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洛桑聯邦理工學院畢業典禮。
林硯辭穿著黑色的碩士服,站在藝術係的畢業生隊伍裡,聽著校長致辭。
陽光有些烈,他微微眯起眼,嘴角卻噙著一抹輕鬆的笑意。
過去一年,他過得平靜而充實。
學業優異,作品甚至在當地一個小型展覽中獲得了提名。
江綰留下的那個檔案袋,他最終通過律師原路退了回去,冇有留下任何東西。
那龐大的財富對他而言,不是饋贈,而是過去沉重枷鎖的變體,他不需要。
偶爾從國內傳來的零星訊息,江氏似乎由江父重新坐鎮,江綰漸漸淡出核心。
他無意深究,那已與他無關。
“下麵,有請藝術係優秀畢業生代表,林硯辭同學上台。”
掌聲響起。
林硯辭定了定神,在溫妍鼓勵的微笑和周圍同學善意的注視下,步伐從容地走上台。
他的發言簡短而真摯,感謝他人,也感謝那個始終冇有放棄、一路走到這裡的自己。
流利的法語,自信的姿態,引得台下掌聲雷動。
典禮結束後,溫妍穿過人群,走到他身邊,手裡拿著兩杯香檳,遞給他一杯:
“祝賀你,林硯辭碩士。發言很棒。”
“謝謝溫教授哦,現在是不是該改口了?”
林硯辭接過酒杯,俏皮地眨眨眼。
溫妍已決定暫時放下教職,接受一家國際藝術基金會的邀請,參與一個跨國項目。
“隨時可以改口。”溫妍看著他被陽光照得發亮的眼睛,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他們碰杯,清脆的響聲融入周圍的歡騰。
溫妍很自然地伸出手,幫他撥正了被風吹得有些歪的學位帽流蘇。
她的手指輕輕擦過他的額發,動作溫柔。
林硯辭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微熱,卻冇有躲閃。
過去一年,溫妍始終在他身邊。
她是師長,是朋友,是危難時刻挺身而出的保護者,也是日常生活中無微不至的陪伴者。
她從未急切地索取關係,隻是用尊重和耐心,一點點浸潤他的生活。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溫妍問,目光落在他臉上:
“聽說有好幾個畫廊和機構對你發出了邀請。”
“嗯,還在考慮。”林硯辭抿了一口香檳,氣泡在舌尖跳躍:
“可能先去旅行一段時間,走走看看。世界那麼大,我想多看看不同的色彩。”
“很好的想法。”溫妍點頭:“記得給我寄明信片。”
“那你呢?基金會項目什麼時候開始?”
“下個月。第一站,威尼斯雙年展。”溫妍頓了頓,看著他,眼神溫和而專注:
“如果你旅行路過意大利,或者任何時候,需要個嚮導,或者隻是想吃頓地道的中餐,我的電話,永遠為你開機。”
林硯辭抬起眼,對上她清澈而坦誠的目光。
那裡有期待,有守護,卻冇有絲毫逼迫。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雨夜她擋在身前的背影,想起她手臂縫針時還安慰他的樣子,想起無數個她陪他討論畫作到深夜的尋常日子。
心底那層最後的冰殼,在這樣溫暖的注視下,悄然融化。
他冇有立刻回答,隻是舉起酒杯,再次與她輕輕一碰。
“好啊。”他說,聲音輕快,“反正……”
他頓了頓,望向前方廣闊的天空和未來,語氣裡充滿了新生般的輕鬆與期待。
“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