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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與女秘書的穿越 第46章 午時三刻的較量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8:08

午時三刻,廣州十三行街道上突然響起急促的鑼聲。

陳明遠正在後院檢視新一批珍珠粉的成色,林翠翠提著裙襬慌慌張張跑進來:“老爺,不好了!巡捕營的衙役把咱們商行圍了,說是要查封!”

“什麼?”陳明遠手中的瓷碗微微一顫。

上官婉兒緊隨其後進屋,神色凝重:“來的是南海縣衙的主簿,還有十三行總商會的兩名執事。他們手持官府文書,說有人舉報我們的麵膜‘以邪術惑人、損傷婦人麵容’,要立即封存所有貨品,押您去衙門問話。”

張雨蓮從藥櫃邊站起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乾茯苓:“不可能,我們這幾日售出的三百盒麵膜,從未收到一例損傷麵容的投訴。昨日巡撫夫人還差人來訂了二十盒。”

陳明遠放下瓷碗,心思電轉。麵膜上市不過半月,已風靡廣州貴婦圈,一盒十兩銀子仍供不應求。這勢頭,終究是礙了某些人的眼。

“翠翠,去把櫃上那本藍色賬冊拿來。婉兒,你帶兩位夥計守住後院作坊的門,冇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入。雨蓮——”他看向最沉靜的秘書,“把我的銀針包取來,還有上月從澳門商人那裡換來的那麵威尼斯玻璃鏡。”

“老爺,您這是?”張雨蓮不解。

陳明遠整理了一下衣襟,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既然有人要演戲,我們便好好配合。記住,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你們三人不可離我超過五步。”

前堂已是一片肅殺。

八名皂衣衙役分列兩側,南海縣主簿趙文德端坐堂中太師椅,兩名商會執事立於旁側。貨架上原本琳琅滿目的玻璃器、懷錶等西洋貨已被翻亂,幾盒包裝精美的麵膜散落在地。

“陳明遠何在?”趙主簿聲音尖細。

“草民在此。”陳明遠從容步入,身後跟著三位各有風姿的女秘書。他今日特意穿了那件月白色暗紋綢袍,腰間懸著一枚懷錶——那是上月英國商船大副贈他的禮物,在廣州城獨此一件。

趙主簿眼睛在那懷錶上停留一瞬,隨即板起臉:“陳東家,現有行商會成員李德裕狀告你售賣的麵膜內含鉛毒,致其妻麵部紅腫潰爛。按《大清律例》,售賣偽劣貨品致人損傷者,當封店查辦,杖八十,流五百裡。你可認罪?”

“鉛毒?”陳明遠輕笑,“主簿大人,可否讓草民一看訴狀?又或者,請那位李夫人親自到場,讓草民當麵致歉診治?”

一名圓臉執事哼道:“李夫人麵容受損,如何見人?陳東家,你這麵膜配方神秘,不許外人觀看製作過程,本就可疑。如今出了事,還想抵賴不成?”

“可疑?”上官婉兒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如泉,“執事大人,我們的麵膜配方已在商會備案,主要成分是南海珍珠粉、野山蜂蜜、茯苓及三味草本。若說鉛毒——請問廣州哪家藥鋪出售的鉛粉,能與我們這些原料混淆?”

林翠翠緊接著說:“就是!我們家老爺研製麵膜時,還請了仁濟堂的周老大夫看過方子,老大夫還說這方子溫和滋補,最是養顏呢!”

趙主簿與兩位執事交換了眼神。

陳明遠看在眼裡,心中已明瞭大半。李德裕是廣州老牌胭脂鋪“玉顏齋”的東家,麵膜興起後,他家的珍珠粉銷量銳減。這番舉報,恐怕不隻是商業競爭那麼簡單。

“主簿大人,”陳明遠拱手,“草民有一提議。既然李夫人不便前來,可否請衙門派一位醫官,現場檢驗我們的麵膜原料與成品?若有鉛毒,草民甘願受罰。若無——”他頓了頓,“也請大人還草民一個清白,並追究誣告之責。”

堂內一時寂靜。

這個提議合情合理,趙主簿無法拒絕。但他顯然冇料到陳明遠如此鎮定,按常理,商人見官早該嚇得奉上銀票打點了。

“好,便依你所言。”趙主簿向身後招手,“去請衙門的王醫官來。”

等待的間隙,陳明遠讓張雨蓮取來那麵威尼斯玻璃鏡。這鏡子與當時流行的銅鏡不同,照人清晰毫髮畢現,他平素放在內室自用,從未示人。

“主簿大人,各位執事,等候無聊,不如看看草民新得的西洋玩意兒?”陳明遠將鏡子遞給趙主簿。

鏡子入手冰涼,趙文德下意識照了照——鏡中自己的麵容清晰得可怕,連鼻翼旁兩顆微小的黑頭都看得分明。他嚇了一跳,險些脫手。

“這、這是何物?”

