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廢品王：朕的棄妃富可敵國 022

又斷一路

火盆裡的紙灰還帶著餘溫，沈青桐望著案上未寫完的《江南月》手稿，指尖在“書生贈釵”的字句上輕輕劃過。

皇後在樹洞小紙條裡摻毒的手段雖拙劣，卻點醒了她——資訊一旦被汙染，整個情報網絡都會變成篩子，與其冒著風險周旋，不如索性停手。

她想起穿越前看過的輿論戰案例，最狠的從來不是禁聲，而是用假資訊毀掉資訊源的可信度。皇後這一步，是想讓她的話本從“解悶讀物”變成“妖言惑眾的罪證”，好一箭雙鵰。

皇後的動作比沈青桐預想的更快、更狠！

她並非獨自前來，而是親自攙扶著久未出慈寧宮的太後，浩浩蕩蕩直撲冷宮。

鳳輦與鸞駕停在長春宮門前時，連空氣都凝滯了。

太後眉眼間積著深重的暮氣與某種難以言說的妥協，她並未多看跪迎的沈青桐一眼，隻對皇後淡淡道：“皇帝年輕，後宮之事，你既覺不妥，便按規矩辦。”

這便是默許，甚至是授意。

皇後眼中精光一閃，恭順應了聲“是”，轉身時，臉上最後一點溫婉假麵徹底剝落。

她無需親自動手，身後如狼似虎的內務府太監和嬤嬤已蜂擁而入。

“奉太後懿旨、皇後諭令，冷宮沈氏，私著話本，編造淫詞豔曲、詭譎故事，更設所謂‘樹洞’，勾連宮人，窺探隱私，散佈流言，動搖宮闈！今悉數查抄，以正宮規！”

那一聲“查抄”令下，沈青桐瞬間被兩個粗壯嬤嬤死死按住肩頭，動彈不得。

她眼睜睜看著那些她一筆一畫寫著故事、記錄著“樹洞”心聲的冊子，被粗暴地扯出床板夾層、箱籠角落，像破爛一樣被扔在地上，踩上腳印。

精心裝訂的《冷宮話本子》週刊被成摞抱走，存稿、讀者來信散落一地。

“那些……隻是一些故事，給宮人解悶……”她試圖掙紮，聲音卻淹冇在翻箱倒櫃的刺耳聲響和嬤嬤的厲聲嗬斥中。

“解悶？”皇後緩步走近，繡著金鳳的鞋尖停在散落的稿件上，碾了碾，“本宮看是蠱惑人心！這‘樹洞’裡藏了多少怨懟、多少陰私？沈氏，你藉此拿捏宮人，窺探各宮動靜，是何居心？怕是細作也冇你這般手段！”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皇後根本無需確鑿證據，她隻需要“動搖宮闈”這個罪名ʄɛɨ，以及太後親臨坐鎮的“規矩”，就足夠收拾這落魄妃子了。

嬤嬤們搜得正起勁，忽然有人在床腳驚呼：“娘娘——這裡還有個箱子！”

沈青桐心口一緊。

箱子被粗暴地拖出來，啪地扣在地上。鎖釦被撬開的一瞬，一疊翻新的珠玉滾落出來，伴著碎銀銅錢叮噹一聲。

嬤嬤皺著眉頭，用手指撥弄著：“這……都是值點錢的小玩意兒。要不要一起充公啊？”

皇後踏著從容的步伐走近，垂眸掃了一眼。

碎銀、銅錢、幾張十兩、二十兩的小銀票，還有些修修補補的舊珠玉。

她眉梢甚至都冇動一下，眼神就像看地上的灰塵。

她輕輕一笑，懶得掩飾嘲諷：“這一箱子……還不及本宮一串瓔珞值錢。”

嬤嬤們鬨笑一片。

皇後抬手，做了個“不用”的手勢：“算了，給她留口飯吃。本宮今日查的是‘動搖宮闈’之物，不是她這些卑賤的私房錢。”

她頓了頓，聲音慈藹得如同替天行道：“本宮若連這點破爛都搶，豈不是逼她去死？”

嬤嬤又問：“那娘娘，這些翻新的珠玉呢？看著做得挺精巧的。”

皇後掃了一眼，被光線映照的珠玉閃著溫潤的光。

她輕嗤道：“不過是些舊物拆了拚、拚了又拆。粗俗得很，讓她留著吧，也算是給她……一口飯吃。”

皇後嘲諷完，抽出錦帕掩住口鼻，長袖一甩，踩過散落一地的話本和銀票珠玉回到了鳳輦上，俯身隔著華美的繡羅，低聲慢語：“沈氏，你若安守本分，本宮自然不會難為你。可你若再做這等‘煽風點火’之事，本宮也救不了你。”

她直起身，語氣溫柔得令人作嘔：“記住——本宮今日是為你好。”

蕭景琰聞訊趕來時，查封已近尾聲。

他麵色鐵青，目光先掠過被壓製跪地、髮髻散亂卻緊咬著唇一聲不吭的沈青桐，再看向麵無表情的太後和眼底藏著得色的皇後。

“母後！皇後！此舉是否太過？”他強壓怒火，聲音沉冷。

太後疲憊地閉上眼，擺了擺手：“皇帝，後宮之事，皇後執掌中宮，按祖製宮規處置，並無不妥。有些‘玩意兒’，本就不該出現。你是國君，當知分寸，莫要為些微末之事，寒了老臣們的心。” 話中“老臣”二字，被她念得意味深長。

她並非不疼兒子，但她身後是盤根錯節的舊族利益，是與陳家千絲萬縷的關聯，皇帝近年有意提拔寒門、整頓積弊，已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

此刻，她必須站在“規矩”和“舊族”這邊，哪怕這規矩是用來打壓她兒子在意的人。

皇後適時垂眸，語氣“懇切”：“陛下，臣妾亦是為後宮安寧計。沈氏之事，證據確鑿，若不嚴懲，恐六宮效仿，規矩蕩然無存。還請陛下以大局為重。”

她口中的“大局”，是朝堂上陳氏一黨的虎視眈眈，是邊境仍需倚重的將帥關聯，是此刻太後所代表的舊製壓力。

蕭景琰袖中的手捏得骨節發白。他看得懂太後眼中的無奈與告誡，更看得清皇後笑容下的步步緊逼。他擁有天下，此刻卻連保全一人心愛之物都做不到。這種無力感，比戰場失利更甚！

最終，他隻能眼睜睜看著最後一本冊子被收走，看著沈青桐那間小小的、曾充滿生機的偏殿被徹底翻檢、貼上封條，看著那些曾帶給無數宮人慰藉的故事與“樹洞”，被冠以“妖言”、“穢物”之名，投入熊熊火盆。

火光映照著沈青桐蒼白的臉，她看著自己數月以來的心血在火焰中蜷曲、焦黑、化為灰燼，眼裡的光芒逐漸黯淡。可冇過多久，一簇極其微小的小火苗在她眼底騰地燃起，倔強地燃燒。

幸好她早有防備，自從答應為蕭景琰收集細作線索開始，那些記錄著“商業機密”的筆記本，在資訊傳遞到蕭景琰手裡後，已經全部被她親手銷燬。她手頭的“商業情報”，隻留下了“客戶需求”，如今也在火苗中化作青煙。

而今天被查抄出來那一箱子零落散錢，也隻是她家底的一小部分，大頭早被她和劉嬤嬤隔三岔五地埋在了後院荒草之下。深挖洞，廣積糧，夾縫求生就要有夾縫求生的意識和戰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