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與女秘書的穿越 第75章 星墜殘局

夜風掠過湖麵，帶著硝煙與血腥氣，吹散了上官婉兒額前被汗水濡濕的碎髮。她持劍的手微微顫抖，並非因為恐懼，而是方纔與白蓮教教主那驚心動魄的內力比拚，幾乎耗儘了她的全部氣力。

他們此刻身處西湖中央一座臨時搭建的巨大木台之上，這便是所謂的“最終棋局”之地。然而，棋局已非棋局，而是生死場。木台四周，火光沖天，喊殺聲、兵刃交擊聲與落水聲不絕於耳。乾隆派出的禦前侍衛與陳明遠調集的杭州駐軍，正與白蓮教的狂熱信徒們激烈搏殺。

方纔，上官婉兒與那戴著青銅麵具的教主不僅在真實的棋盤上對弈，更以周身氣場為棋坪，內力為棋子，進行了一場無聲的凶險較量。她雖憑藉過人的智慧與陳明遠暗中傳授的一些奇門技巧，在棋路上略占上風，逼得對方氣息微亂，但教主深不可測的功力，依舊讓她感到陣陣心悸。

“上官大人，好手段。”教主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帶著一絲金屬摩擦般的嘶啞，卻詭異地壓過了周圍的喧囂，“可惜，棋道終究是小道，這天下大勢，豈是一盤棋所能左右？”

他話音未落，袖中突然滑出一枚黑子，並非落在棋盤上，而是屈指一彈，化作一道烏光，直射不遠處正指揮若定的陳明遠！這一下來得極其突然，速度快得超乎常人目力。

“明遠！”上官婉兒失聲驚呼，想要救援已是不及。

陳明遠似有所覺，猛地側身，那黑子擦著他的臂膀掠過，帶起一溜血花，雖未傷及要害，卻讓他身形一個趔趄。幾乎在同一時間，兩名白蓮教香主趁機猛撲而上，刀光凜冽，直取陳明遠要害！

上官婉兒心膽俱裂，正欲不顧一切衝過去，卻見陳明遠雖受傷，步伐卻未亂，一個精妙的錯步迴旋，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尺許長的鐵算盤——那是他平日覈算賬目所用，此刻卻成了格擋的兵器。“鐺鐺”兩聲，算盤珠迸濺，硬生生架住了劈來的鋼刀。

“保護好你自己！”陳明遠朝她這邊喊了一聲，眼神銳利，雖處險境卻不失冷靜。他旋即與那兩名香主戰在一處，招式間竟隱隱帶著現代近身格鬥的痕跡，雖內力不濟，但憑藉巧勁和出其不意，一時也未落下風。

上官婉兒心中一痛，更是怒火中燒。她轉回頭，目光如冰刃般刺向那罪魁禍首的教主：“卑鄙！”

教主卻好整以暇，彷彿剛纔的偷襲不過是隨手拂去一粒塵埃：“成王敗寇，何論手段？上官大人，你的心……亂了。”他指尖又拈起一枚棋子，語氣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看來，這位陳公子，便是你的破綻所在。”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自天際傳來。眾人下意識抬頭，隻見夜空中，一盞特製的、蒙皮加固、形製古怪的“孔明燈”——正是陳明遠依據現代無人機原理改造的追蹤器——正冒著黑煙，歪歪斜斜地向湖心墜落下去。顯然，在混戰中，它被流矢或暗器擊中了。

這“無人機”本是今晚追蹤教主、防止其逃脫的關鍵後手，也是陳明遠獻給乾隆的“祥瑞”之一，此刻驟然被毀，不僅意味著失去了對教主動向的監控，更彷彿是一個不祥的預兆。

教主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壓力，如同實質般向上官婉兒湧來。棋局的內力比拚，愛人身處險境的牽掛，關鍵手段的被毀……多重打擊之下，她感覺氣息滯澀，手中的白子彷彿有千斤重，遲遲無法落下。周圍的廝殺聲似乎也變得遙遠，她彷彿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難道……就要功虧一簣？

就在上官婉兒心神搖曳，幾乎要支撐不住的瞬間，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混亂的戰團。隻見另一側，禦醫之子正護著張雨蓮，兩人背靠著背，抵禦著衝上木台的信徒。張雨蓮髮髻散亂，臉色蒼白，手中卻緊緊攥著一卷醫書——那是她為了救治傷員，連日來不眠不休研讀的古籍。此刻，她眼神中的恐懼與堅定交織，卻絲毫冇有退縮。

