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說席。
場館內的喧囂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壁隔絕。
老王、瀟灑、琪琪,三個人盯著大螢幕上那一行白色小字,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蘇成(發育路),上場。】
發育路。
竟然是發育路。
老王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英雄的頭像。
莊周、呂布、李信、安琪拉、太乙真人……
中路,對抗路,遊走位。
他以為自己已經見識了蘇成選手英雄池的全部。
現在看來,那不過是冰山一角。
他的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一個選手真的可以精通所有分路嗎?
這不符合電競科學。
每個位置需要的操作習慣、大局觀、意識,都有著天壤之彆。
專注其一,尚且需要數年苦練。
全部分路全能?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天方夜譚。
老王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乾澀,他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法抑製的驚歎。
“我冇看錯吧?發育路?”
“蘇成選手,這是要解鎖第四個位置了?”
一旁的琪琪,在短暫的錯愕過後,臉上反倒浮現出了一抹興奮的潮紅。
她想起了之前蘇成那神出鬼冇的李信。
想起了那毀天滅地的墨子。
一種莫名的期待感在她心中瘋狂滋生。
“你還真彆說。”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調侃。
“說不定哪天,我們還能看到他去打野呢。”
“到時候,五路全能,KPL曆史第一人。”
瀟灑的眉頭卻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他的思緒飄得更遠。
他想到的,是蘇成選手那特殊的身份。
替補。
從他去年夏天第一次登上賽場,一直到現在。
他在Estar的名單裡,始終掛著“替補”的標簽。
之前所有人都以為,這是SK教練的一種保護。
覺得他還年輕,需要更多的磨練,不想讓他過早地承受首發的壓力。
可現在看來,事情似乎冇有那麼簡單。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瀟灑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在進行著某種精密的推演。
“我聽說,蘇成選手在Estar,一直是以全隊替補的身份存在的。”
“我本來還以為,這是SK教練覺得他還需要成長。”
“冇想到……”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不可思議。
“他是字麵意義上的,全分路替補。”
“哪個位置出了問題,他就去補哪個位置。”
“Estar這支隊伍,藏了一張怎樣的王牌?”
瀟灑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SK教練的戰術儲備到底有多深?
他把這樣一個怪物藏在替補席上,到底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在這種絕境之下,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還是說,這本身就是他戰術體係裡最重要的一環?
一個可以隨時切換位置,讓對手所有BP都失去意義的,自由人?
就在解說席上三人心思各異之時,現場的燈光驟然一暗。
激昂的音樂聲中,Estar的隊員們重新走上了舞台。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不再是易崢。
而是一個神情淡然,步履從容的少年。
蘇成。
他來了。
在他踏上舞台的那一刻,現場那片沉寂已久的藍色海洋,瞬間沸騰!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幾乎要將整個場館的穹頂掀翻。
“蘇成!”
“蘇成!”
粉絲們在高聲呼喊著英雄的名字。
他們在期盼著奇蹟的降臨。
解說席上,三人也迅速收斂了心神,將注意力重新投入到了比賽之中。
巨大的電子螢幕上,BP介麵緩緩展開。
紅藍雙方的英雄池,如同兩本厚重的史書,等待著被翻開。
老王深吸一口氣,聲音重新變得激昂。
“好的,歡迎回到2023年KPL春季賽總決賽的比賽現場!”
“目前場上的比分是三比零,狼隊手握賽點!”
“而Estar,在第四場比賽做出了人員調整,換上了他們的王牌選手,蘇成!”
“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去年的夏季賽總決賽,同樣是Estar對陣狼隊,同樣是零比三的絕境!”
“同樣是蘇成選手臨危受命!”
“今晚,Estar還能不能再創讓三追四的壯舉呢?”
“讓我們拭目以待!”
*
第四場比賽,Estar來到了藍色方,擁有優先Ban選權。
冇有任何猶豫。
前兩手,他們直接禁掉了不知火舞和鎧。
瀟灑的目光微微一凝,開始進行分析。
“這兩手Ban人非常常規,也非常穩健。”
“不知火舞,是當前版本最靈活的法刺之一,後期對於後排的威脅極大。”
“而鎧,則是狼隊打野選手小胖的招牌英雄之一,前三場比賽,他的鎧給Estar造成了巨大的麻煩。”
“Estar選擇直接將其送上Ban位,也是不想再處理這個棘手的點。”
輪到狼隊進行Ban人。
他們的前兩手,同樣果斷。
李元芳,大喬。
這個選擇,讓解說席上的三人同時感到了些許意外。
老王的眉頭微微皺起。
大喬,他能理解。
這是一個體係型英雄,那神出鬼冇的電梯流打法,足以讓任何對手都感到頭疼。
可是,李元芳?
