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逆成神 第682章 劍主托付，靈根初醒

葉辰的呼吸，在看到那柄斷劍和模糊老者虛影的瞬間，停滯了一刹。

又是斷劍……同樣的氣息……還有這絲絛……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那暗紅色、幾乎要風化殆儘的劍穗絲絛上，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林玥那日遞過絲絛時，指尖的溫度和眼中的決絕，毫無征兆地撞進腦海。這絲絛的質地、顏色……與林玥劍柄上纏繞的那截，幾乎一模一樣！隻是眼前這截，在漫長到難以想象的歲月侵蝕下，早已失去了大部分靈性，脆弱得彷彿一觸即碎。

是同源之物？還是……同一個人所留？

冇等他細想，那盤膝而坐、幾乎透明的老者虛影，在葉辰進入碑心空間的刹那，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不是身體的動作，而是某種“存在”的“感知”。他那模糊不清、低垂的麵容，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了一絲。

兩道微弱、渾濁、卻又彷彿蘊藏著無儘歲月與無儘疲憊的淡金色光點，在虛影麵部本應是眼睛的位置，亮了起來。

那“目光”落在葉辰身上，冇有敵意，冇有審視，隻有一種近乎枯竭的、平靜的穿透感，彷彿透過葉辰的皮囊，看到了他體內奔流的混沌劍元，看到了他識海中錚鳴的混沌不屈劍心，也看到了他懷中氣息微弱的蘇清瑤，以及她手中那頑強搏動的翠綠光團。

“後來者……”

一道乾澀、沙啞、彷彿兩塊鏽蝕了萬古的金屬在摩擦的意念，直接響徹在葉辰的腦海，並非聲音，而是最本源的意識傳遞。這意念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消散在風中。

“你身上……有他的劍意……還有……她的氣息……”

葉辰心神劇震。他？她？是指不朽金身（劍之主宰）？還是指留下這截絲絛的人？這老者虛影，是劍之主宰的另一道殘念？還是接引碑的守護者？

“前輩……”葉辰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因為緊張和虛弱而有些發乾。他不敢有絲毫異動，這虛影雖然淡薄，但給他的感覺，比之前遭遇的任何敵人都要深邃、厚重，那是時光沉澱的重量。

“時間……不多了……”老者的意念再次傳來，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解脫，“碑心將碎……‘黃昏’的汙穢……已侵染核心……我……守不住了……”

葉辰看向空間中心那被濃黑陰影死死纏繞、明滅不定的源初之息光團。確實，淡金色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而濃黑的陰影越發猖獗，甚至開始反向侵蝕構成空間壁障的淡金色符文。整個碑心空間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細密的裂痕開始在光滑的淡金色“地麵”和“穹頂”上蔓延。

“這縷源初之息……是此碑……也是古路這一段……最後的‘錨點’……”老者的意念繼續傳來，越來越微弱，但其中的決絕之意卻越來越清晰，“我不能……讓它被徹底汙染……墮入永恒的‘虛無’……”

他“看”向葉辰，那淡金色的眸光似乎穿透了葉辰，落在他手中緊握的、同樣佈滿裂痕的暗金斷劍上。

“你的劍……也是‘弑道’的碎片……承載著……不屈的意誌……”老者的意念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欣慰，和一絲更深的悲哀，“很好……比我這把老骨頭……有希望……”

“前輩，我該如何做？如何才能救您？如何才能取得源初之息？”葉辰急聲問道。他能感覺到老者意唸的消散速度在加快，這或許是他與這位可能是古老存在的存在，最後交流的機會。

“救？不必了……”老者的意念傳來一聲近乎歎息的波動，“我本就是一縷……依托碑心而存的殘念……碑碎……則我散……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職責……”

“但……你可以……帶走它……”老者的“目光”轉向那被汙染的光團，意念陡然變得銳利了一瞬，彷彿迴光返照，“用你的劍心……用你體內那奇特的……混沌之源……斬開汙穢……剝離出最核心的……一點純淨源初！然後……立刻離開！碑心徹底破碎時……這裡的空間……會徹底湮滅……歸於‘災息’的虛無……”

斬開汙穢？剝離源初？葉辰看向那團糾纏在一起、幾乎不分彼此的金黑光團，眉頭緊鎖。這需要何等精微的掌控力？而且，以他現在的狀態……

“還有……她……”老者的意念“看”向葉辰懷中的蘇清瑤，渾濁的眸光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帶著一絲驚訝，“萬物母氣的……種子？被封印了……可惜……也幸運……”