“玻璃鏡,西洋人用石英砂和堿燒製而成,比銅鏡清晰百倍。”陳明遠微笑,“大人請看,鏡中的您,是否連最細微的皮膚紋理都一覽無餘?若有鉛毒損傷,在它麵前絕無遁形。”

兩名執事也湊過來看,嘖嘖稱奇。趙主簿把玩著鏡子,態度微妙地緩和了些:“倒是稀罕物。不過陳東家,這與本案無關——”

“有關。”陳明遠接過話頭,“正因為草民有此鏡,每日觀察自身與三位秘書的麵容變化,纔敢確保麵膜絕無毒性。大人不妨看看她們三位。”

林翠翠、上官婉兒、張雨蓮聞言上前。三人肌膚在清晰鏡麵下確實光潔細膩,林翠翠的圓臉白裡透紅,上官婉兒的瓜子臉瑩潤如玉,張雨蓮的麵龐則透著健康的紅潤光澤。

“我們三人自麵膜製成之日起,每日使用,至今已二十三日。”上官婉兒平靜陳述,“若有毒,我們首當其衝。”

趙主簿沉吟不語。

此時,王醫官到了。這是個花白鬍子的老醫者,提著藥箱,聽聞原委後,開始檢驗桌上陳列的麵膜原料。

時間一點點過去。林翠翠緊張地絞著手帕,張雨蓮輕拍她的手背。上官婉兒則快速掃視著堂內每個人的表情——兩名執事中的瘦高個,已經第三次看向門外的日晷。

“奇了。”王醫官忽然開口。

眾人目光齊聚。

老醫官拿起一盒成品麵膜,又沾了些許珍珠粉在指尖搓揉,湊近細聞:“珍珠粉是上等的合浦珠,蜂蜜澄澈無雜質,茯苓切片均勻……老夫用銀針試了,未見鉛毒反應。”他抬頭看向趙主簿,“大人,這些原料皆屬上品,配伍溫和,按理說絕不會致人紅腫潰爛。”

“不可能!”圓臉執事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他便知失言。陳明遠銳利的目光已掃過來:“執事大人如何斷定不可能?莫非您早知道檢驗結果?”

“我、我是說……”執事額頭冒汗。

趙主簿臉色沉了下來。他本是收了李德裕二百兩銀子來走個過場,冇想到碰上硬茬。如今醫官證言對陳明遠有利,再強行查封,傳出去有損官聲。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錦衣中年男子衝了進來,撲通跪地:“主簿大人!小人李德裕,求大人為小人做主啊!我妻子她、她臉上爛得更厲害了!”

陳明遠眼神一凜——正主來了。

李德裕抬頭時,目光與陳明遠對上,那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陳明遠忽然明白,今日這局,若不徹底解開,日後永無寧日。

“李東家,”陳明遠上前一步,“尊夫人病重,陳某理當探望。我這位秘書張姑娘略通醫術,不如我們一同前往貴府,為尊夫人診治?若真是麵膜所致,陳某願賠上全部身家。若不是——”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也得找出真凶,免得有人栽贓陷害,壞了廣州商界的規矩。”

這話說得極重。十三行最重信譽,栽贓之事若坐實,李德裕今後彆想在廣州做生意。

李德裕臉色白了白,但事已至此,隻能硬撐:“好!便讓你心服口服!”

李府在內城西側,一行人到時,已近申時。

李夫人臥在內室,臉上蒙著麵紗,嗚咽哭泣。床邊站著個丫鬟,端著水盆,水中隱隱有血色。

王醫官先上前診脈,又仔細看了露出的脖頸部位,眉頭越皺越緊。他示意李夫人揭開麵紗,李德裕連忙阻攔:“不可!婦人顏麵,豈可示於外人——”

“醫者麵前無男女。”王醫官搖頭,看向陳明遠,“陳東家,可否讓你那位懂醫的姑娘來看看?”

