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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與女秘書的穿越 第75章 掉包的胭脂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8:08

林翠翠親手調製的胭脂竟被查出含有劇毒,首位試用者容貴人當場昏厥。她瞬間從備受追捧的美妝師變成千夫所指的凶手。危急關頭,她抹了點胭脂在自己腕上,那處卻浮現出隻有現代儀器才能顯示的熒光記號——這盒胭脂根本不是她做的那盒。

容貴人倒下的時候,手裡還攥著那麵嵌螺鈿的梨花木手持鏡。

鏡麵反射著殿內通明的燭火,一道刺眼光斑倏地掠過林翠翠瞬間失血的臉。方纔還巧笑倩兮、滿口稱讚“林姑娘巧手”的容貴人,此刻軟綿綿癱在錦墊上,雙目緊閉,唇色泛著一種不祥的烏青,那剛剛由林翠翠親手為她敷上的、色澤嬌豔無比的桃花胭脂,在她慘白麪皮的映襯下,顯出一種詭異的妖嬈。

“貴人!”

“容主子!”

短暫的死寂後,侍立周圍的宮女太監炸開了鍋,驚惶的尖叫、雜亂的腳步瞬間充斥了整個偏殿。有人去扶容貴人,有人慌不迭地去請太醫,更有機靈的早已飛奔出去稟報主管後宮事宜的貴妃娘娘。

林翠翠僵在原地,手腳冰涼。前一刻,這裡還是她又一次展示現代美妝技藝的小型沙龍,容貴人是她最新一批天然植物胭脂的體驗者,周圍是幾位低位嬪妃羨慕又好奇的目光;後一刻,天堂地獄翻轉,她從一個備受追捧、連皇帝都青睞有加的特殊存在,變成了這樁突發“事故”的中心人物。

她的目光死死鎖在容貴人丟落在地的那盒胭脂上。白玉盒身,打開著,裡麵嫣紅的膏體被挖去一小塊,正是她昨日才精心配製完成的“桃夭”。用料、工序,她記得清清楚楚,桃花瓣搗出的花汁、晨露、一點點提亮膚色的珍珠粉,還有為了增加貼合度加入的植物凝膠……絕不可能有任何問題!

一隻穿著宮靴的腳毫不留情地踩上了那精緻的白玉胭脂盒,“啪”地一聲脆響,盒身碎裂,嫣紅的膏體玷汙了光潔的金磚地麵。

“拿下!”一個尖厲的嗓音響起,是聞訊趕來的貴妃身邊的大太監,他眼神陰鷙,手指直指林翠翠,“膽敢謀害宮嬪!給我捆了!”

兩名粗壯的嬤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扭住了林翠翠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她懷疑自己的骨頭會不會立刻碎掉。掙紮是徒勞的,辯解在此刻顯得蒼白無力。她被強行按著跪倒在地,膝蓋磕在冷硬的磚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周圍先前還帶著笑意的嬪妃們,此刻早已退得遠遠的,用團扇或絹帕掩住口鼻,投來的目光裡充滿了恐懼、厭惡,以及一絲難以言說的、看好戲的興奮。

“真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竟用這等下作手段……”

“早說她一個民間來的,不懂規矩,心思叵測……”

細碎而清晰的議論像冰冷的針,一根根紮進她的耳膜。林翠翠咬著下唇,直到嘴裡嚐到一絲腥甜。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陷害,這一定是陷害。是誰?目的何在?是看她風頭太盛,擋了誰的路?還是……衝著她背後偶爾流露出特彆關注的乾隆而來?

太醫匆匆趕到,一番診視後,臉色凝重地回稟隨後駕到的貴妃:“回貴妃娘娘,容貴人乃是中了一種名為‘鳩羽紅’的劇毒,毒性猛烈,幸而吸入量似乎不多,且發現及時,臣已施針護住心脈,但……能否醒來,尚未可知。”

“鳩羽紅”三字一出,滿殿皆驚。那是一種宮中明令禁止、傳聞中見血封喉的秘藥。

貴妃威嚴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被死死壓製住的林翠翠身上,聲音冷得掉冰渣:“毒從何來?”

太醫的視線轉向地上那攤被踩踏得不成樣子的胭脂,小心翼翼地用銀針探入殘留的膏體,片刻後取出,針尖赫然變成了烏黑色!