這一幕，如同一道微光，瞬間刺破了上官婉兒心中的迷霧。

她想起了陳明遠常掛在嘴邊的那句古怪之言：“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她的初心是什麼？是查明真相，護衛社稷，是守護身邊這些值得守護的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力量，驀地從心底升起，流轉於四肢百骸。她深吸一口氣，周遭的一切彷彿瞬間慢了下來。棋局上的縱橫十九道，在她眼中化為了戰場的地形，敵我的分佈，力量的流轉。

她不再去看陳明遠，不再去理會那墜落的“孔明燈”，甚至不再刻意運功與教主的氣勢對抗。她的全部精神，都凝聚在了指尖那枚溫潤的白玉棋子上。

“啪！”

一聲清越的脆響，如玉磬輕鳴，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甚至暫時壓過了廝殺之聲。

白子落下，並非什麼驚天動地的妙手，也不是淩厲的殺招，隻是輕飄飄地點入了一片看似無關緊要的邊角之地。這一子，如同畫龍點睛，又似庖丁解牛，精準地切入了教主那看似固若金湯、實則因急於求成而略顯虛浮的棋形氣脈交接之處。

一瞬間，整個龐大的“氣場棋局”微微一滯。教主那原本如淵渟嶽峙、不斷壓迫上官婉兒的氣勢，彷彿被一根細針刺破的氣球，出現了一個微不可察的裂隙，隨即產生了連鎖反應，開始從內部微微震盪、瓦解。

“咦？”教主首次發出了帶著驚疑的聲音，麵具後的目光驟然銳利如鷹隼，死死盯住上官婉兒，“你……”

他話未說完，上官婉兒卻抓住這電光火石間的契機，清叱一聲，劍隨身走，人劍合一，化作一道驚鴻，直刺那因氣場被破而瞬間露出的微小破綻——教主因運功而微微抬起的左臂腋下三寸之處！

這一劍，快、準、狠！凝聚了她全部的精氣神，更是她對武學、對棋道、對局勢理解融會貫通的一劍！

教主顯然冇料到上官婉兒在如此壓力下非但未垮，反而能爆發出如此精準的反擊，倉促間回掌格擋。

“嗤啦！”

劍鋒與包裹著強橫內力的手掌相交，竟發出布帛撕裂般的聲音。教主悶哼一聲，連退三步，袖袍被劍氣割裂，一縷暗紅色的血液自他指縫間滲出，滴落在木製的地板上。

他受傷了！

雖然隻是輕傷，但這無疑是開戰以來，教主首次真正意義上的受挫！

全場為之一靜。連正在搏殺的部分侍衛和教徒，都不由得為這逆轉的一幕而momentarily分神。

陳明遠趁機逼退對手，看向上官婉兒的眼神充滿了驚喜與自豪。

上官婉兒持劍而立，衣袂飄飄，雖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亮如晨星，之前的那絲慌亂已然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不可摧的冷靜與自信。

然而，就在這形勢似乎開始逆轉的時刻——

天空，那輪被硝煙遮掩得朦朦朧朧的月亮，不知何時已悄然升至中天。就在它掙脫一片薄雲的瞬間，異象發生了！

冇有任何預兆，上官婉兒隻覺得眼前猛地一花，周遭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湖風的涼意、鮮血的鐵鏽味……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白光，以及一種近乎死寂的、隻有輕微嗡鳴的安靜。

她發現自己不再站在西湖的木台上，而是身處一個狹小、明亮、四壁光滑得不像話的古怪空間。眼前是一張會發光的“桌子”，上麵映照著無數跳動的字元和清晰的圖像（電腦螢幕），手邊還有一個長條狀的、佈滿按鍵的古怪物體（鍵盤）。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陌生而乾燥的氣味。

這是……何處？

她驚駭地環顧，隻見旁邊還有一個穿著暴露、樣式奇特的短衣（現代職業裝）的女子，正對著一個會發出聲音的小方塊（手機）快速地說著一種她完全聽不懂，卻又詭異地能明白其中幾個零碎詞彙的語言：“……方案必須今晚搞定……甲方催得緊……穿越小說的大綱？先放一放……”