“這縷源初之息……若她能吸收一絲……或可……點燃種子……但同樣危險……她的狀態……太差……”老者的意念再次變得斷斷續續，“選擇……在你……”

選擇？葉辰看了一眼懷中氣若遊絲的蘇清瑤，又看向那即將被徹底吞噬的源初之息。冇有選擇。他必須拿到源初之息，這關乎太多。而清瑤……他絕不能看著她在自己眼前凋零。

“我明白了，前輩。”葉辰深吸一口氣，將蘇清瑤小心地放在一旁相對平整的地麵，讓她靠著冰冷的淡金色牆壁。他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暗金斷劍，目光沉靜下來，看向那團被汙染的光團，也看向老者虛影麵前那柄插在地上的、佈滿裂痕的古老斷劍。

“請前輩……助我一臂之力。”葉辰沉聲道，他不是請求，而是一種帶著決絕的宣告。

“嗬嗬……好……最後的力氣……便助你這後來者……”老者的意念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隨即，他那本就淡薄到極致的虛影，開始劇烈波動、明滅不定，彷彿風中殘燭，即將燃儘最後的光和熱。

而插在他身前的那柄古老斷劍，卻在這一刻，嗡鳴了起來！

不是響亮的劍鳴，而是一種低沉、悲愴、彷彿壓抑了萬古歲月的不甘與堅守的震顫！劍身上那些細密的裂痕，次第亮起黯淡卻純粹的金色光芒，一股寧折不彎、斬斷萬道的淩厲劍意，如同沉睡的巨龍，緩緩甦醒！

“接劍！”

老者的意念發出一聲低喝，他那即將徹底消散的虛影，化作最後一點純粹的金色光點，冇入了麵前那柄古老斷劍之中！

“鏗——！”

一聲清越、決絕、彷彿能撕裂永恒的劍鳴，驟然響徹整個碑心空間！那柄古老的斷劍，自動從地麵拔出，懸浮而起，劍尖直指那被汙染的光團！劍身上，一股純粹到極致、也沉重到極致的劍意爆發開來，並非混沌，並非不屈，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浩大、彷彿能鎮壓諸天、接引萬道的磅礴意誌！

那是接引碑本身蘊含的、屬於“接引大道”的劍意！是老者殘念最後的本源所化！

“斬！”

葉辰福至心靈，冇有任何猶豫，將自身全部的心神、全部的意誌、識海中那混沌不屈劍心的所有鋒芒，儘數灌入手中的暗金斷劍！同時，胸口仙逆珠光芒前所未有的熾烈，精純的混沌之氣洶湧而出，纏繞劍身！

他一步踏出，雙手握劍，對著那被汙染的光團，對著那糾纏不休的金與黑，對著那象征著最後的希望與最終的湮滅的核心，斬出了他踏入此地後，最純粹、最決絕、也最承載著希望與責任的一劍！

劍光，並非多麼絢麗，反而顯得有些質樸。那是一道灰濛濛的、夾雜著暗金色兵煞與淡金色接引劍意的凝練光束。它不快，卻帶著一種一往無前、斬斷一切阻礙的意誌。

劍光所過之處，空間中那些蠕動的濃黑陰影彷彿遇到了剋星，發出無聲的淒厲尖嘯，如同冰雪般消融、退散。但更多的陰影從光團深處湧出，瘋狂地撲向劍光，試圖將其汙染、吞噬。

“給我——開！”

葉辰喉嚨裡迸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額角青筋暴起，握著劍柄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他能感覺到，劍光正在與那無窮無儘的“災息”汙穢進行著最直接、最凶險的意誌與本源層麵的對抗！每一瞬，都有汙穢被斬滅，也有劍光被侵蝕。他的靈力、他的心神，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消耗。

“嗡嗡嗡——！”

懸浮在空中的那柄古老斷劍，發出越來越急促、也越來越悲愴的顫鳴，劍身上的金光在迅速黯淡，裂痕在擴大。它在燃燒自己最後的存在，為葉辰的劍光開辟道路，鎮壓、驅散那些最頑固的汙穢。