張雨蓮看向陳明遠,見他點頭,便緩步上前。她先向李夫人微微一福,聲音輕柔:“夫人莫怕,我隻看看傷勢,好對症下藥。”

也許是同為女子的安全感,李夫人猶豫片刻,揭開了麵紗。

堂內響起幾聲抽泣。

那張臉上佈滿紅疹,有些已破潰流膿,看上去確實可怖。但張雨蓮湊近細看片刻,忽然伸手,用指尖輕輕抹了一點膿液,放在鼻下聞了聞。

“這不是鉛毒,也不是麵膜所致的過敏。”她轉身,目光清明,“這是‘漆瘡’。”

李德裕厲聲道:“胡說!我家中又未塗重新整理漆,何來漆瘡?”

“漆瘡未必因漆而起。”張雨蓮從容解釋,“生漆、野葛、銀杏果皮等數十種物事,都可能誘發此症。夫人這幾日,可接觸過什麼特彆的東西?”

李夫人抽泣著回憶:“就是用了那麵膜後第二日便開始癢……彆的、彆的冇什麼特彆……”

“丫鬟,”陳明遠忽然開口,“夫人用過的麵膜盒子,可還留著?”

小丫鬟怯生生從妝台下取出一個精美瓷盒,正是陳記麵膜的包裝。上官婉兒接過,仔細檢視,忽然道:“這盒子不對勁。”

眾人看去,隻見她指著盒底一處極細微的接縫:“我們的瓷盒是一體燒製,此處本該平滑無痕。這個盒子卻有粘接痕跡——是後來拚接的。”

陳明遠接過盒子,用力一掰——盒底竟脫落了,露出夾層中一些暗綠色的乾涸碎屑。

張雨蓮取了一點碎屑檢驗,臉色一沉:“這是搗碎的新鮮銀杏果皮。銀杏果皮汁液沾到皮膚上,一兩個時辰內就會引發紅腫潰爛,症狀與漆瘡類似。”

堂內死寂。

李德裕麵如死灰。李夫人呆呆看著那個盒子,忽然尖叫起來:“這不是我用的那個!我那日用的盒子,底部繪著一小枝梅花,這個冇有!丫鬟,我那日的盒子呢?”

小丫鬟嚇得跪下:“夫人,那盒子……那盒子昨日被老爺拿去,說要找匠人修補一道細微裂痕,後來還回來的就是這個……”

所有目光聚焦在李德裕身上。

趙主簿臉色鐵青:“李德裕,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用這等下作手段誣告同行,還險些讓本官成了你的幫凶!”

“大人明鑒!”陳明遠忽然拱手,“此事恐怕不止李東家一人所為。銀杏果皮需新鮮時搗碎夾入盒中,且要算準夫人使用時間——李東家經營胭脂,未必熟知藥理時機。”

他目光掃向堂外:“不如請李東家說說,是誰給的您這個主意?又是誰,提供了這特製的瓷盒?”

李德裕渾身發抖,撲通跪地:“我、我說……是和記商行的劉掌櫃,他說隻要扳倒陳明遠,今後廣州的美容生意就由我們兩家分……盒子也是他給我的,說保準查不出來……”

“和記……”陳明遠眼中閃過寒光。那是廣州最大的胭脂水粉商,背後據說有京裡大人物的股。

趙主簿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咳嗽一聲:“此事本官自會查清。陳東家今日受委屈了,本官回衙便發告示,還你清白。至於李德裕——”他厲聲道,“帶走!按誣告反坐論處!”

衙役上前押人,李夫人掩麵痛哭。一場風波,看似就此平息。

但陳明遠心中冇有輕鬆。和記商行出手,意味著他的麵膜已經觸動了某些盤根錯節的利益。今日僥倖過關,明日呢?

離開李府時,已是夕陽西下。三位秘書跟在身側,林翠翠小聲道:“老爺,您真厲害,一眼就看出盒子有問題。”

“不是我厲害,是有人露出了馬腳。”陳明遠搖頭,“那個假盒子做得極像,但做局的人忘了一點——我們的每批瓷盒都有暗記,婉兒在賬冊裡記著呢。”

上官婉兒輕聲道:“老爺早知今日是局?”

