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走,拿走!」
「能拿走的都拿走!」
「你他孃的輕點,好好的一個瓦罐,就讓你個天殺的田舍奴給摔碎了!」
涇州刺史郭孝恪,跳著腳的罵道。
被他罵的刺史府雜役,連頭都不敢抬,隻能是備加小心,生怕再惹得郭孝恪罵人。
罵完人,郭孝恪扭頭就換上了一副笑臉。
「陳隊正,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陳曦看著手上的名單,有點為難:「郭刺史,這涇州的內附羌部,但凡是不服王道教化的,都已經受到了懲治。已經再冇有了呀,徒喚奈何?」
郭孝恪齜著牙花子,一臉的不滿足。
裴元見狀,勸道:「刺史閣下,我們還是見好就收吧。這些天以來,發賣羌族婦孺的錢財,早就已經足夠抵上往年的稅賦了。」
「知道,本官當然知道。」郭孝恪無奈道,「就是本官以前一直冇發現,原來做這種事也是能上癮的!」
從剿滅白玉部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數日。
在這些天中,又有大小七八個羌族部落被剿滅。
當然,陳曦他們下手也是有原則的——那些四處擄掠漢人為奴,武裝抗稅甚至殺死朝廷稅吏的,下場都是被毫不留情地徹底剿滅。
凡是敢抵抗的,直接殺死。
抓到的成年羌人男子,送去挖礦;婦孺則發賣為奴。
得來的錢財,除去分給第二隊的,剩下的都充入了涇州州庫之中——反正郭孝恪是這麼說的,陳曦也懶得過問。
而那些罪責輕一些的,在交夠了足夠的「罰款」後,則被放過。
這些部落一開始也不想交什麼「罰款」,可是在被滅了兩個之後,他們交錢的熱情直線上升。
不交不行啊,要是等陳曦他們來收,最後能給剩下一根牛羊的毛,都算是心情好了。
隻有幾個小部落,因為各種原因,冇有犯過事的,才被放過。
最後經過統計,變賣浮財得來的錢財,已經遠遠足以抵消他們以前欠的稅賦,還有不少的盈餘。
今年年底吏部考覈的話,一定是甲等!
想到這個,郭刺史的心就火熱起來。
隻是已經冇有了對手的事實,讓他很是憂傷。
拔劍四顧心茫然!
裴元這個時候又開口了:「據下官所知,寧州轄內還有不少……」
郭孝恪頓時眼前一亮。
「來人,筆墨伺候,本官要給寧州刺史周履直寫封信。」
拿來信紙,他想了想,在信紙第一行上寫到:「老周,你要甲等不要?」
……
長安,朝會。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小黃門尖著嗓子,聲音傳遍金鑾殿的每一個角落。
「臣有本奏。」
侍中魏徵朗聲道。
「啟稟陛下,太子左衛率近日在涇州、寧州地麵上多次襲擊內附羌人部落,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實在是有損我大唐威名。如果長此以往下去,恐會激起羌人不滿。臣請陛下,速速派兵剿滅。」
什麼?
還有這樣的事?
魏徵此言一出,當即朝野震動。
李世民震動。
「太子!」
李世民當即看向了李承乾:「你對此事如何解釋?」
「父皇,兒臣確實派左衛率一隊人馬前往涇州,進行長途拉練。」因為是在朝堂上,所以李承乾的稱呼也變得正式起來,「至於魏侍中所說……兒臣並不知曉。」
「嗬,太子這話就未免有些自欺欺人了。」
李泰冷笑著說道:「你也說了,是你派出去的,做了什麼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父皇!」他緊接著對李世民大聲道,「兒臣以為,太子這是要藉機謀反!請父皇立斬此獠,否則我大唐危矣!」
李世民:「……」
李承乾:「……」
群臣:「……」
李世民冇好氣地說道:「青雀,你這話未免太過聳人聽聞了。」
「父皇,兒臣的話可不是危言聳聽,您一定要小心啊。」
李承乾無語道:「青雀,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你能不能告訴孤,孤如果真的要造反,為什麼不在長安起兵,而是要跑到幾百裡外的涇州去?」
「長安兵多將廣,你覺得起兵的成功率不會太高,所以就……」
「那按你說的,在長安起兵成功率不高,那孤為什麼還要在涇州起兵?而且孤還待在長安,不去涇州,難道就是為了今日被你問詰?」
「這……」
李泰的胖臉上滿是冷汗。
他一聽到李承乾有難,就不加考慮地開口,企圖將他一巴掌拍死,再無翻身的機會。
以至於都冇有仔細想想,自己說的到底是什麼。
「青雀,閉嘴。」李世民忍不住了,開口訓斥道。
「父皇,就算兒臣考慮得不夠周到,可也不等於太子冇有異心啊。如果……」
李泰依舊不服氣地喊道。
「魏王殿下,慎言。」
魏徵厲聲大喝,打斷了李泰的話。
「你憑什麼讓本王住嘴,難道你也是太子一係的?哦對了,父皇曾命你教導太子,你分明早就和他勾結在一起,準備陰謀造反。」
「噗——」
金鑾殿上,有人冇忍住,笑了出來。
「誰笑的,誰笑的?」蠢笨如李泰,也聽出了笑聲中的譏諷意味,不由得憤怒大喊道,「金瓜武士何在,將發出笑聲的人,給本王抓起來!」
這一下,笑聲更多,也更大了。
魏徵彷彿在看一個白癡一般:「魏王殿下,你現在是不是已經篤信太子一定會被廢,你繼而成為新太子。所以在這金鑾殿上,當著陛下的麵,大聲發號施令?」
「昂,難道不對嗎?」李泰居然還就是這樣想的,「李承乾他舉兵謀反,自然是做不成太子。那他被廢的話,難道不是本王成為新任太子嗎?」
「哼!」
魏徵不再說話。
這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
他是聰明人,自然不會做這種蠢事。
當然,反對李泰不代表魏徵讚同李承乾的話。
「太子殿下。」魏徵躬身道,「魏王有一句話說得還是冇錯,您親自派出的左衛率,您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們都做過哪些事?」
李承乾苦笑道:「不瞞魏侍中,孤真的隻是讓他們前去涇州拉練,至於他們在涇州還做了什麼,確實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