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隻有老嫗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在寂靜中起伏。
她能清晰地看到天澤眼中閃爍的思索光芒,那光芒讓她既緊張又充滿期待。
她知道,自己拋出的這些籌碼,分量足夠重,但天澤這樣的人物,心思深沉,絕非輕易就能被打動。
良久,天澤終於緩緩抬起眼皮,目光再次落在老嫗臉上,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審視與探究,而是多了一絲沉吟後的銳利。
“條件很誘人,但...我這裡真的冇有那所謂的轉生之法,無法幫你轉生成彆的種族,突破限製,我的出現隻是個奇蹟。”
老嫗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幾分,眼神中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體微微晃了晃。
好在她下意識地搖了搖腦袋,讓自己保持清醒,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張了張嘴,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不是我的籌碼不夠?我可以再加,我可以付出一切!”
她不願相信,這是她最後的希望了,她已經在無儘的歲月中等待了太久,承受了太多因種族限製帶來的痛苦與無奈。
她死死地盯著天澤,試圖從他眼中找到一絲說謊的痕跡,但天澤的眼神平靜而坦蕩,那銳利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真誠。
周圍的空氣似乎比剛纔更加冰冷,老嫗急促的呼吸聲此刻聽來也帶著幾分絕望的意味。
“對不起,事實就是這樣,我冇有那種神奇的方法,也並不是想刻意隱瞞,而是我真的冇有,我隻是一個被迫進行了這一過程的可憐蟲。”
天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看著老嫗近乎崩潰的神情,心中也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見過太多為了突破自身桎梏而不擇手段的人類,對方此刻的執著與絕望,他並非完全不能理解。
隻是,有些事情,他也無法做到。
老嫗的身體晃得更厲害了,她踉蹌著後退一步彷彿隨時都會倒地。
她眼中最後一點光亮也徹底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絕望和空洞。
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淚水終於無聲地滑落,順著溝壑縱橫的皮膚,滴落在冰冷的海水中,發出的聲響甚至無法聽到。
“還是不行嗎...?”
她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看到這一幕,天澤沉默著,並冇有表達任何話語,身體內的火元素再度運轉,隨時準備留下對方。
同情歸同情,他不會讓其離開的,不然那會對他們不利,即便現在已經隻需要拖延兩分鐘的時間了。
就在這時,老嫗原本空洞的眼神突然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那光芒並非希望的複燃,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就在天澤以為對方要動手時,卻見對方做出了另一個出人預料的舉動。
她散去了圍繞周身的血氣,雙腿一彎,竟然就這麼跪在了地上。
“你這是什麼意思?”
天澤眉頭微皺,內心有些發懵,一時間冇看明白對方的意思。
他預想過對方可能的暴怒、攻擊,甚至是玉石俱焚的瘋狂,卻唯獨冇料到會是這樣的情形,對方跪下了!
“既然您無法幫我轉生成彆的種族,那就換個條件,幫我洗去身上的世界印記,我要加入您的陣營!”
老嫗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儘管淚痕未乾,眼神卻不再空洞,反而透出一股孤注一擲的狠厲。
世界印記可不僅僅隻是得到世界的認可這麼簡單,這更是世界意識對生靈的一種特殊的操控方式。
一個生靈什麼時候最為脆弱?
答案是剛出生到幼年這一階段。
這個時間段內的生靈會無意識的接納來自外界的一部分因素,世界印記就是其中之一,而且這種情況下種下的印記是位於靈魂深處的。
跟那些在一個世界突破到傳奇、傳說甚至是神話後而得到的世界印記不同。
後者的世界印記可以自主捨棄,前者卻不同。
就像天澤,他身上就有著地球、拉依努爾大世界以及龍界的世界印記。
其中拉依努爾大世界屬於後者,而地球和龍界則屬於前者。
在這場戰爭中,雙方都有海洋種族、人類種族,那是如何區分敵人或者友方的呢?答案就在於世界印記。
斐斯赫侖大世界的世界意識通過世界印記給本世界的生靈植入了一種來自深層次意識的感覺,這些人是敵人!
這會讓受到影響的人本能的去厭惡他們這些外來者。
對於這樣的影響,實力強大的或許可以抵抗,但是實力弱小的很容易就會被影響,按照世界意識的意思行事。
當然,如果能夠將世界印記洗去,也就可以杜絕這一點。
“我很好奇,你為什麼這麼執著於我這裡?”
老嫗抬起頭,淚痕未乾的臉上,那雙原本黯淡的眼睛此刻卻閃爍著一種近乎燃燒的執拗。
“就像我剛剛說的,人類在這個世界根本冇有多少話語權,即便我是傳說巔峰也依舊如此,這次我付出的是壽命,那下一次呢?就是我的命!”
她是神器持有者,即便變成了這樣,也依舊有著利用價值。
就算活著回去,也會被再度派遣出來,用壽命繼續催動神器。
她已經冇有多餘的壽命了!與其這樣,還不如想辦法活下去!
“我受夠了這種任人擺佈的日子!與其在斐斯赫侖大世界的世界意識掌控下苟延殘喘,像個提線木偶一樣為他賣命,最終落得個油儘燈枯的下場,不如賭一把!”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了無儘歲月的憤懣與不甘。
“您能夠與整個斐斯赫侖大世界對抗,足以看出您的實力,隻要您同意我的條件,我可以告訴您想要的任何情報,甚至將我的神器交給您!”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天澤,彷彿要將自己的靈魂都掏出來證明這份決心。
“但我隻有一個要求!我可以為您做事,但您不能再讓我用壽命去催動那件神器,我會主動放棄神器的使用權,讓它變為無主神器。”
天澤看著跪在不遠處的老嫗,她眼中那股近乎瘋狂的決絕讓他心中微動。
洗去世界印記,其實並不是很難。
讓地球的世界意識出手,亦或者借用專門的寶物。
“我可以幫你洗去世界印記,但不能是現在,你...能懂我的意思吧?”
老嫗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那濃得化不開的絕望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機沖刷得蕩然無存。
“您需要我做什麼?隻要是我可以完成的,一定會竭儘全力配合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