“猜到七八分。”陳明遠望著遠處十三行的樓閣,“隻是冇想到,他們連毀人容貌的手段都敢用。”

張雨蓮忽然低聲說:“老爺,銀杏果皮的汁液若用量大,可能致命。今日若我們晚來兩日,李夫人的臉恐怕就真毀了。”

陳明遠腳步一頓。

是啊,這已不是商業競爭,而是生死相搏。在這乾隆年間的廣州,商場如戰場,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回到商行時,夥計報說有客來訪,已在內堂等候多時。

陳明遠踏入內堂,隻見一個身穿普通綢衫、手持摺扇的中年男子背對門站著,觀賞牆上的《南海萬裡圖》。男子聞聲轉身,麵容清臒,氣質儒雅,但那雙眼睛透著久居人上的威儀。

“陳東家,久仰。”男子微笑,“今日這場戲,看得人驚心動魄啊。”

陳明遠心中警鈴大作。此人他從未見過,但能不經通報直入內堂,門外候著的兩個隨從雖作尋常打扮,站姿卻如鬆如鐘,分明是練家子。

“還未請教先生尊姓大名?”

男子展開摺扇,扇麵上一幅工筆花鳥,落款處一個小小的鈐印。陳明遠目光掃過那印章,心中劇震——

那是宮中造辦處的標記。

“鄙姓錢,京城來的。”男子笑容意味深長,“聽說陳東家有些……特彆的貨品,連和大人都有所耳聞,特來瞧瞧。”

和大人?和珅?

陳明遠背後滲出冷汗。他穩住心神,拱手道:“原來是京裡來的貴客,失敬。不知錢先生想看什麼特彆的貨品?”

男子合上摺扇,輕輕敲打掌心:“聽說陳東家有一麵鏡子,照人如見真人。還有那麵膜,能讓婦人返老還童——”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更有意思的是,陳東家似乎還知道許多……本朝不該有的東西?”

內堂燭火跳躍,在牆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陳明遠感到三位秘書在身後屏住了呼吸。他自己心跳如鼓,麵上卻依然平靜:“錢先生說笑了,陳某不過是些微末的經商之道。”

“經商之道?”男子輕笑,從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懷錶,黃銅錶殼,玻璃表麵,錶盤上的羅馬數字清晰可見。與陳明遠腰間那枚幾乎一模一樣——唯獨錶殼背麵,刻著一個細小的滿文符號。

陳明遠認得那符號。上月英國商船大副給他看貨時說過,這批次特製懷錶一共三枚,一枚被廣州將軍買走,一枚在他手中,還有一枚……

“這是宮裡的樣式。”男子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英國使團去年進貢了六枚,皇上賞給了幾位重臣。陳東家,你腰間這枚,是從何而來?”

死寂籠罩內堂。

陳明遠手心裡全是汗。他這枚懷錶,確實是英國大副私下交易的“水貨”,按律不得私下買賣貢品式樣的洋貨,這是殺頭的罪。

更可怕的是,此人為何對他的底細如此清楚?麵膜、玻璃鏡、懷錶……他彷彿早已暗中觀察許久。

“錢先生,”陳明遠深吸一口氣,“明人不說暗話。您今日來,究竟想要什麼?”

男子笑了。他收起懷錶,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漸濃的夜色:“三日後午時,珠江邊的‘望海樓’,有位貴人想見你。帶上你那三位能乾的秘書,還有你所有的‘奇貨’。”

他轉身,燭光映照側臉:“陳東家是聰明人,該知道有些人能讓你平步青雲,也能讓你——萬劫不複。好自為之。”

說罷,徑自離去。

腳步聲漸遠。林翠翠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老、老爺,他是什麼人?怎麼如此可怕……”

上官婉兒麵色蒼白:“他口中的貴人,恐怕是……”

“彆說出來。”陳明遠打斷她,聲音乾澀。

他走到窗邊,看著那男子登上馬車。馬車樸素無華,但拉車的兩匹馬通體雪白,神駿非凡——那是貢馬。

張雨蓮輕聲道:“老爺,我們去嗎?”

“能不去嗎?”陳明遠苦笑。

他終於明白,今日李德裕的誣告隻是一道開胃菜。真正的風暴,現在纔剛剛開始。

玻璃鏡中映出他凝重的麵容。這個穿越者最大的秘密,似乎已經引起了這個時代最高權力層的注意。而三日後那場約會,究竟是機遇,還是陷阱?

夜色徹底吞冇了廣州城。遠處十三行的燈籠逐一亮起,如一條蜿蜒的火龍。而陳明遠站在黑暗中,第一次感到,自己或許再也無法隱藏於這片璀璨光影之下。

樓上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瓦片被踩動的聲音。

陳明遠猛地抬頭——屋頂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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