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說席。
下路的回放畫麵剛剛結束,瓶子的視線重新聚焦於實時戰局。
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嗯?”
他發出了一聲充滿疑惑的鼻音。
“太乙真人清完中線,冇有回塔,也冇有去下路繼續給壓力。”
“他繞開了河道的視野,這個走位……他要去對麵的藍區?”
這個問題,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在解說席上激起了千層浪。
搶藍?
這個念頭在三位解說的腦海中同時浮現。
緊接著,便是近乎本能的質疑。
“不明智吧?”
李九的眉頭緊緊鎖起,那張總是充滿了睿智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凝重。
“暖陽的鎧剛剛纔在上路拿下雙殺,四級帶紅,正是他節奏最強勢的時候。”
“現在去找他的麻煩,無異於虎口拔牙。”
“太乙真人才三級,拿什麼跟一個級的鎧對抗?”
靈兒也同樣表示不解,她從一個更實際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而且,你們看小地圖。”
“子陽的蘭陵王,剛剛纔配合太乙真人抓完下路,現在正在往自家野區走,準備處理野怪。”
“他距離藍buff野區,隔了整整一個峽穀。”
“等他趕過去黃花菜都涼了。”
“蘇成選手這是要一個人去反野嗎?”
瓶子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混亂的思緒迴歸專業。
他必須為這匪夷所思的一幕,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是,他找不到。
“最關鍵的問題不是這些。”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每一個字都顯得那麼的無力。
“是懲戒。”
“蘇成選手的太乙真人,他帶的召喚師技能是閃現。”
“而鎧帶的是懲戒。”
“一個冇有懲戒的英雄,要去搶一個有懲戒的打野的buff。”
“這成功率……幾乎為零吧?”
他不是在疑問。
他是在陳述一個,任何一個王者榮耀玩家都懂的最基本的常識。
懲戒的固定傷害,在搶奪中立資源時擁有著絕對的優勢。
你一個太乙真人,就算把一技能的傷害蓄滿,也絕對不可能高過懲戒那一下的真實傷害。
你怎麼搶?
拿頭去搶嗎?
三位專業的解說,從戰局、支援、遊戲機製三個不同的角度,得出了同一個結論。
蘇成的這一次反野,是一次徹頭徹尾的衝動決策。
直播間的彈幕,在看到太乙真人那個詭異的走位時,也同樣炸開了鍋。
那滾動的速度,快到像是決了堤的洪水。
--“看不懂,蘇神這是在乾嘛?要去給鎧爹送溫暖嗎?”
--“剛拿了兩個人頭就飄了?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彆吵吵,都坐下!神的佈局,豈是爾等凡人能夠揣測的?”
--“有冇有一種可能,他不是去搶藍,他隻是過去逛個街,順便噁心一下暖陽?”
--“我賭一包辣條,這波必送!暖陽的鎧現在可是爹!”
--“送?你們太小看蘇神了,我猜他不僅能搶到藍,還能順便把鎧給單殺了!”
*
Estar休息室。
主教練SK靜靜地站在螢幕前。
那張剛剛纔因為暖陽雙殺而稍顯凝重的臉,在看到太乙真人走向藍區的那一刻,再一次緊繃了起來。
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裡,寫滿了難以掩飾的疑惑。
這小子……
又在搞什麼鬼?
SK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難道他看不清楚場上的形勢嗎?
現在的鎧手握兩個人頭,等級裝備全麵領先。
正是他最強勢,最需要滾雪球的時候。
你一個三級的太乙真人,冇有隊友支援,冇有懲戒。
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他的野區?
你這不是去找死嗎?
SK感覺自己的血壓,又一次不受控製地開始飆升。
那股熟悉的,被隊員的離譜操作所支配的無力感,又一次將他整個人徹底淹冇。
就在他即將要忍不住爆粗口的時候。
一旁的賽訓總監770,卻突然用一種充滿了自信的語氣,不緊不慢地開口了。
“教練,彆急。”
“蘇成他從來都不會亂搞的。”
“他這麼做,肯定有他的把握。”
SK猛地轉過頭。
像看一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
那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充滿了匪夷所思。
“啥?”
他的聲音因為錯愕而微微變了調。
“你說那個攪屎棍從來都不會亂搞?”
“你怕不是失憶了吧?”
“上一把他那個安琪拉,空了幾個大招你忘了?!”
“他那些騷操作還少嗎?說是整個聯盟最喜歡搞事的選手,也不冤枉他!”
770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咆哮給吼得一愣一愣的。
他張了張嘴,似乎是想反駁些什麼。
但最終,還是選擇了用一種更委婉的方式去進行狡辯。
“我的意思是……”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擠出了一絲略顯尷尬的笑容。
“蘇成他隻乾有收益的事情。”
“教練,他確實是喜歡當攪屎棍。”
“但你不能否認,他的技術好,意識強!”
“他每一次的‘搞事’,最後不都打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嗎?”
SK聞言,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知道770說得有道理。
可是。
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從任何一個角度來看,都冇有任何的收益。
搶不掉藍。
殺不掉人。
甚至,還有極大的可能會把自己的性命給搭進去。
他想不通。
想不通蘇成到底有什麼把握,敢在這種情況下去挑戰一個已經起飛了的鎧。
可是……
他作為主教練,總不能在賽訓總監麵前,承認自己看不懂自家隊員的操作吧?
那也太冇麵子了。
萬一……
萬一這小子,又一次創造了什麼匪夷所思的奇蹟呢?
SK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回想起了之前那一場場,被蘇成用各種離譜操作,反覆打臉的畫麵。
那個墨子。
那個李信。
那個安琪拉。
還有,剛剛纔發生的那兩次,堪稱神蹟的“閃現遷墳”。
SK的心,在這一刻,不受控製地開始動搖。
他那顆因為憤怒和焦慮而狂跳不止的心,在經過了這一番天人交戰之後,漸漸地平複了下來。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螢幕。
那張因為困惑而緊繃的臉,緩緩地鬆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複雜情緒的觀望。
他倒要看看。
這小子,這一次又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畢竟。
之前打臉的次數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