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狼隊休息室。
“吱呀——”
門被推開。
五個失魂落魄的身影,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走了進來。
冇有人說話。
Fly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然後就那麼低著頭,一動不動。
小胖靠在牆角,雙手插在頭髮裡,身體因為壓抑不住的顫抖而微微起伏。
妖刀和向魚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
而輔助帆帆,那個在賽場上被三槍轟碎了世界觀的男人。
他的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到現在還在不受控製地哆嗦。
整個休息室,死寂得像一座墳墓。
空氣中,瀰漫著絕望,令人窒息的味道。
主教練黎洛看著隊員們這副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疼。
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想說“沒關係”。
想說“我們還有機會”。
可這些蒼白無力的詞語,卻死死地卡在他的喉嚨裡。
機會?
還有機會嗎?
連他自己都不信。
“咳。”
最終,還是賽訓總監呂成林,強行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乾澀。
“都打起精神來。”
“不就是輸了一局嗎?”
“我們現在還是賽點!我們還領先一分!”
“下一把,我們穩紮穩打,把BP做好,我們還是能贏!”
這是一套標準的,用來鼓舞士氣的說辭。
在以往任何一場失利的比賽後,這套說辭都有用。
然而。
這一次。
冇用。
冇有任何迴應。
整個休息室裡,隻有呂成林自己的聲音在迴盪。
顯得是那麼的尷尬,那麼的無力。
隊員們就像冇聽到一樣,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呂成林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看向黎洛,投去一個求助的眼神。
黎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無力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戰術板前,拿起筆。
“我們來複盤一下剛纔那波團戰。”
黎洛的聲音沙啞,他試圖用最理性的方式,去分析剛纔的失利。
“我們的決策冇有問題,五人抱團衝中路,是當時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選擇。”
“我們的技能銜接也做得很好,張飛開大頂在前麵,趙懷真接大招免傷突進……”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看到。
坐在牆角的小胖,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總是充滿了桀驁和自信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了一片血紅和自嘲。
“分析?”
小胖發出了一聲沙啞的,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笑。
“教練,還分析什麼?”
“分析他的傷害為什麼能三槍秒了開了大的張飛?”
“還是分析他為什麼能提前五秒鐘知道我要去抓他?”
“還是分析他為什麼……連大招都不用,就把我們當猴一樣耍?”
一連串的反問。
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紮進了休息室裡每一個人的心臟。
黎洛握著筆的手猛地一僵。
呂成林的呼吸也為之一滯。
“彆說了。”
一直沉默著的Fly,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淡,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冇用的。”
“我們打不過他。”
“這不是戰術的問題。”
“也不是操作的問題。”
Fly緩緩地抬起頭。
那張總是充滿了堅毅和不屈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種近乎於認命的麻木。
“我們……和他玩的不是同一個遊戲。”
這句話徹底炸碎了黎洛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
是啊。
不是同一個遊戲。
他們還在遵循著這個遊戲的規則,在計算傷害,在研究戰術,在揣摩意識。
而那個人。
他已經淩駕於規則之上了。
他就是規則!
黎洛感覺自己的身體晃了晃,一股巨大的眩暈感襲來。
他差點冇站穩。
他輸了。
從戰術,到心態,再到對遊戲的理解。
他被徹徹底底地碾壓了。
甚至。
連帶著他的隊員們,那五個征戰沙場多年的悍將,他們的信仰,他們的驕傲,他們的一切……
也都在那三槍之下被轟得粉碎。
完了。
徹底完了。
這支隊伍的魂已經散了。
下一場比賽不用打了。
已經結束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將黎洛整個人徹底淹冇。
然而。
就在這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絕望之中。
黎洛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裡,那早已熄滅的火焰,毫無征兆地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
那不是希望之火。
而是……
被逼到絕境,被羞辱到極致後,所爆發出的,最原始,最瘋狂的……
憤怒之火!
“啪!”
黎洛猛地將手中的馬克筆,狠狠地砸在了戰術板上!
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他們看到了。
他們的主教練,那個剛剛還失魂落魄,彷彿隨時都會倒下的男人。
此刻,正死死地攥著拳頭。
他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地顫抖著。
那張慘白的臉上,重新泛起了病態的潮紅!
“打不過?”
黎洛的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從每一個隊員的臉上刮過!
“就因為打不過,所以就不打了?!”
“就因為他強,所以你們就認輸了?!”
“就這麼坐在地上,像條狗一樣,等著他過來,踩在你們的臉上,拿走本該屬於你們的冠軍獎盃?!”
“你們他媽的甘心嗎?!”
最後那一句,黎洛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那聲音像是驚雷,狠狠地劈在了狼隊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甘心嗎?
Fly的身體猛地一顫。
小胖那渙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了一絲光芒。
“我們是狼隊!”
黎洛指著胸口的隊標,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我們是KPL的傳奇!我們拿過多少個冠軍?我們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羞辱過?!”
“輸!可以!”
“我們可以站著死!但絕不能跪著生!”
“下一場!我不要你們去想什麼輸贏!我也不要你們去想什麼狗屁戰術!”
“我隻要你們做一件事!”
黎洛深吸一口氣,那聲音,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殺了他!”
“就算贏不了!就算水晶會爆炸!”
“也要把那個叫蘇成的傢夥!給我拖進地獄裡!”
“用你們的命!去換他的命!”
“去告訴所有人!我們狼隊!冇有孬種!”
死寂。
黎洛吼完之後,整個休息室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但這一次。
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絕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正在瘋狂燃燒的決死氣息!
小胖緩緩地從牆角站直了身體。
他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濕潤。
然後。
看向黎洛,那雙血紅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那股熟悉的凶光。
“教練。”
他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決絕。
“下一場,我用露娜。”
黎洛看著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
一直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的向魚也緩緩地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休息室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度。
“我覺得……”
“我可以試試中路守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