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魯班七號。
當這四個字從蘇成的嘴裡,用一種平靜到彷彿在說“我想喝水”的語氣吐出來時。
整個Estar休息室,那剛剛因為SK的訓話而變得凝重起來的氣氛。
瞬間,凝固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坦然和子陽臉上的激動僵住了。
花海和清融眼中的戰意凝固了。
“哈?”
最先打破這片死寂的,是770。
他發出了一個充滿了極度困惑與荒謬的單音節。
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因為剛剛太過激動,出現了幻聽。
“你……你說什麼?”
770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又問了一遍。
“魯班七號。”
蘇成平靜地重複了一遍。
這一次,所有人都聽清楚了。
“臥槽!”
770再也忍不住了,一聲怪叫脫口而出!
“蘇成!你瘋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巔峰對決啊!這是總決賽的巔峰對決!”
“你選個魯班七號?!”
770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魯班七號?
那個全王者峽穀死亡次數最多的英雄?
那個被譽為“提款機”的小短腿?
在總決賽的最後一場,在決定冠軍歸屬的巔峰對決上,拿出來用?!
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這比當初蘇成說要用司空震打發育路,還要離譜一萬倍!
“教練!你快管管他啊!”
770急得滿頭大汗,像熱鍋上的螞蟻,猛地轉頭看向SK。
然而。
SK的反應卻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冇有第一時間否定。
也冇有像770一樣暴跳如雷。
他的臉上,隻是閃過了一絲極為短暫的詫異。
緊接著。
那絲詫異,便被一種饒有興致的,充滿了探索意味的眼神所取代。
SK看著蘇成,緩緩開口。
“魯班七號……”
他輕輕地唸叨著這個英雄的名字,彷彿在品味一道新奇的菜肴。
“也不是不行。”
SK的話,讓770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啊?!”
“教練!你也瘋了?!”
SK冇有理會他,隻是繼續用那引導般的語氣,對蘇成說道:
“如果你想用魯班七號,也不是不可以。我們可以給子陽拿一個魯班大師。”
魯班大師的二技能可以給魯班七號提供額外的位移和護盾,一技能可以推開近身的刺客。
這套組合,可以極大地彌補魯班七號生存能力差的短板。
“隻要保護得當,魯班七號後期的掃射傷害,是毀天滅地的。”
SK的分析,冷靜而客觀。
他試圖用自己的戰術理解,去將蘇成這個看似瘋狂的想法,拉回到一個相對合理的框架之內。
這套“父子組合”在KPL裡並不少見。
在巔峰對決的盲選局裡拿出來,或許真的能打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770也瞬間冷靜了下來。
對啊!
魯班大師!
有魯班大師在,魯班七號的生存環境會好上無數倍!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這個方案不錯的時候。
蘇成,再一次搖了搖頭。
“不用。”
依舊是那兩個字。
簡短,平靜。
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絕對自信。
“信我。”
蘇成看著眾人那充滿了困惑的目光,緩緩地解釋道。
“魯班大師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增強魯班七號的機動性,防止他被對麵的刺客輕易切死。”
“可如果……”
蘇成的聲音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整個休息室再次陷入死寂的話。
“我的魯班七號,他們根本就抓不到呢?”
話音落下。
整個休息室,針落可聞。
770張大了嘴,呆呆地看著蘇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抓不到的魯班七號?
你在說什麼夢話?!
這已經不是自信了。
這是狂妄!
是自大!
是完全不把對手放在眼裡!
然而。
蘇成並不是托大。
他的腦海中早就響起了那熟悉的脆響。
【叮!檢測到宿主隊伍即將遞交巔峰對決陣容,如果宿主本場比賽使用“魯班七號”將獲得選手被動天賦“火力支援”!】
【叮!如果本場搶掉隊友十個擊殺,將獲得6點自由屬性點!】
蘇成立即檢視了這個全新的被動天賦。
光幕,在眼前展開。
【火力支援】:普攻距離之外的攻擊命中率90%,並提前預知敵方Gank意圖(非侷限於宿主),以便決定是否支援。
蘇成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被動天賦……
簡直就是為魯班七號量身定做的神技!
90%的遠程技能命中率!
這意味著,他的二技能“無敵鯊嘴炮”,將不再是隨緣搶龍、刮彩票的技能!
而是一發髮指哪打哪,可以用來遠程消耗,甚至精準收割的洲際導彈!
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那個“提前預知Gank意圖”的效果!
非侷限於宿主!
而是己方任意單位!
這意味著,他不僅能提前知道對麵什麼時候要來抓自己。
還能提前知道對麵什麼時候要去抓坦然,什麼時候要去抓花海!
這已經不是一個單純的保命技能了。
這是一個覆蓋全圖的,戰略級彆的雷達!
有了這個被動……
他還用什麼魯班大師?
他自己,就是最強的那個“大師”!
*
與此同時。
狼隊休息室。
氣氛,壓抑得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教練黎洛那張年輕的臉上,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的血色。
他雙目無神地癱坐在椅子上。
輸了。
以一種最屈辱,最殘忍的方式。
被連追三局。
被雙五殺。
被堵在泉水裡,像猴子一樣肆意戲耍。
所有的戰術,所有的掙紮,所有的驕傲。
在那道毀天滅地的雷光麵前,被碾得粉碎。
“我們……”
“我們該怎麼辦?”
旁邊的賽訓總監呂成林,聲音乾澀地打破了沉默。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維和認知,都被剛剛那場屠殺徹底碾碎。
甚至不敢去看隊員們的表情。
他怕看到那一張張被絕望籠罩的臉。
黎洛緩緩地抬起頭。
他看著呂成林,臉上擠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老林……”
“你說,我們還有機會嗎?”
呂成林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想說“有”。
但是,那兩個字卻像灌了鉛一樣,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機會?
拿什麼去創造機會?
隊員們的心態已經徹底崩了!
特彆是向魚,那個曾經的天才狙擊手,現在恐怕連手機都不敢再碰一下了。
就在這片絕望的死寂之中。
休息室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Fly,小胖,妖刀,帆帆。
四個人,走了進來。
他們的臉上,冇有表情。
眼神空洞,像一具具行屍走肉。
唯有走在最前麵的Fly。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堅毅到近乎麻木的表情。
他走到戰術板前。
看著那上麵,已經被擦拭乾淨的,上一局的戰術佈置。
沉默了許久。
然後。
他緩緩地轉過身,看著已經失魂落魄的教練黎洛。
用一種沙啞到極致,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教練。”
“下一把。”
“把C位,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