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頌安的聲音越來越輕,用著古怪的語調,說著浪漫的情懷,到最後幾乎是壓低垂落的一句:
「真是太幸福了。」
晏野聽著他近乎於瘋子一般的語調。
那是甜蜜到幸福的聲音。 【記住本站域名 ->.】
因為得到了愛,所以對待一切事物,都可以維持溫暖的態度。
他幾乎能想像到。
如果景頌安站在這裡,對方湛藍色的眼珠子裡,一定也存在著幸福的笑意。
如同景頌安所說的一般,他興奮的不行。
因為那虛假的,幻想出來的愛。
跟瘋子沒什麼區別。
但是晏野早已習慣。
他用平鋪直敘的語氣回答道:「他們說那一次沈清辭是要掐斷你的脖子。」
「那他怎麼隻掐我不掐別人?」
景頌安親昵地說道:「阿野你不懂,你應該接受關於情感認知方麵的治療,等我回來幫你找幾個好一點的醫生,內閣帶來的醫生你別信,沒幾個是好東西。」
晏野厭煩來自於心理醫生的治療,但是景頌安找來的人例外。
這世界上或許所有人都會害他,隻有景頌安不會。
他聽著景頌安用那樣溫柔的語調說話,每一句構造出來的沈清辭都無比陌生。
那樣冷漠傲然的人,竟然會有動容的一麵嗎?
晏野無法得到答案。
玻璃窗透進來的城市光,幾乎比夜晚的星光還要明亮。
一點點地落在了方向盤上。
晏野抬眸看去,才發現了外頭的雲層似乎已經散去。
暴雨已經暫停。
雨水在不需要的時候停歇,他卻依舊看見了雲層背後透出來的光影。
晏野問道:「他覺得厭煩,我需要遠離他嗎?」
「不需要。」
景頌安回答道:「你隻要看護好他就行了,如果他實在表現的很煩躁,你可以距離稍微遠一點,遠遠看著他,不要越界,也不要侵犯他的私人領地,我很快就會回來,等我把這邊的事情都處理完,我會照顧他。」
景頌安深吸一口氣,為接下來要說的未來感到期待:
「等他願意搬進卡斯特家族,成為莊園的另外一個主人時,我會邀請你來參加我們的宴席.....」
電話最終還是走向了尾聲。
留給景頌安的時間並沒有那麼多。
尚且未處理的叛黨,背叛了家族的內賊,都在等待著他的處置。
他能接通電話的時間十分短暫。
最後一句話晏野幾乎沒有聽清。
他微微低著頭,視線沒有具體的落點。
姍姍來遲的騎士帶領著一隊暗衛。
更換了衣物以後,晏野回到了直升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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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埃蒙公學對於階級帶來的壓迫,幾乎以鼓勵的姿態縱容發展。
學院內相當明顯的惡劣競爭展露,才能最大程度激發學生奮鬥的目標,好培養出更多野心勃勃的政治家。
即便如此,聖埃蒙公學對外的聯誼賽卻是另外一種態度。
無論在校園內秉承著何種校風校訓,麵對廣泛的群眾。
作為全帝國最好的貴族學院,所有學子心中夢想之地。
聖埃蒙公學都應該表露出具有擔當,慷慨且善良的外在品質。
前往賽區的方式就是對外展示的好機會。
無論你是特優生還是v2階級以上的學生,都一視同仁,必須同其他學院的學生待在一起,一同在遊輪上度過將近兩天的行程。
在到達最終的賽場之前,中途不得以任何方式進行交通出行,自然也不可能坐上更為便捷的直升機。
這場比賽霍崢輸了,自然沒有晉級的資格,同樣成為了直升機上坐著的一員。
晏野作為直升機的擁有者,卻是最後一個登上直升機的人。
帝國發展至今,直升機的改良有了顯著變化,關於貴族出行的方式變得更加便捷舒適。
坐在飛機上時,幾乎感受不到任何氣流變化時帶來的震盪感。
霍崢坐著,黑髮鬆散卻擋不住身上獨屬於上位者的矜貴氣息。
單手撐著下頜,漫不經心地掃過晏野。
近乎是審視的視線,
晏野麵不改色,走到他身旁坐下。
是同樣平等的位置。
機艙內連溫度都是恰到好處的適宜,幾乎不會讓人感受到任何由於地區變化而帶來的不適感。
但霍崢似乎神色懨懨,總是蹙緊著眉頭。
他解開了袖口,皮質手套被丟在了腿上,梵文刺青從手背一直蔓延到指骨處。
交融出一種極度詭異而又猙獰的質感。
晏野終於說道:「霍元帥上次說讓你去洗掉紋身。」
「他讓我洗我就要洗嗎?」霍崢靠在沙發上,惡劣道,「我就算是在身上刺滿紋身,也照樣是繼承者。」
「別搭理他。」宋墨鈞提著一瓶酒走來,頗有些無奈,「比賽輸了心情不好,見誰沖誰。」
晏野隻是垂下眼,看著酒瓶子裡裝著的透明液體,忽然開口說道:
「我剛剛見到他了,他的心情也不太好。」
機艙內似是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的視線都凝聚在了晏野身上。
霍崢漆黑眸子看了過來:「他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晏野道,「他拒絕了我。」
霍崢收回了視線,眼尾弧度輕垂著,漫不經心地笑道:
「他一直都這樣,對誰都沒個好臉色。」
宋墨鈞道:「別提這些了,你是為了小安做事,盡力了就行。」
「我知道。」
晏野掀起眼眸,淺金色的眸子在艙內顯得格外剔透,幾乎像是一塊無機質的寶石。
他一字一句地回答道:「小安讓我好好看護他,我會想辦法參加比賽的。」
晏野說完就走了,直接進了裡間的休息室裡,隻留下了兩人。
霍崢手中握著的酒杯晃動弧度更大,靠近他的宋墨鈞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淺淡了一些。
宋墨鈞道:「阿野似乎對清辭很感興趣,他以前從來不會這樣追著人跑。」
霍崢:「有人難得開口求他,以他們倆之間的關係,他做什麼都不過分。」
「小安就算要找人照顧清辭,大概也隻會允許阿野遠遠地看著。」
宋墨鈞清俊的側臉神色不明:
「阿野在外麵待了太長的時間,回來以後一直沒做治療,很有可能精神狀態不太穩定,如果太上心,做出來的事情是我們都無法控製的。」
霍崢呼吸驟然一頓,輕垂下的眼瞼中,皆是不感興趣的墨色:
「關我什麼事。」
他抬起頭,以近乎審視的目光掃視宋墨鈞,再次開口道:
「他連見我一麵都不願意,我又有什麼必要管他的死活。」
「他要是來見你了呢。」
霍崢靠在沙發上,輕挑起眉:「我也不會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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