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冰冷的環境下,選擇在情人坡外守候的學生卻隻多不少,密密麻麻地圍了一圈又一圈。
往日相距不到五百米,都需要坐上車輛出行的少爺小姐們,在此刻絲毫不畏懼嚴冬的寒冷。
除去身邊打傘的侍從臉色平靜,所有學生眼神中都是熊熊的八卦之焰。
隻不過八卦之火燒的太久,也開始隨著天色的變黑逐漸暗淡。
時欣算是其中心態比較好的一個,當周圍的同伴焦躁不堪時。
她甚至還有心情借著路燈的光芒,欣賞自己新做的美甲:
「果然是金箔貼的美甲比較招財,這個月我小賺了五十多個,你說我下個月要不要再做個類似的款式?」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還有心情欣賞美甲,我現在緊張的不得了。」女生道,「不是說今天晚上7點就會有特別節目嗎?怎麼一個主角都沒有登場。」
時欣笑眯眯道:「說不定是有人想要獨占食堂,所以想了個損招放所有人鴿子呢。」
「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好了好了別生氣,淡定點,有人比你還著急呢。」
「誰急?」女生左右環顧了一眼,無法從這幫同學中找到特立獨行的一員,「大家不都是來看熱鬧的,分什麼高低貴賤。」
「有人是來看熱鬧的,有人可不是。」
時欣欣賞夠了自己的美甲,再一次將眼神投到了那輛車上。
在周圍停放的豪車之中,那輛漆黑的車看上去似乎並不出眾,但卻享受著整片領域最大最寬敞的位置。
「這輛車的主人,姓氏在帝國很出名。」
「這裡有誰的姓氏不出名。」
女生原本冷笑了一聲,覺得時欣說的就是一句廢話。
但當她走到了車的右後方,看清楚了上麵的車牌號以後,臉色當即來了個180度的大轉彎,加緊了步伐,走回了時欣身邊:
「那是霍少的車,霍少怎麼會來這裡?論壇上都在傳他跟沈清辭之間已經相安無事,兩人之間井水不犯河水,誰也礙不著誰了,他怎麼會管這個閒事。」
時欣:「你知道股市上麵的一條潛規則嗎?」
「什麼?」
「當所有人都知道一個秘密時,往往這已經是過時的訊息。」
時欣語氣散漫,眼神卻似乎已經看透了一切:
「先回宿舍吧,這裡已經沒什麼看頭了,白知航不會來了。」
女生不願意離去,她是這種一批人中來的最早的一個。
同樣,她也是漆黑寒夜之中,等待時間最久的人。
手錶上每推移一分鐘,花費的時間就像是一場沉沒成本,讓心中的不甘愈發加重。
就算見不到沈清辭,見一見白知航也是好的。
這可是聖埃蒙公學年度以來最勁爆的新聞之一。
如此大膽地招惹高嶺之花,還公之於眾,她也十分好奇,這樣的辦法能不能讓沈清辭有那麼一點點的動容.....
所有人都在等待,女生自然也不願意離去。
直到時欣走遠,直到夜色徹底降臨。
圓月高升。
她才知道這次的玫瑰花海,大概率真的隻能成為戲耍所有人的工具。
女生垂頭喪氣往回走,學生還在抱怨不止。
交談的聲音不停鑽進女生的耳朵裡。
「搞什麼鬼?為什麼這個點都不出現?難道白知航退縮了?」
「不可能退縮,你沒看他每天都雷打不動地送禮物,要是退縮,早就在沈清辭把東西丟進垃圾桶的時候退縮了。」
「那為什麼他不出現,搞這麼大的陣仗,就為了把大家騙過來戲耍一遍?要不是他是v1,估計早就被人教訓了。」
「說不定.....說不定他早就見到了沈清辭呢......」
這人的話一出來,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都在此刻消失了。
女生先是覺得可笑至極,然後笑容就忽然跟被凍住了一樣停止了。
如果說白知航早就見到了沈清辭,那確實不需要來典禮上。
花費了大價錢佈置的玫瑰花雖然沒送出去。
但隻要白知航想,他自然有更加聲勢浩大的方式來討好沈清辭。
隻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被放鴿子的就不僅是他們。
女生悄悄將視線移去,看見了停滯不前的車輛,車裡亮出了一點光,車窗裡的那道剪影,透著幾分如夜色般的漆黑冷冽。
如果白知航早就見到沈清辭了。
那麼來的最早的霍崢,豈不是正好撲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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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發著朦朧燈光的路燈,點綴著聖誕來臨前的紅珠子,莊重古典,會在地上投出點點星落的影子。
白知航心不在焉地向前走著,覺得躍動的影子越來越重,像是重影了一樣出現在他的跟前。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再一次戴上眼鏡時,地上的影子卻忽然多出了一道。
不,不隻是一道,因為另外一道影子覆蓋著他的影子上,肩胛骨被人強行抓握。
那種突如其來的疼痛,甚至讓白知航沒有任何反抗的手段,他隻能被壓著伏趴在地上,滿麵的灰塵之中,他的眼鏡磕在了鼻樑處。
冰涼的權杖抵在他的肩頭,白知航用力仰著頭,終於看清楚了眼前的影子。
晏野麵無表情地站在了路燈之下,壓低的眉眼之間,透著幾分矜貴冷漠,唯獨那雙淺金色的瞳孔落下時,卻是毫無情緒的冰冷。
幾乎讓人後頸發涼的冰冷。
白知航覺得自己像是個物件,被對方打量著。
他並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皇儲閣下,您不應該在校內對同學動手。」
晏野的聲線很輕,裡麵的溫度一點點地落了下來,像是沉在了湖底的寒刃:
「你見到他了。」
「......」白知航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更加鋒利的光芒,「見到了,他對我笑了。」
壓在肩膀上的權杖更重了一些。
那種加重的力道,恰好抵在了人最脆弱的部位。
白知航幾乎不可自控地跌倒在地上。
揚起的塵土之間,晏野以一種極為冰冷的眼神,將他從頭到尾審視了一番,道:
「你的相貌勉強能入眼,但你的身份不夠,你隻會拖累他。」
晏野前麵那些話,白知航都可以無視,在他奪得家族之前,他受到的霸淩也不僅於此。
但拖累兩個字一出口,就像是尖刺一般刺得他的耳膜生疼。
白知航仰起頭,不顧身上的疼痛感,也不管自己的家族地位實則在皇儲之下,他就這麼仰視著晏野,臉上的笑幾乎已經有些病態的癡狂:
「我拖累他,我怎麼可能拖累他?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給他,隻要他過得好,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他是我堅持下去的動力......」
「你配不上他。」
晏野的權杖再一次朝下,極具危險性地壓在了咽喉之上:
「離他遠一點,別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