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邪館營地與南城亂葬崗之間的空曠地帶,此刻成為了三封城存亡的關鍵所在。
赤哲大師立於臨時搭建的中央法壇之上,麵容肅穆,手中的翠綠法杖散發出前所未有的溫潤光華。
“以自然之名,引九幽之息,化生機之基……!”
赤哲的吟唱低沉而悠遠,不再是強行驅使,而是充滿了溝通與引導的意味。
法杖揮動間,肉眼可見的潮汐陰效能量。
從亂葬崗深處被溫和地牽引而出,順著地麵上那些剛剛刻畫完畢的導能渠。
此時,龐大的陰效能量如同百川歸海,順著新研發出來的導能渠,向著那三萬畝土地蔓延而去。
能量所過之處,渠道內變得冰冷,泛起一種深沉的黝黑光澤。
“工程隊,跟進鋪設強化符文網絡!快!”吳風的吼聲在空曠的場地上迴盪。
數百名鎮邪館的工匠和技術人員,如同忙碌的工蟻,扛著特製的、銘刻了加固與導引符文的金屬板或石條。
沿著能量渠的邊緣迅速鋪設、拚接、嵌合。
他們眼神卻充滿了期待與狂熱。
知道自己在參與一項何等偉大的工程。
這是在與死神賽跑,為三封城創造生命的源泉!
“種子組就位!檢測各區域能量飽和度!”李婷婷穿梭在剛剛完成能量覆蓋的區域。
她身後跟著大批懷抱特製種子的隊員。
這些種子並非尋常穀物,而是經過鎮邪館以特定規則之力預處理過的。
更能適應這種獨特能量環境的特殊品種。
隊員們將種子播撒入那泛著幽光的土壤中。
隨著陰效能量的持續灌注,以及符文網絡的全麵啟用,奇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演!
播撒下去的種子,在接觸到各種邪祟規則的瞬間,便彷彿被注入了無窮的生命力!
嫩綠的幼芽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破土而出,迎風便長!
這不是尋常植物的生長,更像是一場生命的狂歡與盛宴!
負責促生邪祟規則的隊員,精準調控著能量流中屬於促生祟的那部分力量。
隻見禾苗的莖稈如同被無形之手拉動般節節拔高,葉片舒展,脈絡在幽光中清晰可見。
原本需要一個月才能達到的高度,在短短一兩個時辰內便已完成!
緊接著,引導開花的規則啟動。
星星點點的稻花在禾苗頂端綻放,散發出一種奇異的、混合著陰冷與生機的淡香。
花香並不濃鬱,卻彷彿帶著某種規則的力量,讓附近所有聞到的人精神一振。
隨後,便是最關鍵的灌漿與成熟階段!
黴祟的規則和吸養祟的規則在此刻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一邊是提供著龐大的養分,一邊是約束著狂暴生長的生命力,使其不再盲目拔高,而是有序地將能量輸送到穗粒之中。
同時,石膚祟的惰性固化規則被巧妙地用於穩定穗粒結構,防止其因生長過快而崩壞。
在眾人目不轉睛的注視下,稻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飽滿、沉甸。
顏色從青綠逐漸轉向淡淡的金黃,最終化為一片沉甸甸的、閃爍著金屬般光澤的成熟稻穀!
整個過程,從播種到成熟,不過短短五六個時辰!
三萬畝土地,一天時間變到金浪翻滾。
“成了!真的成了!”一個年輕的鎮邪館隊員忍不住歡呼起來。
“糧食!我們有吃不完的糧食了!”
一個老工匠跪倒在地,抓起一把飽滿的稻穀,老淚縱橫。
“館主萬歲!赤哲大師萬歲!”不知是誰先喊了出來,瞬間引發了山呼海嘯般的迴應。
所有參與此項工程的鎮邪館成員、工匠、技術人員,都陷入了巨大的狂喜與震撼之中。
他們看著眼前這片無邊無際、在陰效能量幽光映照下翻滾著金色波浪的稻田。
看著那沉甸甸的、幾乎要將禾稈壓彎的稻穗,隻覺得一切辛苦、一切絕望,都在此刻得到了加倍的回報!
希望,從未如此具體,如此觸手可及!
就在這時,得到訊息的王管事,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這片奇蹟之地。
他幾乎是被人攙扶著過來的,這幾日的焦慮和絕望已經耗儘了他的心力。
當他看到那一片望不到邊的、在幽暗天光下依舊璀璨生輝的金色稻浪時。
這位掌管著三封城後勤、早已被現實壓彎了脊梁的文官,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張大了嘴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他猛地掙脫攙扶他的人,踉踉蹌蹌地撲向最近的稻田,撫摸那飽滿的稻穗。
觸手是真實的、沉甸甸的質感!
他掐下一粒稻穀,用指甲剝開,裡麵是晶瑩飽滿的米粒!
不是幻覺!不是做夢!
“啊…!”
王管事突然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著狂喜、宣泄與難以置信的尖嘯!
“糧食!糧食啊!哈哈哈哈!天不亡我三封城!”
“顧館長真乃神人也!哈哈哈哈!”
他那荒謬而癲狂的興奮神情,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冇有人嘲笑他的失態,因為所有人的心中,都奔湧著同樣澎湃的激情!
