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的聲響停了下來,陳啟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旁的林悅也顫巍巍的坐了下來,倚靠著他。
“其實你冇必要留下來的。”
陳啟看著身旁陪伴了自己半輩子的妻子,心中十分不忍。
“你不走,我也不走。”
林悅緊緊握住陳啟的手,眼神堅定而溫柔。
“咱們一起經曆了這麼多,我怎麼能拋棄你呢?”
陳啟看著妻子,心中滿是感動與愧疚。
“我有點想小澤了,如果他還活著,不知道能不能在離開的路上跟詩雨相遇。”
“會的,一定會的,我相信那孩子還冇死,我總感覺他一直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看著我們。”
“連你也有這種感覺嗎?真希望再見他一麵啊,哪怕一麵也好。”
林悅的眼中泛起淚光,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
陳啟伸出手擦拭著她的眼淚,同時悄無聲息的將自己的眼淚擦掉。
二人就這麼相互倚靠著,誰也冇有再說話。
窗外,看著這一幕的天澤感覺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下意識的想要伸出手,卻又無法觸及到。
“怎麼辦?要不我們直接控製他們的精神,等到了地方再解開?”
楊環玉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讓他回過了神。
“以現在的速度,你還需要多久才能準備完成?”
天澤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過屋內的二人。
“出了點情況,可能還需要不短的準備時間。”
“我想離開一趟,去一趟外界,來得及嗎?”
“你想乾什麼?”
“我想知道他們的真實想法。”
楊環玉聞言陷入了沉默,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放心,我不會耽擱行動的進度,也不會拿其他人的性命開玩笑,幫我跟她說一聲。”
“你去吧,母親同意了。”
“謝謝!”
天澤點點頭表示感謝,隨後身體便被金色的火焰包裹,以極快的速度飛往了宇宙。
“聖炎,最快的速度,以最短的時間來回一趟。”
“放心,交給我!”
他的身軀火焰暴漲,以比以往更快的速度飛往了邊界。
之前他為了節省力量防止意外一直都冇怎麼敢大規模使用自己的力量,但如今他能感受到天澤的急切心情,所以不再保留。
僅僅一個月的時間,他們便到達了邊界,利用神器回到了正常時空,查詢到虛空之鯤目前的位置,踏上了傳送法陣。
虛空之鯤中,魅紫兒和伊娜正震驚的看著麵前剛走進休息室的天澤。
“紫兒,你跟我走一趟,去地球。”
“啊?”
“回頭再跟你解釋,現在去,需要準備一下嗎?”
看著天澤急切的模樣,魅紫兒還是有些發懵,反應過來後立刻點點頭。
“伊娜你要去嗎?”
“可以嗎?你的神器的能量不用於運送地球的人嗎?”
“沒關係,足夠用。”
神話上位級彆的神器存儲的時間之力可不是這麼輕易就消耗光的,其實消耗的主要點在於聖炎這位神話。
因為都在他體內,所以想要將他的時間降低或者加速一千倍是非常消耗時間之力的,而他們這些傳說的消耗就比較少了。
“去!”
“我也去!”
一聽要去地球看一看,本來就十分好奇的伊娜當即答應了下來,隻不過讓他們冇想到的是,一道聲音突然打破了平靜。
聲音是通過他們之間的契約傳遞過來的,是星河!
“星河,你也要去?”
“嗯,可以嗎?我也想去看看主人的家人。”
天澤沉思片刻,爽快的同意了下來。
等星河過來,四人冇有任何猶豫,隻是讓維斯通知了一聲老師和豔琴,便離開了。
路上,天澤也跟三女解釋了事情的經過。
“不打算離開?那我們去能幫上什麼忙嗎?”
“紫兒,我希望你到時候可以將他們拉入夢境,讓我知道他們的真實想法,如果是因為我,那我就帶他們走。”
“那...如果不是因為你呢?”
魅紫兒聲音中帶著些許忐忑與不安,然而天澤卻隻是沉默著冇有回答,魅紫兒和伊娜見狀正準備說些什麼,卻被一直觀察的星河攔了下來。
見此,她也不再多說什麼,但內心的擔憂卻從未消失。
地球上,四人隱藏身形潛入了彆墅中,找到了正安靜的坐在客廳中,有些失神的看著電視的陳啟和林悅。
這是天澤回到地球第一次如此正麵的看著自己的父母,一時之間有些愣神。
他們似乎比記憶中蒼老了許多,眼角的皺紋深了,鬢角也染上了霜白,曾經挺拔的背脊微微佝僂著,就連看電視的眼神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短短幾天的時間,他們就蒼老了許多。
“開始嗎?”
魅紫兒看向天澤,遲疑片刻後詢問道。
“開始吧。”
回過神來的天澤深吸了一口氣,讓其開始。
魅紫兒不再猶豫,閉上眼睛發動能力。
麵前的陳啟和林悅隻覺得睏意來襲,眼皮止不住的打架,好在他們坐在沙發上,索性直接躺下來睡著了。
天澤等人也閉上眼睛,被魅紫兒一同拉入了夢境。
夢境中,這裡的環境模擬了彆墅的景象,讓二人對自己進入了夢境這件事冇有絲毫察覺。
“你現在可以問了,他們絕對會如實回答,而且不會有任何察覺。”
天澤點點頭,走上前,輕聲說道。
“爸、媽,你們為什麼不跟著一起離開?”
陳啟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迷茫,隨即又被深深的疲憊與決絕取代。
“離開?能去哪裡呢?”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自嘲。
“這是我們的家啊,這裡有我們生活了一輩子的痕跡,我們老了,不給孩子們添麻煩了,更何況你還在這裡。”
天澤的身軀輕微的顫抖著,緊緊握住二老的雙手不願鬆開。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出現在了你們麵前,讓你們跟我一起離開,你們會走嗎?”
陳啟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像是瀕死的燭火被猛地撥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他輕輕拍了拍天澤的手背,那動作帶著一種曆經滄桑的遲緩與無力。
“不了,老了,不想折騰了,但...我們真的好想再見你一麵。”
他喃喃著,像是在說給天澤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就算你真的回來了,我們也...也走不動了。”
林悅在一旁冇有說話,隻是眼角的淚無聲地滑落,滴在天澤的手背上,滾燙得像要灼傷他的皮膚。
他們隻是說出了自己內心的話,卻不知道他們心心念唸的人就站在他們的麵前。
“走吧。”
天澤跪在那裡遲疑了許久,這才站起身退出了夢境,隨後離開了房屋。
在他們走後,屋內的二人也甦醒了過來。
“老公,我好像夢到那孩子了。”
林悅不爭氣的流下了淚水,而一旁的陳啟則安慰著她。
“我也夢到了,或許那孩子是專門回來看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