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呼吸聲變重了一些,過了許久,他發出了一聲輕笑,再次抬起頭來時,亂糟糟的頭髮下,那雙眼眸在一瞬間顯得清明瞭許多。
青年不再像之前一樣憤怒的叫囂,那張臉上因為安靜甚至還顯出了幾分溫和的神情。
「不愧是將帝國攪得天翻地覆的沈檢察,我就知道你不會是個蠢人。」
「所以你的目的是什麼?」沈清辭的語氣沉冷,「看戲也該看夠了吧。」
「這個流程好像不太對吧,怎麼一上來就問目的,難道不應該先問一下我的身份嗎?」
青年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沈清辭,將髮絲往上捋了幾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讚 】
「我是個普通人,家境一般,長得一般,唯一特別一點的就是我的腦子好使,你也許聽過我的名字,在帝國研究院中心檔案中,我曾被評為s1級的研究員,我叫蘇宥。」
蘇宥的名字很陌生,但前麵的S1研究院的名號卻是響噹噹。
沈清辭在帝國研究院任職了兩年,從最底層的研究員一路晉升到最上層的等級,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帝國研究院的審核標準。
需要具備足夠的實驗創新能力,還得富有智慧。
那不僅是天才,而是天才之中的天才。
沈清辭剛入職的第一天,就被前輩們帶去看了一麵牆。
那麵牆上羅列了帝國研究院近百年以來的s1級研究人員。
那是真正的天之驕子,是純粹的科研人員。
這樣的人,就算不在帝國研究院的任職,去往任何一個下級研究院,也會被視若珍寶的對待。
跟眼前這個頭髮亂糟如同鳥巢的青年完全無法匹配。
但沈清辭覺得對方說的是真話。
因為這個謊言實在是太過拙劣。
如此高的級別,已經超出了說謊的界限。
對方敢開口,就一定證明他同帝國研究院有關聯。
就算不是S級研究員,也至少有著極為深刻的聯絡。
壓力沉沉覆蓋,幾乎比稀薄的空氣更讓人感到窒息。
沈清辭終於垂首:「你的目的。」
「我的目的很簡單,我想幫你。」
青年直直地盯著沈清辭道:「跨區綁架案在短時間內被揭露,你的能力遠超我的想像,檢察官閣下,以您的能力不應該止步於此,你還查到更深的東西了對嗎?」
「有人為了一己私慾,想要讓帝國的格局改變,檢察官閣下,你跟我的願景應該是一樣,我們都不願意看到帝國就此毀滅。」
頂燈炙熱明亮,將全封閉的牆麵切割成了冷厲鋒銳的弧度。
蘇宥站在白灼燈之下,眼裡是藏不住的鋒利,他抬起眼看向沈清辭,語氣溫和又堅定:
「我讀書時曾做過一場關於水母的實驗,他們認為水母這種生物太過柔弱,沒有攻擊性,完全無法和海底霸主相比,就算消亡也是理所應當。」
「水母的生存方式是漂浮在水麵上,隨波逐流,卻也不給人帶來負擔。」蘇宥道,「弱者有弱者的生活方式,沒有誰有資格剝奪其他人的生命。」
「如果將他們所有的希望全都掐滅,哪怕是水母也會反抗。」
蘇宥一步步向前,最後在沈清辭的跟前站定,他仰頭看向沈清辭,衝著沈清辭伸出了手:
「檢察官閣下,你或許不是一個為民服務的人,但你的意願跟我應該是相同的,我們目的一致,都不希望這個帝國毀滅。」
「要和我合作嗎?檢察官閣下。」
沈清辭的臉在在燈光下顯得愈發冷白,垂下的黑眸泛著清冷的光澤,他並沒有跟對方握手,隻是淡淡道:
「證明你的價值。」
蘇宥微微眯起了眼,他收回了手,拿出了另外一份U盤。
泛著銀光的U盤落在了沈清辭掌心。
最後一縷光線折射著落在了牆麵上,沈清辭離開了監獄,臨走之前讓人將蘇宥關押了起來。
蘇宥並沒有吵鬧,他的情緒比來之前平穩許多,甚至主動伸出手戴鐐銬。
沈清辭同他對視了一眼,按下了升起車窗的按鍵。
郭晨燃在前麵開車,在啟動車輛前問道:
「檢察官閣下,網上的資訊還在持續發酵,他們都在等待著你出示回應報告。」
「不用回應。」
郭晨燃原本還在準備啟動車輛,這一句話險些讓車熄火,他扭頭看向沈清辭,驚訝道:
「直接不回應了嗎?他們已經徹底失去理智,如果不回應的話,可能會發酵的很厲害。」
「回應了也一樣。」
沈清辭的聲線清冷,將郭晨燃躁動不安的情緒壓了下去。
郭晨燃啟動車輛向前看,綿延的高山隨著車輛前行不斷後退,在那一瞬間,他忽然領悟了沈清辭的意思,就那麼一下,他手中驚出了點冷汗。
郭晨燃是最早一批趕到案發現場的人,剛纔在等待沈清辭的期間,他一直在瀏覽網上的資訊,可以說他目睹了這場輿論戰的起始。
那些言論並沒有因為沈清辭將人帶走而停戰,反而愈演愈烈,各種質疑的聲音層出不窮。
更多的話語指向沈清辭同意拍攝,也隻不過是為了臨場作秀。
拍了是作秀,不拍是心虛。
這似乎已經成為了死局。
官方政府沒有任何回應,故而多方的壓力都壓在了沈清辭的身上。
上麵的人壓根就沒打算讓沈清辭將這事處理乾淨。
無論怎麼做,留給沈清辭的路隻有一條,主動將案件結案,並且承認錯誤。
若非如此,不管做出什麼舉動都無法挽回。
這是一場來自上級政府和民眾的圍剿戰。
在這場風雨欲來的戰鬥中,處於中央的隻有沈清辭一人。
「檢察官閣下。」郭晨燃思考了一路,在沈清辭即將下車時,他再次開口說道,「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追隨您。」
車後座上,沈清辭修長的指尖交疊,聽到這句話以後,側頭看了郭晨燃一眼,那一眼彷彿靜止的寒冷月色:
「沒什麼好擔心的。」
檢察署的車輛開走,郭晨燃臨走前猶豫再三,看樣子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沈清辭沒給郭晨燃說話的機會,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他既然選擇了要乾到底,就不會有任何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