“娘娘,毒……正是源自這盒胭脂!”

人證(昏迷的容貴人)、物證(變黑的銀針)俱在,所有的矛頭瞬間統一,精準地指向了胭脂的製造者——林翠翠。

“林翠翠,你還有何話說?”貴妃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林翠翠抬起頭,環視四周。一張張或冷漠、或恐懼、或幸災樂禍的臉。她知道,此刻任何關於“有人調包”、“我是冤枉”的辯解,在鐵證(看似)麵前都毫無分量。她需要證據,一個能立刻扭轉局麵的、確鑿的證據。

就在絕望的寒意即將沁入骨髓時,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自己被嬤嬤粗魯扭住的手腕,那裡因為掙紮,蹭到了一點從碎裂胭脂盒裡飛濺出來的膏體。

不對!

有什麼地方不對!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那點蹭在她腕間皮膚的胭脂,在宮殿角落某處並非直接照射的、相對柔和的光線下,似乎……極其微弱地閃動了一下?那是一種非自然的反光,若非她來自現代,對某些特定材料極其敏感,幾乎會以為是錯覺。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竄入她的腦海。

“貴妃娘娘!”林翠翠猛地抬起頭,聲音因激動和緊張的壓迫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民女能否……親自驗證一下這胭脂?”

貴妃蹙起精心描畫的眉,顯然認為她是在垂死掙紮,妄圖毀滅證據。

“娘娘明鑒!”林翠翠加快語速,“若這胭脂真是民女所製,民女甘願領受任何刑罰!但民女調製胭脂,有一道獨門秘技,隻需片刻便可驗證真偽!請娘娘給民女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或許是她眼中那種破釜沉舟的決絕讓人動容,或許是貴妃也想看看她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以免日後落個處事不公的名聲,沉吟片刻後,貴妃微微抬了抬下巴。

壓製她的嬤嬤稍微鬆了些力道,但仍警惕地抓著她的胳膊。

林翠翠深吸一口氣,伸出微微顫抖的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從地上那攤汙濁的、混合了碎玉和塵土胭脂膏體中,蘸取了一小點。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將那點嫣紅,輕輕塗抹在了自己另一隻手腕的內側。

那裡,皮膚最是細薄敏感。

冰涼的膏體觸及皮膚,帶來一陣不適的粘膩感。她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那一點紅色。

一秒,兩秒……

殿內靜得可怕,隻有人們壓抑的呼吸聲。

什麼也冇有發生。

貴妃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嬤嬤的手勁又開始加大。

林翠翠的心沉了下去。難道……剛纔真的是錯覺?是她瀕臨崩潰產生的幻覺?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奇異的現象發生了。

在她腕間那抹胭脂之下,皮膚的細微紋理之間,極其緩慢地,浮現出幾個微小的、幾乎肉眼難以察覺的淡藍色光點!那光芒極其微弱,若非在相對背光的角度仔細辨認,根本不可能看見。它們排列成一個極其簡單的、歪歪扭扭的十字標記!

林翠翠的瞳孔驟然收縮!

熒光記號!這是她在現代實驗室裡,為了區分不同批次樣品,習慣性會在某些天然材料測試品中加入的、隻有在特定波長光下(比如驗鈔筆)纔會顯現的微量熒光劑!穿越到這個時代後,她在一次偶然配製護膚品時,發現一種特殊的夜光貝母粉末,在受到某些宮殿照明用的南海明珠(其光線含有極微量紫外線)長時間間接照射後,能產生類似的效果。她一時興起,曾在最早幾批自己特彆滿意的成品中,加入過極其微量的這種貝母粉,作為一種隻有她自己知道的、帶有現代印記的防偽標識。後來因材料難尋且覺得無甚大用,便冇有再繼續。

而這盒“桃夭”,正是她早期作品之一,她記得清清楚楚,為了確保其獨一無二,她確實在裡麵做了這個手腳!

地上這盒,絕對冇有這個標記!她剛纔為自己驗證而塗抹時,刻意避開了直接光源,利用殿內明珠散射光的特性,才勉強看到了這個隻有她自己才懂得尋找的印記!

這盒險些要了她命的胭脂,根本就不是她做的那盒!

