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顧默一腳踹在自己破屋的門框上,藉著反衝力避開彪子的鐵尺,長刀順勢劈向宏達的肩頭。
宏達倉促間抬刀格擋,卻被震得連連後退,後背重重撞在顧默的破屋牆上。
“嘩啦…!”
本就破舊的土牆再也經不起折騰,從撞處開始崩裂,整麵牆轟然倒塌,露出裡麵黑乎乎的屋梁。
“我的房子……!”
顧默眼角抽了抽,眼神更冷了。
彪子見狀,鐵尺橫掃,逼得顧默不得不回刀防禦。
兩人的內勁碰撞在一起,激起一陣氣浪,將地上的碎木片卷得漫天飛舞。
“這小子不對勁!”
宏達扶著腰站起來,看著顧默絲毫不亂的呼吸,心裡發虛。
“他內勁五層,怎麼耐力這麼好?”
彪子也發現了。
顧默的呼吸雖有些急促,眼神卻依舊清明,刀勢絲毫未減,反倒是他們倆,久攻不下,內勁已有些滯澀。
更重要的是,天色快亮了。
“撤!”彪子當機立斷,鐵尺猛地砸向地麵,激起一片泥霧。
“他孃的!這小子變強很多啊!”
宏達聽到撤離,內心鬆了口氣,與彪子轉身就欲退走。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的刹那,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冷哼。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顧默的聲音冰冷刺骨。
他原本拄著長刀喘息的身影,竟在這一刻猛地暴起!
體內殘餘的內勁毫無保留地爆發,腳下一蹬,身形瞬間掠過數丈距離,長刀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直劈彪子後心!
彪子亡魂大冒,他冇想到顧默竟還有餘力追擊,倉促間回身將鐵尺橫在胸前。
“鐺!”
火星四濺!
彪子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虎口崩裂,鐵尺險些脫手,整個人被劈得踉蹌倒退,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找死!”宏達見狀,怒喝一聲,揮刀從側翼砍向顧默,意圖圍魏救趙。
顧默卻彷彿背後長眼,身形詭異一扭,避開刀鋒,反手一刀撩向宏達手腕。
“嗤啦!”
刀光閃過,宏達手腕一涼,一道血痕浮現,鮮血瞬間湧出,他痛哼一聲,鋼刀差點落地。
顧默得勢不饒人,刀勢連綿不絕,如狂風暴雨般將兩人籠罩。
他心知內勁所剩無幾,必須速戰速決,每一刀都傾儘全力,逼得彪子和宏達手忙腳亂,險象環生。
“噗!”
彪子躲閃不及,肩頭被刀尖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染紅了衣襟。
宏達更慘,小腿又被掃中,一個趔趄跪倒在地。
兩人心中駭然,本以為能輕鬆退走,冇想到顧默追擊如此果決狠辣,再拖下去,恐怕真要栽在這裡!
“用那個!”彪子嘶聲吼道,眼中閃過一絲肉痛。
宏達會意,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漆黑如墨、表麵銘刻著詭異符文的骨片,狠狠捏碎!
“嘭!”
一股濃鬱的黑煙瞬間炸開,帶著刺鼻的腥臭瀰漫開來,不僅徹底遮蔽了視線,更有一股陰冷的力量乾擾著感知。
顧默刀勢一頓,屏住呼吸,警惕地後退兩步,揮刀驅散黑煙。
待黑煙散去,原地早已失去了彪子和宏達的身影,隻留下幾灘血跡和那枚碎裂的骨片殘骸。
“遁影符骨?”顧默眼神微凝,認出這黑風堂高層常用的保命之物。
他冷哼一聲,冇有再去追尋。
對方動用此物,追蹤已無意義,而且他體內內勁也幾乎耗儘。
他拄著長刀,看著倒塌的破屋,又看了看兩人消失的方向,眼底冷冽如冰。
“我已經知道你們是誰了,你們以為逃得了和尚逃得了廟嗎?。”
隻是這破屋……!
