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野的手指動了下,那道視線輕飄飄地從他的身上滑過。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幾乎在那一刻感受到了頸椎發麻的錯覺。
沈清辭沒有靠近他,隻是說了一句話,他卻連耳根都在發酥,似乎連身上的疼痛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嗯。」晏野這一聲很輕很沙啞,如果有人願意認真去聽,或許能聽出暗藏著的情緒。
隻可惜在場的唯一一個人不願意聽,也懶得聽。
於是沒說完的話語,就隻能像是融化的冰水一樣落下。
滴落在桌麵上,敲出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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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空裝置在八區的天幕上橫掃。
地麵上出動的警力,幾乎占據了八區儲備警力的三分之二。
在此刻,整個八區都在發瘋似的進行地毯式搜尋。
皇儲定位已經確定,但卻始終無法攻破最後界限。
暴徒轟炸的範圍僅限於外圍,並未危及中心圈以內的存在。
中心區的別墅依然屹立著。
裡麵住著的是整個八區最為頂端的科研技術人員,以及高階級的工作者。
暴徒的用意一直很明顯。
他們大多數來自於被壓迫的底端人群,因為失去了求生的路徑,不得已纔要反抗。
他們隻想謀取一份生機,儘管那份生機需要犧牲其他人的安定。
但他們同樣被逼無奈。
他們的目的是交換,是同上區謀取一次和平交談的機會,所以他們不會放過任何影響戰局的因素。
如果不是沈清辭點背,帶著晏野陷入了對外圍的警告轟炸之中,或許暴徒現在還能跟帝國拉扯一番。
但這招現在顯然已經行不通了。
皇儲因為反抗者的爆炸深陷其中。
這種極其具有爭議性的話題,稍微加工,就能輕易點燃平民的怒火。
是暴徒先找到皇儲,還是皇儲逃出包圍圈。
成為了扭轉這場暴亂的關鍵因素。
對於沈清辭來說,逃出去纔是上策。
被當做人質威脅,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輕易脫身。
但真要離開被封鎖的八區,難如登天。
暴徒的搜尋範圍正在不斷增加。
沈清辭的通訊裝置暫時無法傳送訊號,但高價錢配備的設施,在斷網情況下,依舊顯示整個帝國的地圖。
屬於八區的地圖放大,縮小的紅區顯示格局。
同其它區域的中心格局不太一樣。
為了維持城市的正常運轉,在上區,即便是被設定為中心區的地方,通常都不會容納如此眾多的人口以及設施。
但八區並不一樣。
沈清辭仰頭看去,彷彿已經被隆起硝煙遮蔽住的陰霾之處,是層層疊疊的高樓大廈。
密集地壓在了一塊,成了一個圓圈包圍的形式,隻在最中央的區域,露出了一點可以瞥見天空的灰白色。
從來沒有足夠區域劃分的八區,隻能將所有要害之處,都集結在最關鍵的位置。
絕對的中心區,可以庇護住整個區域最關鍵的東西。
一旦遇害,也會因為密集的程度,而導致無法與外界抗衡。
以足額的金錢交易,跟底層居民更換假身份件的沈清辭斜靠在牆麵上,看著對方點錢的動作,漫不經心道:
「就這麼點錢還要數多久?」
「哈?」居民一臉的不可置信,「對於您來說是小錢,對於我們來說可不一樣,要不是現在事態不好,咱們這輩子也掙不到您手裡這點錢啊。」
沈清辭語氣淡然:「動作快點。」
「知道了知道了。」
居民在身份證件上麵反覆核對,最後將蓋章的身份證丟給沈清辭時,嘆了口氣道:
「現在還能做假證,再過段時間連假證都做不了,那幫暴徒發布新的命令了,說從後天開始,全麵實施查證入住,每家都查,連身份資訊都要再錄一次。」
車外閃過流光,居民沒說完的話被嚇得嚥了回去,見沈清辭依舊沒什麼反應,他拍了拍胸口道: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那幫傢夥又開始了,還是您淡定,說真的,您其實沒必要做假身份,等風波過去,您照樣還是天宮那一批人。」
八區的平民說話時,總是透著濃重的方音,為了讓自己顯得更高階,他們通常會有意抹去方音。
隻是再怎麼抹去,都沒辦法更改對於高階級的追捧。
沈清辭平靜道:「我們要是不改身份,你上哪裡賺這筆錢?」
「那倒也是。」居民說,「祝您一路順風。」
拿上假身份證,沈清辭走進轉角,在拐角處抬起腿,輕輕踢了一下某人。
漆黑身影跟在了他的身邊,因為身形高挑,低頭俯身時,呼吸總是若隱若現地拂過沈清辭的脖頸。
沈清辭抬起手,抵住他的同時,將兩張身份證件丟進了垃圾桶裡。
「怎麼丟了?」晏野道,「不是說拿到身份證明以後,再找個安全的地方暫時住著嗎?」
「住不了。」沈清辭用紙巾擦了擦指尖,「暴徒準備逐步排查,這招行不通了。」
晏野並不愚蠢。
他聽出了沈清辭的言外之意:「給你身份證的人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我猜的。」沈清辭掀起眼眸,「你相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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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野沉默地跟在沈清辭的身後。
他儘可能不讓自己的舉動顯得太過於無力,因為疼痛逐漸清醒的意識,能讓他眼前的迷霧逐漸消散。
所以他可以看清楚沈清辭了。
不再是需要保持距離的位置。
他能看見沈清辭的側臉。
視線在那一刻停頓了下來,緩緩往下,即將落在艷紅唇瓣之時。
沈清辭側頭看向他,語氣透著幾分冷淡:
「他們剛才炸了港口,現在不會嚴加看管那塊區域。」
晏野跟沈清辭相處了小半個月的時間,兩人之間多少有些默契。
他知道沈清辭嘴裡甚少吐出廢話,隻要說出的話,通常意味著下達的決定,或者某種事實。
暴徒忙著跟八區的警察對抗。
儘管剛才做假身份時出現了意外,但是留在這塊區域等待被救援,是最合適也是最被動的選擇。
晏野被任何一個黨派帶走,他的性命都會得以保全,隻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那些代價跟皇儲尊貴的生命相比較,幾乎微不足道。
而晏野所接受的皇室教育也始終告訴他。
掌權者的生命始終排在第一位。
沈清辭的意圖很明顯,他要在危機之中搏一把,換來絕對的自由。
晏野並不想處於被動的局麵,但搏一把的危險性實在是太高了。
對於晏野來說,完全是不合適的選擇。
晏野望向沈清辭,回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