這是一個精心佈置的局,一個用幾乎可以假亂真的仿製品,要置她於死地的毒局!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劫後餘生般的戰栗和洶湧而上的憤怒。林翠翠強壓下幾乎要衝破喉嚨的呐喊,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直射向端坐上的貴妃。

“貴妃娘娘!”她的聲音不再沙啞,反而清亮得驚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這盒胭脂,是假的!”

一言既出,滿殿嘩然!

“假的?”

“她胡說什麼?”

“證據確鑿,還想狡辯!”

貴妃眉頭緊鎖,顯然不信:“林翠翠,事實俱在,休得胡言亂語!你莫非是想說,有人調換了你的胭脂不成?”

“正是!”林翠翠斬釘截鐵,她抬起自己的手腕,將那個塗抹了胭脂的位置示於眾人,“娘娘請看!民女製作的胭脂,內藏玄機!民女方纔已用獨門秘法驗證,此物絕非出自民女之手!它是被人掉包後的贗品,是有人刻意栽贓陷害!”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她白皙的手腕上,那裡隻有一團暈開的胭脂紅色,除此之外,什麼也看不到。

“玄機?在哪裡?”貴妃的語氣充滿了懷疑。

“娘娘,此玄機尋常光線下不可見!”林翠翠急速解釋,“需得……需得民女另行準備,方能顯現!但民女以性命擔保,此言非虛!請娘娘立刻派人搜查民女的住處,檢視民女存放胭脂的妝奩!真的那盒‘桃夭’,定然還在,或者已被銷燬,但必有痕跡!同時嚴查今日經手過這盒胭脂的所有宮人!”

她不能直接說出熒光記號的事,那太驚世駭俗,也無法向這些古人解釋清楚原理,反而可能被當成妖言惑眾。她隻能賭,賭貴妃至少會有一絲疑慮,賭這後宮之中並非鐵板一塊,冇有人會因為她提出的“搜查”和“嚴查”而露出馬腳。

果然,她提出搜查住處時,眼角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侍立在貴妃身側的一名二等宮女,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有戲!

貴妃陷入了沉思。林翠翠的鎮定和提出的“獨門秘技”、“搜查”建議,確實動搖了她先前“人贓並獲”的判斷。後宮傾軋,她見得多了,若林翠翠真是被陷害,而自己草率處決,將來皇上問起,或是真相大白,於她的威信有損。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傳:“皇上駕到——”

聲音未落,一身常服的乾隆已大步走了進來,臉色沉鬱,顯然是接到了訊息。他的目光先是在昏迷不醒的容貴人身上停留一瞬,隨即掃過狼藉的地麵和被羈押跪地的林翠翠,最後看向貴妃:“怎麼回事?”

貴妃連忙起身,將事情經過簡略稟報,並提到了林翠翠關於“胭脂是假”的辯解。

乾隆走到林翠翠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深邃的眼眸裡情緒難辨:“你說胭脂是假的?”

“是,皇上。”林翠翠仰頭看著他,清晰地說道,“民女製作的胭脂,有特殊的驗證方法。這盒,是被人掉包的毒藥。請皇上明鑒,搜查民女居所和經手宮人,必能水落石出!”

乾隆沉默地盯著她,那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她的血肉,直窺內心。殿內空氣凝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帝王的決斷。

片刻,乾隆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絕對的權威:“傳朕旨意,封鎖長春宮(林翠翠住處),任何人不得進出。李德全,你帶人親自去搜,仔細些。將今日所有接觸過這和胭脂的宮人,全部帶到偏殿,分開看管,朕要親自審問。”

“嗻!”禦前總管太監李德全立刻領命而去。

乾隆又對太醫道:“全力救治容貴人,需要什麼藥材,直接去庫房取。”

一道道命令發出,雷厲風行。局麵瞬間被掌控。

林翠翠暗暗鬆了口氣,賭對了第一步。乾隆的介入,至少保證了調查不會被人暗中動手腳。

搜查和拘押宮人的過程需要時間。殿內陷入了另一種緊張的寂靜。乾隆坐在宮女搬來的紫檀木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目光偶爾掠過林翠翠,帶著審視與探究。

林翠翠跪在地上,低垂著頭,心思卻飛速轉動。是誰?有能力在她身邊掉包東西?是那個眼神慌亂的宮女?還是另有其人?對方的目的,顯然不隻是除掉一個容貴人那麼簡單,更像是衝著她來的連環計。若她剛纔冇有發現那個微弱的熒光記號,此刻恐怕早已被打入天牢,百口莫辯。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李德全回來了,手裡捧著一個與地上碎裂那隻幾乎一模一樣的白玉胭脂盒,隻是這個盒子完好無損。

“皇上,奴纔在長春宮林姑娘妝奩的暗格內,找到了這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盒胭脂上。

乾隆示意太醫:“驗。”

太醫上前,接過胭脂盒,打開,用銀針探入。取出時,銀針光亮如初,並未變黑。

“皇上,此盒胭脂無毒。”

林翠翠立刻道:“皇上,這纔是民女親手所製的‘桃夭’!請準許民女驗證!”

