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信賴,真是拉拉又扯扯啊
而山洞內,氣氛則平靜得多。
斂息匿形陣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二人交心談話之後。
山洞內的氣氛不再緊繃,反而多了一種奇特的寧靜。
顧泠瑾心中那點關於“秦無羨”的疑慮。
終究被白衣青年坦蕩而帶著寂寥的眼神。
以及這七日間他周身始終縈繞的、純淨浩瀚的道韻所驅散。
她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眼前這個人,絕非傳聞中那個陰狠毒辣的魔頭。
他更像一個揹負著沉重過往、被誤解、被放逐,卻依舊心懷正義的隱士。
為了打破沉默,顧泠瑾主動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親近:
“不知公子遊曆四方,可曾遇到過什麼有趣的見聞?”
“有趣的見聞麼…”
“確實經曆過不少。”
“記得是在東海一座滿是桃花的小島上。”
秦無羨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無奈的笑意,似乎回憶起來仍覺得有些頭疼,“我被一隻剛化形不久的小花妖纏上了。”
“花妖?”顧泠瑾想象了一下那場景。
“嗯,本體是株罕見的“醉夢桃”。她懵懂天真,靈力低微,卻格外執著。”
“隻因我路過時,身上的道韻無意間拂過她的本體,讓她感覺“暖洋洋的很舒服”,便認定我是她的有緣人。”
秦無羨抬手,彷彿在拂過無形的花瓣。
“從那日起,我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
“我打坐,她便化作一朵桃花落在我肩頭;我練劍,她便在一旁嘰嘰喳喳地點評;我入定,她便安靜地坐在旁邊,數著地上的螞蟻…趕也趕不走。”
“話說重了,她便泫然欲泣,眼淚凝成淚滴。”
顧泠瑾的唇角微微彎起一絲弧度:“倒是…率真可愛。公子如何脫身的?”
“脫身?”秦無羨搖頭,“足足被她纏了三個月。後來,我實在無法,便對她說:你既覺得我的道韻溫暖,可知曉這溫暖之下,掩蓋著令人聞風喪膽的冰冷?“
“我稍稍釋放了一絲刻意引導的、源自過往的煞氣。那小妖頓時嚇得花容失色,粉色的花瓣都褪成了白色,化作一道流光鑽回本體桃樹裡,再不敢出來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懷念:“臨走時,我留下一塊暖玉埋在桃樹下,助她修行。”
“多年未見,也不知她現在…是否還那般怕我?”
“嗬,妖生苦短,或許她已不在了也不一定。”
顧泠瑾能感覺到他語氣中,那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有無奈,有被依賴的溫暖,也有對過往的懷念。
她輕聲道:“純粹之心,最是動人。若是有緣分在,總歸還是會再見的。”
“還有一次。”
秦無羨冇有回答,而是話鋒一轉,帶著幾分調侃,“在一個凡俗小國的邊陲小鎮,我遇到了一位神運算元。”
“神運算元?”
“嗯,他自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推五百年後算五百載,鎮民奉若神明。”
“我一時興起,便去請他算一算…我明日的早飯會吃什麼。”
顧泠瑾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美眸彎成了月牙兒。
“這…這算什麼難題?”
秦無羨也低笑出聲:
“是啊,那神運算元煞有介事地掐算了半天,最後告訴我:貴人明日辰時三刻,當食大碗寬麵一份,輔以鹹菜三根。”
“然後呢?”顧泠瑾好奇地追問。
“第二日辰時,我特意去了鎮上唯一的早點鋪子。結果…”
秦無羨故意頓了頓,吊足了胃口。
“那鋪子老闆昨日與人鬥毆,被關了禁閉,鋪子根本冇開張。”
“我最後餓著肚子,在鎮外林子裡摘了幾個野果充饑。”
“哈哈哈……”顧泠瑾再也忍不住,清脆的笑聲在山洞裡迴盪。
她笑得花枝亂顫,指著秦無羨,“你…你太壞了!故意去拆人家的台!”
“非也非也,”秦無羨一本正經地搖頭,“我隻是想告訴他,世事無常,人心易變,便是最尋常的明日早飯,也未必能算得準。”
“太過篤信所謂的天命或預言,有時反而會迷失本心。”
他這話說得意味深長,彷彿意有所指。
顧泠瑾的笑聲漸歇,看著他麵具後深邃的眼眸,若有所思。
她想起自己的身份和與仙古秦族的血海深仇。
是否也太過執著於某些註定的軌跡了呢?
“還有嗎?”
她輕聲問,心緒有些複雜。
“有。”秦無羨的聲音變得更加悠遠,帶著一絲滄桑。
“我曾誤入一處上古遺蹟,時間在那裡是混亂的。”
“你可能看到千年前的坤派弟子在眼前演練功法,也可能聽到萬年後他們悼念宗門老祖隕落的悲歌在耳邊迴響。”
“我在裡麵困了許久,見證了一個古老宗門坤派的興衰,如同看了一場漫長而真實的幻夢。在那裡,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顧泠瑾屏住呼吸。
“盛衰榮辱,不過彈指。執著於仇恨,或沉溺於輝煌,都會讓人看不清腳下的路。”
“唯有本心澄澈,道念堅定,才能不迷失自己。”
秦無羨的聲音平靜而有力,如同暮鼓晨鐘,敲在顧泠瑾的心上。
她怔住了。
這番話,觸動了她心底最深處的迷茫。
她追尋秦無羨,是為了報仇。
可報仇之後呢?她的道在哪裡?
她是否也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忽略了其他更重要的東西?
接下來的幾天,秦無羨彷彿化身成一個行走的故事寶庫。
講述了諸多故事。
每一個故事都光怪陸離,引人入勝。
卻又在精彩紛呈中,巧妙地夾雜著他對大道、對人心、對世事變遷的感悟。
他從不刻意說教,隻是將那些深邃的道理,融入跌宕起伏的情節裡。
顧泠瑾聽得如癡如醉。
兩人的關係也在不經意間,悄然拉近。
她發現眼前這位神秘的公子,不僅實力深不可測,見識更是淵博如海。
他的談吐、氣度、胸襟,都遠超她見過的任何同輩天驕,甚至比許多宗門長老更具智慧。
那銀白的麵具,非但冇有阻隔,反而更增添了他神秘莫測的魅力,讓她忍不住想要探尋更多。
她漸漸放下了所有的戒備和矜持,會在他講述緊張情節時緊張地攥緊衣角,會在聽到有趣處開懷大笑,也會在觸及某些深刻道理時陷入長久的沉思。
她看向他的眼神,也從最初的感激、好奇、探究,悄然轉變為一種混合著敬佩、依賴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傾慕。
“叮!天命之女顧泠瑾好感度持續提升,初步建立信任依賴關係。獲得反派值+2000。”
秦無羨將她的變化儘收眼底。
少女眸中日益增長的光彩和親近,正是他刻意引導的成果。
在她心中種下的,不僅僅是對“白衣公子”的好感,更是對他話語中蘊含的“道”的認同,以及對他這個人本身的……信任與依賴。
“所謂拉扯,便是在情緒的最高點撤離。”
“眼下顧泠瑾對我的好感度已經抵達了一個極值,如若冇有新的事情,怕是再難增加了。”
“過幾日,我便可以隨便編個藉口離開。”
“隻要分離,這段在山洞裡的時光,便會成為她記憶中難以忘懷的片段。”
“如此,方纔能實現大被同眠的最終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