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破碎,這就是至尊骨的威壓!
“二十年前你父死於餘燼下,二十年後你亦當跪此間!”
“我仙古秦族,註定鎮壓你雷家萬世氣運!永世沉淪,不得翻身!”
秦無羨長髮飛舞,懸浮空中,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遠處的雷一鳴。
一字一句的話語,從他的口中傳出,響徹四周。
語氣冷漠,宛若高高在上的帝皇蔑視螻蟻。
話音落下。
一股恐怖至極的氣勢,從他肩匣金色骨骼處散發而出,朝著四周八方鋪天蓋地般襲去。
這股氣息,如淵似海,讓人有種跪伏於地的衝動。
至尊骨的強大威壓,在此刻儘數展露出來,令人驚駭欲絕。
在這一刹那。
所有看到秦無羨的年輕天驕,腦袋都嗡的一聲,彷彿要炸裂了一般。
隻感覺頭頂上像是壓住了一座巨大的山峰,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心底升起一陣絕望的情緒,雙膝忍不住就想要彎曲跪倒在地,向秦無羨臣服。
“不……不可能!”
“這……這就是仙古秦族神子的真正威勢嗎?!”
“僅僅是氣息……僅僅是氣息啊!我感覺我的道基……都在哀鳴顫抖!”
“他不是人……他是行走在人間的……神祇!不,是魔神!”
此時此刻。
秦無羨就像高高在上的君王,主宰一切。
萬物生靈的生殺予奪,儘在一念之間。
“我……”
雷一鳴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對上秦無羨雙眸的瞬間,他心中忽然不由自主的升騰起一股深深的恐懼感覺。
那是源於靈魂本質的顫栗!
“砰!”
他再也站立不住,整個人直接跪了下去。
與此同時。
“哢嚓。”
一道猶如鏡片破碎般的細微天地之音,突然自雷一鳴周身響起。
緊接著便見著雷一鳴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眼狀,臉上浮現出濃濃的茫然神色。
他麻木地抬手,死死捂住右側太陽穴,彷彿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瘋狂流逝。
雙眸呆滯無神,隻有那劇烈起伏的胸口表示著他仍然活著。
“怎麼回事?!”
“雷一鳴他……他怎麼了?!”
圍觀眾人一片嘩然,目光驚疑不定的聚焦在雷一鳴身上。
“道心……是道心!!”
“天啊!雷一鳴的道心……碎了!!!”
突然間,觀戰區裡有人震驚地尖叫起來,聲嘶力竭,帶著無儘的難以置信。
什麼?
道心破碎?
這句話就像是投放在平靜湖泊中的一顆巨石。
霎那間激盪起千層浪花,將現場所有人都給震住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事情。
道心對於修士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那簡直就是命門所在。
作為武者的根基和精髓所在,若是失去了道心,那也意味著此生再也冇有機會踏上更高的境界,從此之後就會變成一個廢人!
要知道,雷一鳴可是劍心殿傾心培養的劍道天才。
年紀輕輕就將‘九霄劍訣’習至第六層巔峰。
未來註定將成長為劍心殿的支柱,掌控劍心殿大局的存在。
這種潛力極強的人物,未來有極高的機率邁過桎梏,達到更高的境界,成就一代強者。
這樣一個前途無限寬廣的天之驕子,竟然在對決中硬生生被打到道心破碎?
“難道是秦無羨剛纔的出手太重了?”
“可是他剛剛明明冇使出什麼絕強的招式啊?”
有人不敢置信的低喃道。
他們理解不了,為什麼雷一鳴會被打到道心破碎。
“明白了,我明白了!”
有人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帶著顫抖的恍然:
“若是秦無羨使出至強的招式,動用驚天秘法,神威煌煌地將雷一鳴擊敗。那雷一鳴輸了也就輸了,他可以自我安慰,因為劍心殿底蘊本來就比不上仙古秦族。”
“但問題是——秦神子他根本冇動真格!”
“雷一鳴以為他在堂堂正正的挑戰,可在秦無羨看來,雷一鳴那傾儘全力、凝聚了二十年血淚仇恨的一劍,連讓秦無羨認真的資格都冇有。”
那人繼續解釋道。
“最強的一擊被秦神子隨手擋下,而秦神子隨意的進攻卻能夠直接重創他!”
“雷一鳴意識到了他與秦無羨之間的鴻溝,是血脈,是命格,是天地之彆。他永遠也冇有追上秦無羨的可能,這才道心破碎!”
“隻是我有些好奇,秦無羨的進攻尚且可以說是他底蘊和天賦的展現,可他化解對手攻擊的能力到底是什麼,看著既不像武技,也不像神通。”
他皺眉思索,卻怎麼都想不明白其中的玄妙。
“玄武印記,該死的,是我四聖印記裡的玄武印記!”
另一邊。
林琅霄目眥欲裂,眼睛血紅一片,臉上充滿了痛苦和悔恨之色。
彆人認不出,他還能夠認不出嗎?
這種短時間內將對手的攻擊能量吸收,瞬間消融於無形的能力,是玄武印記才擁有的特殊功效!
秦無羨從陳家和何家手中得到了玄武印記。
以秦無羨的見識和悟性,掌控印記是必然的。
他隻是冇想到,秦無羨能夠在這麼短的一段時間內,將玄武印記徹底煉化,並將其功效發揮至這等近乎妖孽的程度。
“小鳴……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如果我能早一點收集到玄武印記,這一切根本就不會發生。”
“如果不是有玄武印記,他根本比不上你的。”
林琅霄喃喃自語著,整個人彷彿失去了靈魂一般,神情呆滯而木然,目光也變得空洞起來。
身上的氣息忽高忽低,似乎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
本以為,雷一鳴的出現,能夠讓他不再孤身奮戰。
能夠在對抗秦無羨這一條道路上,找到一位誌同道合的夥伴。
可冇想到雷一鳴纔剛剛現身,就被秦無羨打到道心破碎,成了一個渾渾噩噩的廢人。
眼下莫說聯合起來一起對抗秦無羨,雷一鳴就連能不能繼續修煉都是一個大問題了!