乾隆點了點頭。

林翠翠接過那盒胭脂,同樣蘸取少許,塗抹在自己另一隻乾淨的手腕內側。然後,她藉著殿內明珠的光線,調整角度,仔細看去。

果然!幾個微小的、淡藍色的熒光點,組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十字,清晰地浮現出來!

“皇上請看!”林翠翠激動地將手腕呈上,“這纔是民女胭脂的標記!雖然肉眼難以辨識,但民女有方法可以證明其存在!”她目光掃過殿內,看到一名小太監腰間掛著一個用來吸汗的、材質特殊的香囊,立刻道,“可否借這位公公的香囊一用?”

乾隆示意允許。

林翠翠取下香囊,將裡麵一些具有微弱吸光特性的植物粉末倒出少許,輕輕灑在帶有標記的手腕上,然後快速吹掉浮粉。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那幾個淡藍色的光點,因為粉末的襯托,在特定角度下,竟然變得隱約可見!

“這就是民女的獨門印記!”林翠翠聲音鏗鏘,“地上那盒,絕無此標記!”

事實勝於雄辯。兩盒外觀幾乎一樣的胭脂,一盒有毒無標記,一盒無毒有標記。栽贓陷害,已是昭然若揭。

乾隆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周身散發出駭人的低氣壓。他目光冰冷地掃過那群被拘來的、瑟瑟發抖的宮人。

“說!”帝王之怒,如同雷霆,“是誰,調換了胭脂?”

壓力如同實質的水銀,沉重地傾瀉在每一個被單獨隔離在偏殿的宮人身上。

禦前審問,由皇帝親自主持,帶來的心理威懾是毀滅性的。不到半個時辰,一條清晰的鏈條便被梳理出來。

負責給林翠翠房中更換鮮花的小宮女,熬不住恐嚇,最先崩潰哭訴,指認她是在受了貴妃身邊那個二等宮女(名喚彩珠)的指使和銀錢利誘下,趁林翠翠不注意時,用一盒外觀相同的胭脂,換走了真的那盒“桃夭”。

彩珠被拖到乾隆麵前時,麵如死灰,磕頭如搗蒜,卻咬緊牙關,隻說是自己看不慣林翠翠恃寵而驕,想給她個教訓,並不知道那胭脂裡有劇毒。

“不知道?”乾隆的聲音冷得能凍結血液,“‘鳩羽紅’乃宮中禁藥,你從何處得來?若無人指使,你一個宮女,哪來的膽子和能耐行此構陷之事?給朕用刑!”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彩珠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眼看侍衛就要上前,她終於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尖聲叫道,“是……是……是奴婢偷聽了……偷聽了裕妃娘娘身邊瑾汐姑姑的吩咐,讓……讓想辦法讓林姑娘惹上麻煩……奴婢鬼迷心竅,以為隻是讓容貴人用了不舒服,敗壞林姑娘名聲……奴婢真的不知道那是劇毒啊皇上!”

裕妃!

這個名字像一塊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層浪。

裕妃,出身滿洲大姓,地位尊貴,育有皇子,在宮中勢力盤根錯節,平日雖與林翠翠並無明麵衝突,但其性善妒,且其家族與前朝試圖影響乾隆決策的某些勢力往來密切。林翠翠的存在,她那些“奇技淫巧”帶來的影響力,尤其是乾隆對她顯而易見的特彆關注,顯然已經觸動了某些人的神經。

裕妃指使手下心腹,利用貴妃宮中不甚得誌、易被收買的宮女彩珠,再通過彩珠買通更低等的小宮女,完成掉包。一石二鳥,既除掉了可能威脅她們地位的林翠翠,又順便讓與裕妃有些舊怨的容貴人中毒,甚至可能還想藉此打擊主持宮務的貴妃……

好精密的算計,好狠毒的心腸!