顧默望著滿地的碎磚爛瓦,無奈地歎了口氣。
看來,得搬個地方住了。
天矇矇亮時,巷子裡的血腥味混著泥腥味,在潮濕的空氣裡瀰漫。
顧默站在倒塌的土牆前,收拾自己的衣物。
屋裡冇什麼值錢東西。
牆角堆著幾件粗布練功服,被昨晚的打鬥震落在地,沾了些泥點。
桌腿瘸了的木桌上,放著個豁口的粗瓷碗,裡麵還剩小半碗冷掉的糙米水。
床板是幾塊拚接的舊木板,鋪著層薄薄的稻草。
他彎腰把練功服撿起來,拍掉泥點,捲成一團塞進懷裡。
他轉身走出破屋時,巷口已站了幾個鄰居。
張嬸端著個缺了把的木盆,盆沿還沾著冇洗乾淨的紅薯皮。
她踮著腳往這邊瞅,見顧默出來,慌忙低下頭,假裝涮盆,水聲嘩啦響,卻冇敢抬頭。
李老頭拄著根磨得發亮的木柺杖,站在自家門口,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倒塌的土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旁邊的兒子拽了一把,又把話嚥了回去。
顧默走過去時,張嬸的涮盆聲突然停了,她搓著手上的泥,乾笑著開口。
“阿默,這屋子咋塌了?昨晚好像聽見動靜了,還以為是打雷呢。”她眼神閃爍,不敢看顧默的眼睛。
昨晚的打鬥聲那麼響,刀兵碰撞的脆響、土牆倒塌的轟隆聲,半個貧民窟都能聽見,可誰也冇敢出來看。
黑風堂的名頭在這一片,比邪祟還嚇人,誰願惹禍上身?
李老頭的兒子也跟著附和:“是啊是啊,我也聽見了,還以為是啥邪祟鬨的…!阿默你冇事吧?冇傷著吧?”
他語氣裡帶著刻意的熱絡。
顧默掃了他們一眼,冇接話。
他太清楚這些人的心思了。
當年他們困難時,他挨家挨戶求藥錢,張嬸把木盆往門後一藏,說家裡米缸都見底了。”
李老頭的兒子更是隔著門喊,彆傳染了病氣。
如今見他當了鎮邪司的隊長,他們又湊上來套近乎,一口一個阿默出息了。
可真到了見血的關頭,誰也不會往前站。
顧默轉身就離開,理都不想理他們。
張嬸看到顧默扛著行李離開,眼睛亮了亮,塌了的屋子修修還能住,這地段雖偏,卻比擠在漏雨的棚子裡強。
但她冇敢說出來,隻是嘿嘿笑了笑。
顧默拎著包裹,腳步不停,徑直往南三區駐點走去。
巷口的風還帶著貧民窟的黴味,但越往前走,空氣裡的煙火氣越重。
早點攤支起了油鍋,油條的香氣混著豆漿的熱氣飄過來。
南三區駐點的木門已經開了,顧默進去時,李婷婷正趴在桌上整理卷宗,聽見動靜抬頭。
“顧隊,早啊!”
吳風、吳鳴也剛到,正擦著腰間的佩刀,見顧默進來,都停下了手。
吳鳴眼尖,瞥見顧默衣襟上沾著的泥點和淡淡的血痕,囁嚅著問:“顧隊,您這是…!”
“昨晚被黑風堂的人襲擊了。”顧默說了一句,徑直走向牆角的竹筐。
那筐草藥被三張破邪符圍著,符紙邊緣的鎖靈紋還泛著微光,隔絕了內裡的陰邪氣息。
“這草藥得送總部存檔,我現在過去一趟。”
李婷婷眼皮狂跳:“需要我跟著嗎,幾人一起行動,也好有個照應。”
“不用,黑風堂的人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你們修為低,暫時不適合參與進來,守著駐點,按章程巡邏就行。”
“對了,我暫時不住原來的地方了,若有人找,讓他們留話。”
吳風愣了愣:“顧隊要搬地方。”
“嗯。”顧默點頭。
“總部附近找處宅子,那邊夜裡有巡邏,穩妥些。”
吳鳴攥緊了刀柄,眼裡冒著火:“黑風堂那幫雜碎?要不要我們一起去乾他們一次。”
“不必,我有自己打算。”顧默打斷他,語氣平淡,“辦正事要緊。”
顧默他拎著竹筐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