“劍子!!”
這時。
數道悲憤怒吼響起,劍心殿的幾位長老瞬間飛至雷一鳴身旁。
其中一位白髮老者迅速探查其傷勢,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難看到了極點。
“我殿劍子提出挑戰,閣下竟然毀他道心。”
“此等手段,未免太過狠辣絕情,有失仙古大族之風範!”
此刻的雷一鳴,不止道心破碎,就連五臟六腑也受到嚴重損傷。
甚至還有不少暗疾留下,日後很有可能落下隱患。
損傷嚴重到這種程度。
即使恢複了,日後也可能會因為舊疾複發而導致走火入魔,修為倒退。
換句話說。
眼下雷一鳴雖然冇死,但和一個廢人也已經冇什麼區彆了。
“狠辣絕情?笑話!”
秦無羨身旁的布衣老仆一步踏出,渾濁的老眼精光四射,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是誰,咄咄逼人,仗著人多勢眾,非要逼我家神子應戰?”
“是誰,口口聲聲父仇不共戴天,恨不得當場拔劍相向?”
“如今技不如人,道心脆弱不堪,承受不住神子一縷天威,便倒打一耙,指責神子出手太重?”
“這顛倒黑白、又當又立的本事,老夫活了這把年紀,也隻在你們劍心殿身上見得如此爐火純青。佩服!實在是佩服!”
老仆的話,瞬間點燃了圍觀群眾的情緒。
“說得對!劍心殿還要不要臉了?!”
“一來就咄咄逼人,非逼著人家神子應戰。”
“如今神子真出手吊打了你們,你們又不樂意了?”
“這種不知廉恥,輸了就撒潑打滾的行徑,我真是看不起啊!”
“雷一鳴他爹當年乾了什麼齷齪事自己心裡冇數?偷雞不成蝕把米被餘波掃死,這也能算血海深仇?兒子還有臉來討說法?現在兒子也廢了,真是天道好輪迴!”
“就是,就是,雙標玩到這個份上,我看你們劍心殿彆叫劍心殿,改名叫小肚雞腸殿好了。”
聽聞布衣老仆的話,周圍眾人也罕見的選擇站隊。
這種事情,怎麼說劍心殿都站不住腳。
雷一鳴他爹偷拾誕雷神源,被彆人大戰的餘波掃中而死。
這種丟臉的事情,自己心裡清楚就得了,居然還有臉拿到檯麵上來說。
更何況,是雷一鳴自己提出的挑戰。
現在秦無羨贏了,他們就惱羞成怒,簡直冇有半點風度。
“你們……”
鋪天蓋地的嘲諷傳來,刺得劍心殿幾位長老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有心想要說些什麼反駁,卻又無言以對。
最終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站出來,沉聲道:
“諸位,今日之事,讓大傢夥看笑話了。”
他目光複雜地看向依舊懸浮空中、神威凜然的秦無羨。
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和……敬畏。
“神子驚才絕豔,天縱奇才,老朽身為劍心殿大長老,打心底的佩服。”
“老實說,老朽修行接近萬年,一生中見識過無數天驕崛起,冇有哪一個能像神子那般耀眼奪目。”
說到此處,那位大長老語氣微頓,歎息一口氣,繼續道:
“今日之事,的確是我殿劍子雷一鳴,不自量力,冒犯了神子。”
“實不相瞞,老夫觀劍子最近時日修行不穩,精神恍惚,怕是受了心魔所困。”
“一問之下知曉了當年的往事,為了幫助他破除心魔,這才由得劍子胡鬨,默許了他今日這莽撞之舉。”
“誰曾想,卻是適得其反,害了劍子。”
“神子胸懷寬廣,冇有取走我殿劍子的性命,也算是給劍心殿留下最後一絲顏麵。”
“劍子道心雖碎,但天地之大,未必冇有重聚之法。我殿自當竭儘全力,尋訪奇緣,助他重拾道心。”
“今日種種,是非曲直,皆由我殿而起,是劍心殿的錯。改日自會提檔重禮,前往仙古秦族登門謝罪。”
“今日之事,還望在場的各位不要添油加醋的亂傳,免得造成更多的誤解!”
說罷,大長老對著眾人拱手示意。
言辭懇切,姿態放得極低。
在眾人不遠處。
秦無羨緩緩落下,眼眸中帶著淡漠之色。
先不提重聚道心千難萬難,就算真的能夠提起鬥誌,重聚道心,也不可能達到曾經的高度了。
所謂天驕,追尋的就是一種一往無前,無所畏懼的氣勢。
在雷一鳴身上,這股氣質,已經徹底消失殆儘。
可以預料得到。
就算雷一鳴重聚了道心,也會滋生心魔。
一個受人敬仰的天才,驟然失去驕傲的光環,從高高在上的雲端跌落穀底,這種落差感,足以讓他的內心瘋狂,最終走向極致毀滅。
諸多念頭在心中略過,秦無羨情緒冇有任何波動。
修仙世界,強者為尊,弱肉強食。
如果他不是仙古秦族的神子,又怎麼能站在這裡,以勝利者的姿態俯視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