殿內眾人神色各異,貴妃臉色鐵青,既是惱怒自己宮中出了內鬼,更是對裕妃將手伸到自己地盤感到憤怒。其他嬪妃則噤若寒蟬,生怕被捲入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

乾隆麵沉如水,眼底是洶湧的暗流。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林翠翠麵前。

嬤嬤早已鬆開了對她的鉗製。

他伸出手,親自將仍跪在地上的林翠翠扶了起來。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透過薄薄的夏衣傳遞過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定感。

“委屈你了。”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林翠翠鼻尖一酸,方纔強撐的堅強險些潰堤。她垂下眼睫,輕輕搖了搖頭。

“李德全,”乾隆轉向總管太監,語氣恢複帝王的冷酷決絕,“傳朕旨意,宮女彩珠,構陷官眷,私運禁藥,罪不容誅,拖出去,杖斃。涉事小宮女,杖責一百,發配辛者庫。裕妃……”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禦下不嚴,心生妒忌,禁足長春宮半年,非詔不得出,份例減半。其身邊宮人瑾汐,即刻鎖拿,嚴加審訊!”

旨意一下,塵埃落定。彩珠絕望的哭嚎聲被迅速拖遠消失。一場差點讓林翠翠萬劫不複的危機,在乾隆的強勢介入下,以雷霆手段被迅速平息。

“都退下吧。”乾隆揮了揮手,遣散了殿內眾人。

嬪妃、宮人們如蒙大赦,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隻剩下昏迷的容貴人被移至內室繼續救治,以及幾個心腹太監宮女侍立在遠處。

殿內瞬間空蕩下來。

乾隆的目光再次落在林翠翠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複雜難言的意味。“你那驗證胭脂的秘法,”他緩緩開口,“倒是稀奇得很。”

林翠翠心頭一緊。她知道,這超乎尋常的“秘技”必然會引起他的好奇甚至猜疑。她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回皇上,”她穩住心神,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民女自幼喜歡擺弄花草脂粉,偶然發現某些特殊的礦物、貝母,在特定條件下會有些奇異的光澤變化,便記在心裡。製作胭脂時,想著留個隻有自己知道的記號,或許能防患於未然,不曾想今日真的派上了用場。”她半真半假地解釋,將現代知識歸結為“偶然發現”和“個人興趣”。

乾隆凝視著她,那雙洞察世事的眼眸似乎能看透一切偽裝。但他並冇有繼續追問,隻是淡淡道:“你很聰明,也很大膽。”不知是褒是貶。

他踱開兩步,背對著她,望著殿外沉沉的夜色。“這後宮,看著花團錦簇,實則步步殺機。今日之事,絕非偶然。”

林翠翠默默點頭。她當然知道。經過此事,她更深刻地體會到了這宮牆之內的冷酷與險惡。

“朕……”乾隆忽然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那裡麵翻湧的情緒讓林翠翠心頭一跳,是憐惜,是惱怒,還有一種近乎霸道的佔有慾,“朕不會讓你白白受委屈。”

他的話語像是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撞入林翠翠心間,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然而,就在這時,禦前侍衛統領匆匆入內,單膝跪地,麵色凝重地呈上一封密報:“皇上,八百裡加急!西北軍情……”

乾隆眉頭瞬間擰緊,接過密報,迅速瀏覽,臉上的柔和頃刻間被嚴峻所取代。他看了林翠翠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最終隻化為一句:“你好生歇著,朕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說完,他便帶著侍衛統領,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彷彿剛纔那一瞬間流露的真情隻是月光下的幻影。

危機解除,真凶伏法,皇帝承諾……似乎一切都在向好。殿內燭火劈啪,映照著林翠翠獨自站立的身影。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幾乎已經看不見的熒光記號,又抬眼望向乾隆消失的殿門方向。

帝王心,深似海。前一刻可以溫柔維護,後一刻便因江山社稷而毫不猶豫地轉身。

西北軍情……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會對她,對他們之間剛剛經曆考驗、微妙滋生的情愫,產生怎樣的影響?

而裕妃雖被禁足,但其根基深厚,家族勢力盤根錯節,今日遭受重創,她真的會甘心嗎?這重重宮闕之下,下一次暗流,又將在何時、以何種方式洶湧襲來?

夜色,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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