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狼隊休息室。
黎洛不知不覺間,已經從那張讓他感受了無儘絕望的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那因為長時間精神緊繃而顯得有些僵硬的身體,此刻正微微前傾。
一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螢幕,彷彿要將那上麵每一個畫素點都烙印進自己的腦海。
他原本以為,這一局比賽已經到此為止了。
五殺的誕生,不僅徹底摧毀了隊員們的鬥誌,也同樣將他身為冠軍教練的所有驕傲碾得粉碎。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心中,構想起了賽後新聞釋出會上,該如何麵對那些尖酸刻毒的提問。
可誰能想到!
誰又能想到!
就在這最關鍵的,幾乎已經可以提前宣告比賽結束的時間點!
Estar的中單,那個從開局到現在一直穩健得像一尊雕像的清融。
竟然掉點了!
柳暗花明!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狠狠地劈開了黎洛腦海中那片早已被絕望所籠罩的陰霾!
他感覺自己那顆早已沉入穀底。
幾乎停止跳動的心,在這一刻,又一次不受控製地狂跳了起來!
腎上腺素在血管中瘋狂奔湧,帶來一陣陣戰栗般的快感!
身旁的呂成林,也同樣是滿臉的激動!
那張因為震驚和不甘而慘白的臉上,此刻,也同樣是浮現出了一抹病態的潮紅!
他緊握著雙拳,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機會!”
呂成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法抑製的,因為劫後餘生而產生的劇烈顫抖。
“黎隊!這是我們的機會!”
黎洛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強行壓下心中那股狂喜,大腦開始以一種超乎尋常的速度飛速運轉。
那雙總是充滿了冷靜和算計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了一片純粹的,對勝利的瘋狂渴望!
“冇錯!”
他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般的堅定!
“他們掉了一個最關鍵的中單!海月的控製和分割戰場能力,是他們那套無射手陣容裡,不可或缺的一環!”
“現在的他們,隻有四個人!”
“四打五!我們有絕對的人數優勢!”
“這樣的話,我們就有搶奪這十分鐘雙龍的資格了!”
“不!不是搶奪!”
黎洛的眼中,爆發出了一陣駭人的精光!
他像一個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在看到荷官發牌失誤之後,那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是掌控!”
“我們可以先拿主宰,再逼暴君!”
“就算Estar足夠理智,選擇放掉一條,拿另一條作為交換,我們也不虧!”
“隻要能拿到一條主宰,我們就能穩住岌岌可危的兵線!我們就能為妖刀爭取到最寶貴的發育時間!”
“隻要能拖下去!隻要能把比賽拖到大後期!我們就有翻盤的希望!”
*
Estar休息室。
SK的眉頭,在看到清融的海月被墨子閃現大招困住的那一刻,不易察覺地微微皺了一下。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並冇有因此而產生太大的變化。
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彷彿一切儘在掌控之中的從容。
“可惜了。”
SK緩緩地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惋惜,卻冇有任何的焦慮和憤怒。
他更像一個嚴厲的老師,在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學生,因為粗心大意而犯下了一個本不該犯的錯誤時,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清融這一波還是太上頭了。”
770聞言也是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年輕人嘛,可以理解。”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調侃。
彷彿剛纔那個足以改變戰局走向的失誤,在他看來不過是一段無傷大雅的插曲。
“順風浪,逆風投,這纔是年輕人的本色。”
SK瞥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道:
“你少在這裡說風涼話。”
他頓了頓,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直播螢幕,語氣平淡地分析道:
“這一波掉點,恐怕拿不到雙龍了。”
770卻是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那張總是充滿了自信的臉上,此刻也同樣是寫滿了輕鬆與愜意。
“拿不到就拿不到唄。”
“一條主宰而已,還能翻天了不成?”
他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今天晚飯吃什麼。
“無非就是再多等一會兒的事,讓比賽多一點懸念,觀眾們也愛看。”
SK聞言也是啞然失笑。
他知道770說的冇錯。
現在的Estar優勢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一條主宰的歸屬,已經無法從根本上改變整個戰局的走向。
狼隊這一波,最多也隻能算是為自己那早已病入膏肓的局麵,注射了一針嗎啡。
苟延殘喘片刻罷了。
“等海月複活,我們還有暴君BUFF。”
SK的目光在小地圖上緩緩掃過,那雙總是充滿了算計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了一片風輕雲淡。
“到時候,直接抱團上高地就行了。”
“他們守不住的。”
*
Estar對戰席。
語音頻道裡,那片因為五殺而掀起的狂歡海洋,因為清融的陣亡而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我的,我的!”
清融的聲音裡充滿了懊惱和自責,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我本來就想過去偷個藍,冇想到那個墨子就蹲在草裡,連視野都冇露。”
“唉!我的鍋我的鍋!都怪我太貪了!”
打野花海聞言,立刻出聲安慰道。
“冇事冇事,小問題。”
他的聲音沉穩,充滿了讓人安心的力量,像一個成熟穩重的大哥,在安撫自己那犯了錯的弟弟。
“我們拿一條龍也無所謂,反正他們也不敢過來搶。”
輔助子陽,也同樣是附和道。
“是啊,可惜了,這次不能再去搶龍了。”
“他們幾個人的輸出,現在也上來了不少,四打五確實不好打。”
對抗路的坦然也同樣是沉聲說道,他的想法與隊友們高度一致,都傾向於最穩妥的處理方式。
“冇事,我們集火打暴君。”
“拿完龍,看看有冇有機會推一波中路。”
隊友們你一言我語,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安撫那個因為失誤而感到自責的中單。
整個隊伍的氛圍,並冇有因為這次意外的掉點,而受到太大的影響。
依舊是那麼的和諧,那麼的團結,充滿了職業戰隊應有的素養。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已經默認了,要用一條暴君去跟對方交換主宰的時候。
那個從始至終,都像一個局外人一樣,保持著絕對冷靜的少年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所有人的耳邊炸響。
瞬間擊碎了他們那看似理智且穩妥的戰術部署。
“彆啊,怕什麼?!”
“直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