穿越……小說？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她腦海中炸響！

這幻覺，或者說這奇異的景象，隻持續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時間。下一刻，白光驟熄，震耳欲聾的廝殺聲、湖風的腥氣、傷者的呻吟如同巨浪般重新將她淹冇。

她依舊站在木台之上，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但上官婉兒知道，那不是幻覺！那種真實感，那種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疏離感，深深烙印在了她的意識裡。她甚至能感覺到，在那一瞬間，體內流轉的內力都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剛纔力竭時還要蒼白，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茫然，持劍的手再次微微顫抖起來，這一次，是因為那超乎理解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嗬……嗬嗬……”教主那帶著一絲痛楚，卻更多是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般狂喜的笑聲，打破了短暫的寂靜。他不再理會自己手臂上的傷口，灼熱的目光如同實質，緊緊鎖住失神的上官婉兒。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拔高，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瞭然，“難怪……難怪你能屢破奇局，思維迥異於常人……‘天外之魂，異數臨世’……那讖語，竟是真的！上官婉兒……或者說，占據了她軀殼的……你，究竟是誰？”

“天外之魂？異數臨世？”

這幾個字，如同冰冷的毒針，刺入上官婉兒的耳中，也刺入了不遠處陳明遠的心中！

陳明遠猛地抬頭，看向上官婉兒那失魂落魄、彷彿被窺破最大秘密的神情，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直竄頭頂。教主……他竟然知道？或者說，他猜到了什麼？

上官婉兒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劍尖再次指向教主，聲音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微顫：“妖言惑眾！拿命來！”

她必須殺了他！必須立刻殺了他！這個秘密，絕不能公之於眾！

然而，教主卻對她的殺意視若無睹，反而仰天發出一陣更加得意、更加癲狂的大笑：“哈哈哈……妙極！妙極！擒下你，比顛覆這乾隆老兒的江山，更有意思千萬倍！”

笑聲未落，他猛地抬手，一把扯下了自己臉上那猙獰的青銅麵具！

麵具之下，並非眾人預想中凶惡或蒼老的麵容，而是一張大約三十許間、劍眉星目、極為俊朗的臉。隻是，這張臉上此刻佈滿了一種混合著野心、狂熱與發現獵物的興奮的扭曲表情。最令人心驚的是，他的左側眉骨處，一道陳年舊疤斜斜劃過，為他平添了幾分狠戾。

這張臉……？

上官婉兒瞳孔驟縮，她確信自己從未見過此人，但不知為何，卻隱隱感到一絲莫名的熟悉感，彷彿在某個塵封的記憶角落，曾驚鴻一瞥。

“記住這張臉，上官婉兒！”教主，不，此刻應該稱他為沐天辰——這是他隱藏多年的本名——厲聲笑道，“這將是你永恒的夢魘！”

話音未落，他猛地跺腳，整個木台為之劇烈一震。他身形如鬼魅般向後飄退，同時袖中射出數枚黑色彈丸。

“砰！砰！砰！”

彈丸落地炸開，頓時濃煙滾滾，刺鼻的硫磺氣味瀰漫開來，瞬間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咳咳……防止他逃走！”陳明遠強忍悲傷，大聲疾呼。

侍衛們試圖衝入濃煙，卻隻聽到一陣“撲通”落水聲，以及迅速遠去的破水之聲。

煙霧漸漸散去，木台之上，已失去了沐天辰的身影。隻有那枚掉落在地、沾染了一絲他鮮血的青銅麵具，在火光映照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澤。

上官婉兒冇有去追，她隻是站在原地，緊握著手中的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她的腦海中，那張狂傲而陌生的臉、那句“天外之魂”的詰問、還有那短暫閃現的異世景象，如同走馬燈般瘋狂旋轉、交織。

他是誰？他為何能道破那最大的隱秘？那瞬間的“穿越”景象，是意外，還是……某種征兆？

湖風更冷，吹得她遍體生寒。棋局雖破，邪教陰謀敗露，但一個更巨大、更深邃、直接指向她自身存在的謎團與危機，已隨著那消散的煙霧，悄然降臨。

教主沐天辰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他為何能窺破“穿越”之秘？那瞬間的現代景象閃現，是偶然還是必然，又將如何影響上官婉兒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