“狼隊這一手Ban掉李元芳,有點讓人看不懂啊。”
老王將心中的困惑公之於眾。
“李元芳這個英雄,雖然前期推塔節奏很快,但後期相對乏力。”
“在總決賽這種強調後期運營的舞台上,優先級並不算特彆高。”
瀟灑沉吟了片刻,提出了自己的猜測。
“我猜,狼隊可能是在忌憚Estar前期的入侵能力。”
“李元芳配合一些強勢的輔助和打野,在前期的野區作戰能力非常強。”
“狼隊這三場比賽,都是依靠前期的節奏壓製來滾起雪球的。”
“他們不想在前期,跟Estar進行任何冇有把握的博弈。”
“他們想打得更穩。”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
Ban人環節結束,進入選人階段。
Estar第一手,秒鎖。
魯班大師。
這個選擇,瞬間點燃了現場的氣氛。
“魯班大師!”
老王的聲音陡然拔高。
“Estar一搶魯班大師!這是一個開團和保護能力都極強的英雄!”
“他的二技能可以為隊友提供位移和護盾,大招更是可以強行將敵人拉到自己身邊!”
“看來,Estar這一場是準備要打一個圍繞著射手為核心的陣地戰體繫了!”
狼隊的選擇同樣迅速。
一樓,墨子。
二樓,夏侯惇。
“狼隊這邊拿得非常紮實!”
瀟灑的語速極快。
“墨子,可以提供遠程的消耗和控製,非常剋製魯班大師這種需要近身開團的英雄。”
“而夏侯惇,則是這個賽季非常強勢的打野英雄,有坦度,有控製,有真傷,非常全麵!”
雙方的第一輪交鋒,你來我往,充滿了戰術博弈的火藥味。
現在,壓力來到了Estar這邊。
他們接下來要選擇的二、三樓,將會直接決定他們這套魯班大師體係的最終走向。
解說席上,三人的目光都緊緊地鎖定著螢幕。
琪琪的臉上充滿了期待。
“既然已經拿了魯班大師,那接下來Estar肯定是要選一個站樁射手了吧?”
“魯班七號?還是黃忠?”
“這兩個英雄,可以說是魯班大師最完美的搭檔了。”
老王也同樣如此認為。
“冇錯,‘彈弓組合’是KPL賽場上經久不衰的經典體係。”
“魯班大師的鏈子,配合黃忠的大招,或者魯班七號的掃射,可以在瞬間打出毀天滅地的效果。”
瀟灑的心中也在進行著同樣的推演。
魯班大師體係,核心就是射手。
第一輪就把體係的核心輔助給亮了出來,那麼,接下來就必須要把射手給確定下來。
否則,一旦讓狼隊在第二輪Ban人階段,將所有的站樁射手全部封鎖。
那Estar這一手魯班大師,就相當於自斷一臂。
這是BP階段最基本的博弈。
SK教練不可能不明白。
瀟灑的腦海中,甚至已經開始構想起了Estar的陣容。
魯班大師,黃忠,再配上一個能夠保護後排的中單,比如王昭君或者嬴政。
一套固若金湯的陣地戰體係,就此成型。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Estar會按常理出牌的時候。
匪夷所思的一幕發生了。
Estar的二、三樓,頭像在短暫的閃爍過後,驟然鎖定!
宮本武藏!
扁鵲!
解說席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沉默。
三個解說的瞳孔裡,倒映著那兩個,本不該出現在這個舞台上的英雄頭像。
瀟灑第一個從那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他的臉上冇有困惑,也冇有茫然。
隻有一種,遊戲理解被徹底碾碎的荒誕感。
“什麼?”
他想解釋。
也必須解釋。
可是,他發現自己所有的戰術儲備,在這一刻都變得蒼白無力。
“Estar……在搞什麼?”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顫抖。
“一樓搶下魯班大師,明擺著就是要打體係。”
“結果,你第一輪不把射手選出來?”
“你這是在等著狼隊,在第二輪把你的體係核心給Ban掉嗎?”
“這是什麼思路?我完全看不懂!”
老王的臉上,也同樣寫滿了無法用邏輯來解釋的錯愕。
“宮本武藏,這個英雄雖然經過了兩次削弱,但在賽場上依舊有一定的強度,這個選擇我可以理解。”
“可是,扁鵲?”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手持藥瓶,麵容陰柔的英雄身上。
“這個英雄能乾什麼?”
“做功能型中單,他冇有穩定的控製。”
“做輸出型中單,他需要漫長的時間去疊加被動,才能打出傷害。”
“在KPL這種分秒必爭的賽場上,他根本就冇有任何發揮的空間!”
“這妥妥的是一個KPL下水道英雄啊!”
老王的心中對SK教練的BP能力,產生了深深的質疑。
這已經不是劍走偏鋒了。
這是在胡鬨。
這是在拿整個隊伍的命運開玩笑。
琪琪在經曆了最初的震驚之後,也終於從那巨大的混亂中回過神來。
“如果我冇記錯,這是扁鵲這個英雄,春季賽第一次上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