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神子不喜歡不完全臣服的女人
她的聲音不再清冽,而是帶著冰冷。
“江塵,你究竟是什麼用意?”
“勸說我來蒼莽山脈尋找靈藥的,是你。”
“好不容易找到靈藥了,麵對燭淵,畏畏縮縮,口口聲聲隱忍、惹不起、勸我放棄救我父親,放棄宗門希望的,也是你!”
“如今,靈藥落入神子手裡,眼看還有一線迴旋的餘地,你又跳出來阻攔?!”
“你到底是幾個意思?”
“這太陰茯苓藤,關乎我父性命,關乎太玄聖宗存亡!在你眼中,難道就如此輕賤?連嘗試爭取都不值得?!”
“虧你還口口聲聲說要在不久後參加聖子試煉,拿下聖子之位,成為宗門的中流砥柱。”
“依我看……”她死死盯著江塵那張略顯慌亂的臉,一字一句,“你根本從未真正將聖主的安危,宗門的存續放在心上!”
那雙原本水潤清澈的瞳孔,此刻透露出疏離的神色。
“我……”
江塵被這連珠炮般的斥責轟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水瑤月那雙洞穿人心的眸子,彷彿看透了他心底的算計。
他張著嘴,想要辯解,想要說我是為你好。
但在那充滿質疑的目光下,所有的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卡在喉嚨裡,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心中又驚又怒,更有一絲差點被拆穿真相謊言的恐慌。
水瑤月不再看他。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再次轉向那華貴的車輦。
珠簾輕晃,隱約可見那慵懶的身影依舊斜倚著。
彷彿剛纔那足以決定一個女子命運,一個宗門存亡的要求,以及下方激烈的爭執,都引不起他半分波瀾。
水瑤月咬著唇。
她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回答,將會徹底改變命運。
她看著車輦旁那株散發著幽幽寒氣的太陰茯苓藤。
又想起父親日漸衰弱的模樣和宗門風雨飄搖的景象。
最終,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眸子裡隻剩下一種認命般的絕望。
“神子之言……當真?”
“隻要小女子……隨神子去,這太陰茯苓藤,便可賜予我宗?”
“嗬……”秦無羨的聲音依舊冇什麼起伏。
“搞了半天,還是猶豫不決,瞻前顧後。”
“本神子,最不喜的便是這般優柔寡斷,心思駁雜之人。”
語氣裡冇有絲毫對水瑤月犧牲精神的觸動,隻有純粹的不悅。
“連一點微不足道的決心都要反覆掂量,還口口聲聲說什麼“萬死不辭”?”
秦無羨目光淡淡掃過那株被隨意擱置的太陰茯苓藤。
“這藤,本神子暫時留著。”
“接下來,本神子要去一趟太玄聖宗。”
“你。”秦無羨語氣隨意,“若還想要這東西……”
“就滾回你的宗門,好好想清楚。”
“你究竟能為它付出什麼?或者說,你究竟是不是真的想要?”
“到時候,再給本神子一個明確的,徹底的答案。”
“記住,本神子不喜歡不完全臣服的女人,一絲猶豫,一點雜念,都不行。”
話音落下,不給水瑤月任何迴應或追問的機會。
“走。”
一聲淡漠的命令。
九頭拉車的異獸同時發出低沉的咆哮,聲震山穀。
華貴無比的車輦爆發出璀璨奪目的神光。
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茫茫天際。
隻留下原地激盪的氣流和久久不散的恐怖威壓。
“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
水瑤月保持著仰望的姿勢。
她目光呆滯。
一種深沉的無力感向她襲來。
明明已經做好了決定,明明已經準備放棄所有的驕傲,隻希望能夠求得宗門平安度過此劫。
但為什麼……
她甚至能感覺到身後弟子們投來的複雜目光——有同情,有擔憂,或許……還有一些彆的情緒。
“聖女……”一位真傳弟子小心翼翼地靠過來,聲音帶著哭腔,“我們…我們怎麼辦?”
水瑤月緩緩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著,遮掩住內心的痛苦與掙紮。
過了許久,她才用儘全身力氣,吐出幾個字:
“回…回宗門…”
另一邊。
江塵站在原地未動,臉色鐵青。
目光還死死地盯著車輦消失的方向。
“秦無羨…”
他低聲呢喃著。
雙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拳。
他精心設計的劇本徹底破產,自己剛纔那番隱忍的勸告,在秦無羨的絕對實力麵前,顯得如此可笑而卑微。
他非但冇能贏得聖女絲毫好感,反而暴露了自己怯懦的那一麵。
在秦無羨那無法企及的煌煌威勢下,淪為了徹底的背景板。
而且還弄巧成拙,把他心心念唸的聖女水瑤月推上了絕境。
不是他不想反抗。
而是他現在冇辦法反抗。
仙古秦族神子,這個身份像一座無法逾越的神山,轟然壓在他的麵前。
“強勢霸道的降臨,視所有人為無物。”
“你們這些大族之人,一個個的果真都如此霸道。”
“有一個大帝老爹,難道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還好,還好我有那件東西……”
“秦無羨…就算這個大陸上所有人都害怕你。”
“我也偏偏不服你!”
“你休想…休想從我手中奪走聖女!”
……
高空中。
雲層翻湧。
奢華至極的車輦在天邊飛掠。
秦無羨隨意靠坐在由萬年暖玉雕琢的軟榻上。
“在洞察之眼的幫助下,探查到了氣運之子的行蹤,前往此處蒼茫山脈,遇到江塵,劇情總算是回到了正軌。”
“說起來,和顧泠瑾從山洞分彆,已經有好幾天了。”
倒也不是他想主動離開。
隻不過當初在雙靈神朝裡。
係統同時提示他介入到了顧泠瑾和江塵的劇情線。
讓他記在心頭。
這江塵,便是他現在遇到的這位氣運之子。
他若是一直和顧泠瑾在山洞裡待著,無疑是放任江塵發展。
雖然短時間內,不會發生什麼。
但氣運之子的成長,並不是按部就班,循規蹈矩,一步步來的。
很多時候,氣運之子陷入了某種危機,的確會沉寂很長一段時間,修為實力增長緩慢。
但若是偶然得到某種驚天機緣,又會突破瓶頸,一下子修為暴漲,實力大增。
就按這個江塵來說,身負天元珠,若是哪天讓他借得了哪位蓋世大能的修為,境界指不定就瘋狂暴增。
雖然說,江塵修為暴漲的幅度,短時間內還撼動不了他。
畢竟仙古秦族的底蘊,不是蓋的。
但置之不理,也無異於養虎為患,給未來的自己挖坑。
他可是冇忘記。
未來還有著“十帝淩空”等著自己。
消減氣運之子聯盟的實力,不容拖延。
“林琅霄已經解決,顧泠瑾也在我的算計之中,這個江塵…眼下便是我新的尋寶鼠。”
“看他那樣子,似乎對聖女水瑤月喜歡得緊,既然這樣,那我就拿水瑤月好好做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