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B戰隊對戰席。
語音頻道裡一片死寂。
那聲冰冷的“QuadraKill”,像一柄無形的巨錘,將每個人心中剛剛纔燃起的那點微弱火苗,砸得粉碎。
心如死灰。
暖陽的手指無力地垂下,那雙眼睛空洞地望著灰白的螢幕。
希望,破滅。
就在一分鐘前,他還是那個手握雙殺,意氣風發的“鎧爹”。
他以為,自己找到了節奏,看到了翻盤的曙光。
他以為,隻要集結全隊之力,就能將那個怪物徹底扼殺。
可結果呢?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回放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那個煉丹爐,像一顆精準製導的核彈,在他們人群中引爆。
那個身影在複活之後,像一頭不知疲倦的獵犬,追著他和羋月,從一塔追到二塔。
自己的鎧,那個三秒之內神佛難擋的魔神。
在他的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這種無力感,幾乎要將他的意誌徹底摧垮。
這算什麼?
自己到底是在跟一個什麼樣的東西在打比賽?
花捲的雙手捂住了臉,指縫間,是那張因為屈辱和不甘而扭曲的臉。
他也回顧著剛纔的那一幕。
自己的安琪拉,終於打出了一套完美的連招,成功秒殺了蘭陵王。
他以為,自己證明瞭自己。
他以為,自己終於找回了身為KPL頂級中單的尊嚴。
可是,下一秒。
那個煉丹爐就在自己的臉上炸開。
螢幕,瞬間灰暗。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隻記得那灼熱的氣浪和耳邊的一聲轟鳴。
星宇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那張總是充滿了冷靜和算計的臉上,此刻隻剩下了一片茫然。
他的思緒也同樣回到了團戰爆發的那一刻。
夏侯惇的大招,蘭陵王的切入,太乙真人的進場。
Estar那波四打五的開團,看起來是那麼的魯莽,那麼的不合常理。
可現在回想起來,每一步,似乎都在那個少年的計算之內。
用蘭陵王的命,換掉自己的控製。
用夏侯惇和姬小滿的命,去騙出暖陽和梓墨所有的關鍵技能。
然後,由他。
那個擁有兩條命的怪物來完成最後的收割。
這……是一場早已被設計好的陷阱?
這個念頭,讓星宇的心底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第一次感覺到,原來所謂的運籌帷幄,也可以如此不堪一擊。
他們,從一開始,就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
另一邊。
Estar的語音頻道裡,早已是一片狂歡的海洋。
“臥槽!成哥!你這是人能打出來的操作?”
打野花海的聲音裡,充滿了最純粹的,不加任何掩飾的崇拜。
“四打五反殺四個!你把我們當誘餌了是吧?這個誘餌我當得心甘情願!”
對抗路的坦然,雖然冇有那麼誇張,但那劇烈起伏的胸膛,早已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太凶了,太凶了!”
“你最後追著鎧和羋月殺的那一波,我以為我是在看一個戰神,而不是一個太乙真人。”
輔助子陽,作為那場團戰的親曆者,感觸比任何人都要來得更加深刻。
“這個入場時機,這個角度,還有那個走位……”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職業選手之間最頂級的敬佩。
“你把他們所有人的技能都算到了。”
“你那個爐子,就像長了眼睛,總能炸在最關鍵的位置。”
“還有最後那個閃現,直接斷了暖陽所有的念想。”
“每一個細節都拉滿了。”
隊友們的誇讚像潮水一般湧來。
每個人心中的那點因為狄仁傑陣亡而產生的擔憂,早已被這驚世駭俗的四殺沖刷得一乾二淨。
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對接下來的對局,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穩了穩了,這波打完,他們徹底崩了。”
花海看著小地圖上,那兩個已經重新整理的龍,語氣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八分鐘這兩條龍,肯定是我們的了。”
“WB現在根本不敢跟我們搶。”
坦然也同樣如此,他的目光,已經投向了更遠的未來。
“拿完雙龍,我們直接清理外塔。”
“等十分鐘,再拿一波雙龍。”
“他們高地都守不住!”
子陽的臉上也露出了輕鬆的笑容,他甚至已經開始暢想起了最終的勝利。
“彆等十分鐘了,我看這波就能一波推掉!”
“他們現在心態肯定炸了,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防守。”
“兄弟們,準備好,一波結束!”
語音頻道裡的氣氛,熱烈到了頂點。
每個人都在憧憬著那即將到來的,酣暢淋漓的勝利。
然而。
就在這片狂歡的海洋之中。
有一個人,從始至終都冇有說過一句話。
易崢。
他操控著自己剛剛纔複活的狄仁傑,默默地來到了中路。
那座早已殘血的一塔,在他的令牌之下轟然倒塌。
緊接著,是兵線。
他帶著那波剛剛彙集的中路兵線,朝著二塔走了過去。
點塔。
點塔。
在隊友們剛從泉水複活的時候,中路的二塔也應聲告破。
做完這一切,他冇有停留,扭頭朝著下路走去。
那裡,WB戰隊的外一塔,還孤零零地矗立著。
拆掉。
也要拆掉。
連拆三座塔。
他的經濟也因此得到了巨大的補充。
可是。
他一點都不開心。
心中甚至湧起了一股說不出的煩躁和憋屈。
像一團棉花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
耳機裡,是隊友們對於蘇成那驚天四殺的,毫不吝嗇的讚美。
是他們對於即將到來的勝利,那充滿了激情的暢想。
這一切,都顯得那麼的熱鬨。
也顯得那麼的與他無關。
歡呼聲越是熱烈,他心中的孤寂感就越是濃重。
他想起了那場決定了勝負的團戰。
自己,做了什麼?
自己,在團戰爆發前,就被那個該死的鎧給蹲死了。
自己,是整個團隊裡,唯一一個冇有參與到那場史詩級翻盤之中的人。
現在,自己又在做什麼?
在隊友們享受著勝利的榮光時。
自己,卻像一個清道夫,默默地處理著那些無人問津的兵線和防禦塔。
他,成了一個工具人。
一個,默默拆塔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