王管事猛地停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天大的要緊事,一把抓住旁邊一個鎮邪館隊員的胳膊,力氣大得幾乎要將對方的骨頭捏碎。
“顧館長呢!楊大帥知道了嗎?”
“快!快帶我去見顧館長!不!我要立刻去稟報大帥!”
他語無倫次,但意思明確。
他要立刻、馬上,將這個驚天喜訊,告知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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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府內,氣氛依舊凝重。
關於糧食配給再次削減的決議,讓每一位將領的心都如同壓著千鈞巨石。
楊業按著眉心,正欲開口,商議是否要行險一搏,組織最後的突圍敢死隊。
就在此時,帥府大門被人近乎粗暴地撞開!
“大帥!大帥!天大的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啊!”
王管事幾乎是滾進來的,他官帽歪斜,袍服沾滿了泥土,神情亢奮到了極點,狀若瘋癲。
“王明遠!成何體統!”
一位素來講究官儀的老資格參軍忍不住嗬斥。
“帥府重地,豈容你如此喧嘩失儀!”
若是平日,王管事早已嚇得請罪,但此刻,他彷彿根本冇聽到嗬斥。
他眼裡隻有楊業,連滾帶爬地衝到楊業麵前,激動得聲音劈叉,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大帥!糧食!糧食!”
“鎮邪館…!顧館長他…!他種出來了!三萬畝!一眼望不到邊啊!金燦燦的,都熟了!都熟了啊!”
他話語混亂,邏輯不清,但核心意思卻像一道驚雷,劈入了死寂的帥府!
“什麼?”韓副將第一個蹦了起來。
一個箭步衝過去,抓住王管事的雙肩,幾乎要把他提起來。
“王明遠!你說清楚!什麼三萬畝?什麼熟了?”
“稻穀!是稻穀!”王管事被韓副將搖得如同風中殘葉,興奮地大喊。
“顧館長用了不知什麼法子,幾個時辰!就幾個時辰!稻子就從種下到成熟了!我親眼所見!親手摸到的!”
“轟!”
帥府內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將領,無論之前多麼沉穩,此刻全都駭然失色,猛地站了起來!
“不可能!”
“幾個時辰?三萬畝成熟?”
“王明遠,你若謊報軍情,老子剮了你!”
質疑、震驚、狂喜、難以置信……
各種情緒如同火山噴發般在眾人臉上交織。
秦烈猛地睜開眼,眼中精光爆射,他看向楊業。
楊業大帥身軀劇震,霍然起身,死死盯著王管事:“此言當真?!”
“千真萬確!”
“大帥!下官願以項上人頭擔保!您快去看看吧!”
“走!”楊業再無半分猶豫,甚至來不及整理袍服,大步流星就向外衝去!
什麼官儀,什麼穩重,在此刻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快!跟上大帥!”周參軍聲音發顫,連忙跟上。
韓副將更是直接,一把推開還在發呆的親衛,吼道:“都閃開!彆擋道!”
秦烈動作最快,幾乎與楊業並肩衝出帥府。
一時間,三封城權力核心的諸位高層,竟如同聽到下課鐘聲的蒙童一般。
不顧形象地奔跑在通往鎮邪館營地的街道上!
他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親眼去看!去驗證那近乎神蹟的景象!
韓副將一邊跑,一邊咧著嘴傻笑,嘴裡不住地唸叨:“好小子!好小子!真他孃的給老子變出來了!”
周參軍跑得氣喘籲籲,官帽歪了也顧不上扶,心中隻有一個聲音在迴盪:“社稷神器!此真乃社稷神器啊!三封城有救了!”
秦烈雖沉默不語。
他腦海中不斷迴響著顧默之前的話語和那冷靜的眼神。
此子之能,已非奇才二字可以形容!
這是足以改寫天下格局的力量!
當他們一行人,來到種植區時。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震撼,僵立在原地,失去了所有語言。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金色海洋!
沉甸甸的稻穗壓彎了禾稈,在從導能渠中散發出的幽幽藍光映照下。
每一粒稻穀都彷彿由純金鑄就,流淌著金屬般的光澤。
夜風吹過,稻浪翻滾,發出沙沙的悅耳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新稻特有的清香,混合著泥土和一絲陰效能量的微涼。
這氣息吸入肺中,卻讓每一個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實。
與之前城內的死寂、絕望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他們看到,鎮邪館的人員和大量征召來的民夫,正手持鐮刀,高效地收割。
而那些割下的稻穀被迅速捆紮,裝上車輛,運往城中的糧倉。
“真的……是真的……!”韓副將喃喃自語。
“蒼天有眼!祖宗庇佑啊!”
秦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到一片稻田邊,仔細審視著稻穗的飽滿程度,又看向那些還在持續運轉的能量導引渠。
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
這不是幻術,不是障眼法,這是真實不虛的、顛覆認知的規則應用!
楊業大帥緩緩走到稻田中央,他彎腰,親手撫摸著一株稻穗。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三封城的命運改寫了。
多日來壓在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一股豪情重新湧起。
有糧,有水,有如此驚世之才,有數十萬同心之軍民。
城外三十萬異族?
不過土雞瓦狗耳!
“傳令!”楊業的聲音洪亮。
“即刻起,開倉放糧!讓全城百姓,飽餐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