新的藥膏,“生意場如戰場,受傷是代價。重要的是查出誰在背後,以及……”她看向陳明遠,“你的‘限量版’營銷策略還要繼續嗎?”

“繼續,而且要加碼。”陳明遠眼中閃過銳光,“越是有人想讓我退縮,越說明我們打到了他們的痛處。婉兒,三日後第二批‘貴妃定製版’麵膜上市,在原計劃基礎上,每盒附贈一小瓶玫瑰純露——用我教你的蒸餾法,連夜趕製。”

“你傷這樣還要操心生意!”林翠翠急道。

“正因為傷了,才更不能停。”陳明遠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廣州十三行百年來弱肉強食,示弱一刻,便是潰敗開始。”

張雨蓮辰時歸來,竹籃裡滿是沾著晨露的草藥。她一言不發地挑揀、清洗、搗碎,製成墨綠色的藥膏。當她把新藥敷在陳明遠傷口上時,一陣清涼頓時壓住了灼痛。

“三七、白芨、血竭,”她輕聲說,“都是止血生肌的藥材。但其中兩味藥,廣州城內三日前被同一家商號收購了大半。”

陳明遠精神一振:“哪家?”

“永昌行。”張雨蓮抬起清亮的眼睛,“表麵做綢緞生意,但掌櫃的妻舅在和珅府上當采辦。更巧的是,永昌行三日前進了三十匹上等蘇繡,可賬麵上同期售出的蘇繡隻有五匹——餘下二十五匹的去向,值得深究。”

上官婉兒立即起身取來算盤,纖指疾撥:“二十五匹蘇繡市價約八百兩,若用作賄賂,可打通廣州知府以下所有關節。若用作酬金……”她與陳明遠對視一眼,“雇幾個亡命之徒,綽綽有餘。”

房間裡陷入短暫沉默。和珅的名字像一塊冰,丟進了原本隻是商業競爭的池水。

“所以不隻是生意競爭,”林翠翠臉色發白,“是朝廷裡有人不想讓你做大?”

“更準確說,是不想讓任何漢商在廣州十三行勢力過大。”陳明遠緩緩道,“乾隆爺雖鼓勵商貿,但滿漢之防從未鬆懈。我借西洋奇貨起家,又用麵膜打通貴族女眷圈子,數月間便從無名小卒變成十三行新貴……有人坐不住了。”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讀過的史料:廣州十三行雖是清朝唯一對外貿易口岸,但行商首領“總商”之位,從來都由朝廷暗中指定。今年正值老總商病重,新一輪權力洗牌在即。

他的受傷,或許隻是序幕。

接下來三日,陳明遠在病榻上運籌帷幄。

上官婉兒發揮數學天賦,重新規劃麵膜生產流程,將原本需要二十人完成的工序優化至十五人,且質量更穩。林翠翠硬著頭皮拜訪各家貴婦,以“陳公子遇襲受傷仍心繫客戶”為故事,竟意外激發了更多訂單。張雨蓮則通過藥行脈絡,暗中調查永昌行與哪些江湖人物有過接觸。

三女各展所長,明遠齋生意非但未因掌櫃受傷而蕭條,反而因這層悲情色彩更添口碑。但暗流從未停止——第五十二日傍晚,陳明遠收到一封無名拜帖,隻畫著一艘西洋帆船,船帆上有個淡淡的指印。

是愛德華船長的記號。

這位英國東印度公司的老熟人,約他在碼頭倉庫“敘舊”,時間定在子時。

“你不能去。”林翠翠按住他未受傷的右臂,“傷口才結痂,夜裡江風一吹,萬一感染……”

“愛德華這時候秘密約見,必有要事。”陳明遠推開她的手,“而且他特意用指印為信,說明連他身邊的人也不可信。婉兒,你怎麼看?”

上官婉兒凝視拜帖上的帆船圖樣:“愛德華船長上月離港前往印度,按航程此刻應在返程途中。他提前歸來且秘密入港,要麼是躲海盜,要麼是躲官府。無論哪種,他帶來的訊息都至關重要。”

“我陪你去。”張雨蓮忽然開口,“我懂醫術,可應對突髮狀況。且我身形瘦小,便於隱匿。”

林翠翠急道:“那我也——”

“翠翠留守。”陳明遠打斷她,“若我辰時未歸,你立即去找粵海關監督德魁大人,就說有西洋商船私運違禁品入港——這是我和德魁約定的暗號。”

他看向三女,月光從窗欞灑入,將她們的身影拉長在青磚地上。曾幾何時,她們還是養在深宮對世界一無所知的女子,如今卻能在危機中各擋一麵。爭風吃醋的表象下,某種更深的東西正在生長。

“小心。”上官婉兒最終隻說了兩個字,卻將一把精緻的燧發手槍塞進他懷中——那是愛德華半年前送給陳明遠的“西洋新奇玩意兒”,她不知何時已學會了裝填火藥。

子時的碼頭倉庫瀰漫著鹹腥與木材腐朽的氣味。

陳明遠在張雨蓮攙扶下推開虛掩的木門。昏暗的煤油燈下,愛德華船長標誌性的紅鬍子顯得黯淡,他深藍色的眼睛佈滿血絲。

“陳,我的朋友,”他壓低聲音,漢語帶著濃重口音,“你受傷了?上帝,這地方比倫敦東區還危險。”

“一點小麻煩。”陳明遠單刀直入,“你提前兩週返航,還偷偷進港,出了什麼事?”

愛德華環顧四周,從懷中掏出一卷羊皮紙:“我在馬六甲聽到訊息,清廷內部有人正在調查所有‘言行異常、似通未卜’之人。名單上有七個名字,你的在第三位。”

陳明遠心中一凜,展開羊皮紙。上麵用英文和中文混合記錄著碎片資訊:“陳明遠,原籍不明,乾隆三十五年現身廣州……通曉泰西機械、化學之術,所製美容膏方效果奇絕……疑與西洋秘教有關……”

“誰在調查?”

“一個姓和的官員派係。”愛德華聲音更低了,“他們懷疑你是西洋諸國派來的細作,借經商之名竊取大清情報。更麻煩的是,他們似乎還懷疑……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最後一句話如冰錐刺入陳明遠脊椎。穿越三年,他小心隱藏著來自未來的知識,隻以“曾隨西洋傳教士學習”為托詞。但麵膜、蒸餾法、營銷手段,這些超越時代的概念終究引起了注意。

“他們有何證據?”

“目前隻是懷疑。但廣州知府衙門的師爺,三天前開始調閱所有涉及‘南洋奇術’的古籍。”愛德華盯著他,“陳,若你需要離開,我的船明晚漲潮時出發。我可以帶你去印度,甚至更遠。”

倉庫外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張雨蓮瞬間吹滅煤油燈,三人隱入火箱陰影。木門吱呀推開,一道瘦長的人影立在月光中,手中提的燈籠映出一張陳明遠熟悉的臉——

永昌行二掌櫃,趙四。

而他身後,五六個黑影正無聲圍攏。

燈籠光掃過空蕩的倉庫地麵,照見陳明遠匆忙間遺落的那捲羊皮紙。趙四彎腰拾起,目光落在“疑與西洋秘教有關”那行字上,嘴角慢慢勾起。

“陳公子,”他對著黑暗的倉庫深處揚聲,“原來您不隻是生意人……這事兒,可越來越有意思了。”

陰影中,陳明遠握緊了懷中那柄燧發槍。

張雨蓮的手輕輕按在他未受傷的手臂上,指尖冰涼。

而倉庫唯一的後窗之外,珠江潮水正拍打著堤岸,一聲,又一聲,像漸漸逼近的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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