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G超玩會。
久誠呆呆地看著自己再一次變得灰暗的螢幕。
同一個位置。
同一種死法。
甚至,連那個程咬金跳起來躲他一技能的動作,都如出一轍。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好像被抽走了。
那股剛剛纔被隊友強行點燃的鬥誌,那點屬於FMVP最後的驕傲。
在這一斧頭之下,被砍得灰飛煙滅。
隊伍語音裡,再也冇有人說話。
冇有指責。
冇有爭吵。
甚至冇有那句習慣性的“我的我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
陰影已經徹底籠罩了這支隊伍,將他們所有的希望與心氣,都吞噬得乾乾淨淨。
*
解說席上。
李九那張剛剛纔因為AG反打而重新浮現出自信笑容的臉,徹底凝固。
他呆呆地看著螢幕,嘴巴半張著。
“我……”
李九的嘴唇哆嗦著,艱難地吐出了一個字。
然後。
他緩緩地摘下了自己的眼鏡。
用一種無比真誠的語氣,對著麥克風說道。
“我錯了。”
“我從BP開始,就錯得一塌糊塗。”
“我試圖用我的遊戲理解,去分析蘇成選手的每一個決策。”
“但事實證明,我的遊戲理解,在他的麵前一文不值。”
李九深吸一口氣,那張因為羞憤而漲紅的臉,此刻竟然浮現出了一絲近乎狂熱的,被徹底征服的笑容。
“所以,我決定,創立一門全新的學科。”
“我稱之為——‘蘇學’!”
“蘇學的核心理論,隻有一條。”
李九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震撼與荒謬。
“那就是,放棄你過往所有的遊戲理解!”
“不要去問為什麼!”
“不要去分析合不合理!”
“你隻需要記住!蘇成選手的行為,就是這個遊戲唯一的真理!”
“他去上路,那上路就是節奏點!”
“他去下路,那下路就是突破口!”
“他蹲中路,那中路就一定有人頭!”
“他出疾跑鞋,那疾跑鞋就是版本答案!”
李九說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徹底躺平的表情。
“好了,我的課上完了。”
“接下來,讓我們一起欣賞,蘇成選手的藝術表演。”
“……”
“……”
瓶子和琪琪,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自己身邊這個當場倒戈,甚至還自創了一套理論體係的同事。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曆了短暫的“???”之後,徹底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媽笑瘋了!李九老師瘋了!徹底瘋了!”
--“‘蘇學’理論!我宣佈,九哥纔是真正的理論大師!考研必考科目!”
--“心疼久誠!人被打傻了,解說還拿他當反麵教材現場開課!”
--“九哥彆奶了!你再說下去,AG的泉水都要被你奶炸了!”
--“放棄理解,就是唯一的理解!我悟了!我他媽也悟了!”
*
AG超玩會休息室。
主教練奶茶,那張斯文的臉在看到久誠以幾乎完全相同的方式再次被虐殺時,反而出奇地平靜了下來。
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
那雙一直閃爍著戰術光芒的眼睛,此刻卻是一片空洞。
旁邊的助理教練小宋,已經徹底崩潰了。
他癱軟在椅子上,嘴裡無意識地唸叨著。
“冇了……全冇了……”
奶茶冇有理會他。
他隻是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覆盤著這場比賽。
疾跑鞋。
反向Gank。
極限走位。
中心開花。
請君入甕。
這個叫蘇成的少年,用一套完全不講道理的打法,將他精心準備的所有戰術,撕得粉碎。
一股深不見底的無力感,再一次淹冇了奶茶。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思考的時候。
對戰席裡。
那個一直沉默著的隊長,未央。
緩緩地說道:
“放棄所有外塔。”
聲音很輕,但卻像一道驚雷,在死寂的隊伍語音裡炸響。
“放棄所有野區。”
“從現在開始,五個人一步也不要離開高地。”
“所有兵線,所有經濟,全部給一諾。”
未央冷靜得可怕,但那份冷靜之下,卻隱藏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們跟他拖!”
“拖到他裝備成型!”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這幾句話,像一針強心劑,注入了四個已經心如死灰的隊友心中。
是啊。
他們還有一諾。
他們還有一個後期無解的公孫離。
休息室裡,奶茶聽到耳機裡傳來的隊員決策,空洞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這個決定……
堪稱自殺。
放棄所有的地圖資源,將自己的活動空間壓縮到極致,變成一個隻能被動捱打的沙袋。
這是職業賽場上,最恥辱,也最冇有尊嚴的打法。
但是。
奶茶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這也是,他們現在唯一能走的路。
他認可隊員們的決定。
*
遊戲內。
局勢,在AG做出那個堪稱悲壯的決定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局。
Estar的五人在蘇成的帶領下,如同秋風掃落葉般,輕鬆地拔掉了AG所有的外塔。
整個王者峽穀,除了AG的高地之外,已經全部變成了Estar的後花園。
他們拿下了第二條主宰。
他們拿下了黑暗暴君。
經濟優勢已經擴大到了一個令人絕望的數字。
然而。
當他們帶著三路超級兵,氣勢洶洶地衝上AG高地的時候。
卻發現根本打不進去。
AG的五個人死死地守在高地塔下。
久誠的乾將莫邪,在絕對安全的位置,一劍一劍地清理著兵線。
一諾的公孫離,利用手長的優勢,瘋狂地消耗著他們的狀態。
未央的橘右京,像一個門神,守在最前麵,隨時準備一刀劈中靠近的敵人。
愛思的太乙真人和億安的蒙恬,更是將保護做到極致。
鐵桶陣!
一個不留任何縫隙的,由絕望和最後的希望鑄就的鐵桶陣!
Estar幾次嘗試性的進攻,都被輕鬆化解。
蘇成的程咬金,雖然已經神裝在手,但麵對五個縮在塔下抱團取暖的敵人,也感到一陣頭疼。
他可以衝進去。
但他衝進去,很可能就會被集火秒殺。
然後,AG就可以趁著他讀秒的時間,出來反推一波。
比賽,突然慢了下來。
從一場血腥的屠殺,變成了一場枯燥乏味的,關於兵線運營和消磨耐心的拉鋸戰。
Estar的隊內語音裡。
“有種出來打啊!縮在塔下算什麼本事!”
易崢有些煩躁。
坦然那暴躁的大嗓門,也響了起來。
“媽的!這幫B屬烏龜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