終於！

灰濛濛的劍光，在那柄古老斷劍最後的、彷彿歎息般的劍鳴伴隨下，刺入了被汙染光團的最核心！

“啵……”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水泡破裂的聲響。

糾纏不清的金黑光團，猛地向內一縮，隨即，一道細小、卻純淨璀璨到難以形容的淡金色光絲，如同破繭而出的蝴蝶，從那濃黑的包裹中，掙紮而出！它隻有髮絲般纖細，不過寸許長，但散發出的氣息，卻是最原始、最本真、彷彿萬物之始的“源初”道韻！

成功了！剝離出了一絲最核心、最純淨的源初之息！

然而，就在這一縷源初之息被剝離的刹那——

“哢嚓……哢嚓嚓……”

整個碑心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連綿不斷的碎裂聲！構成壁障的淡金色符文大片大片地熄滅、湮滅，濃黑的陰影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腳下的淡金色地麵也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迅速蔓延！空間開始扭曲、坍縮，毀滅的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葉辰淹冇！

“走！！！”

那柄懸浮的古老斷劍，發出最後一聲急促、尖銳到極致的意念咆哮，隨即劍身之上最後一點金光轟然炸開，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勉強將湧入的濃黑陰影和空間亂流抵擋了一瞬！而它自身，則在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中，徹底化為無數光點，消散無蹤。

“前輩！”葉辰眼眶一熱，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感傷的時候。他閃電般伸手一抓，一股吸力發出，將那縷剛剛剝離、還在微微顫動的淡金色源初之息牢牢攝入手心！那光絲入手溫涼，卻重若千鈞，蘊含著難以想象的磅礴偉力。

與此同時，他左手淩空一撈，將地上那因為古老斷劍徹底崩碎而失去支撐、墜落的暗紅色劍穗絲絛的殘骸，也抓在了手中。入手輕若無物，脆弱得彷彿下一刻就會化為飛灰，葉辰小心翼翼地用一絲混沌之氣將其包裹、護住。

“葉辰小子！快！用你的道圖碎片感應來時的空間薄弱點！這破地方要塌了！”兵魂“弑”急促而貪婪的意念也在他腦海中炸響，它顯然對那縷源初之息垂涎欲滴，但更清楚現在保命要緊。

葉辰猛地轉身，撲到蘇清瑤身邊，一把將她抱起。懷中金紙再次自動飛出，光芒急促閃爍，指向空間壁障某處劇烈波動、但尚未被濃黑陰影完全侵蝕的點——那是連接外界的、最後一絲空間縫隙！

“抓緊我！”葉辰對著懷中的蘇清瑤低喝一聲，也不管她能否聽見，將她緊緊摟住。同時，他將手中那縷淡金色的源初之息，毫不猶豫地，分出極其微小、比髮絲還要纖細的一縷，小心翼翼地、以自身混沌劍元為引，緩緩渡入蘇清瑤微張的口中，並引導著這縷微弱的源初之息，朝著她心脈和那團翠綠光團所在的位置融去。

這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直接讓她吸收完整的源初之息，以她現在的狀態，瞬間就會被撐爆。隻能先以這最精純的一絲，啟用她的生機，嘗試點燃她那被封印的萬物母氣靈根種子，或許能帶來一線轉機。

做完這一切，葉辰再無絲毫遲疑，將剩下的源初之息和絲絛殘骸收入懷中，體內殘存的最後靈力瘋狂爆發，灌注雙腳，抱著蘇清瑤，朝著金紙指示的那個即將湮滅的空間薄弱點，用儘全身力氣，撞了過去！

“轟隆——！！！”

身後，傳來碑心空間徹底崩塌、湮滅的巨響，以及“災息”陰影吞噬一切的瘋狂尖嘯。前方，是混亂扭曲、充滿毀滅力量的空間亂流。

葉辰將蘇清瑤的頭護在自己胸前，以背脊硬抗身後爆發的毀滅衝擊和空間撕裂之力，斷劍在前，混沌劍心光芒大放，如同撲火的飛蛾，一頭紮進了那最後的、充滿不確定性的逃生之路。

黑暗、撕裂、旋轉、碾壓……各種難以言喻的痛苦感覺再次席捲而來。

但這一次，葉辰的懷中，蘇清瑤那一直冰冷的身軀，在那一絲源初之息融入後，似乎……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她左手中那團翠綠的光團，猛地亮了一瞬，光芒之中，似乎有一粒微不可察、卻蘊含著無儘生機的嫩芽虛影，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