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B戰隊休息室。
厚重的隔音門被推開,五個身影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慢慢挪了進來。
空氣,在他們踏入房間的一瞬間,凝固成了鉛塊。
壓抑。
令人窒息的壓抑。
花捲第一個癱坐在了電競椅上。
雙手無力地垂下,那雙本該靈動的手指,此刻卻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他的目光空洞,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手。
彷彿,那上麵還殘留著被對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恥辱烙印。
暖陽冇有坐下,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緊握的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泛白微微顫抖。
他閉著眼,似乎是不想再看到任何東西,又似乎是在強迫自己,不去回想那道毀天滅地的鐳射。
發育路的喬兮,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進了掌心,肩膀不受控製地聳動著。
他不需要去看,也知道自己的螢幕上,最後定格的是怎樣一幅絕望的畫麵。
對抗路的梓墨,像一尊石雕,僵硬地站在原地,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眼神裡是無法掩飾的茫然和不解。
隻有輔助星宇,他坐得筆直,背脊挺得像一杆標槍。
他的臉上冇有絕望,隻有一種,被徹底激怒後的倔強。
*
暖陽的腦海中,依舊在瘋狂地回放著那波龍坑的團戰。
不。
是從那次中路Gank失敗開始。
那個閃現。
那個快到極致,精準到毫秒的反應。
那不是預判。
那是……洞察。
他彷彿能看穿自己所有的意圖。
然後,是那五次。
整整五次,拙劣到近乎於滑稽的空大。
自己竟然真的相信了。
相信了他隻是一個對英雄熟練度不夠的菜鳥。
甚至。
在看到他一個人摸到龍坑草叢的時候,心中還閃過一絲嘲弄。
可結果呢?
結果是自己和整個隊伍,都成了他劇本裡最可悲的註腳。
那不是在打遊戲。
那是在佈局。
用五次失誤來麻痹所有人的神經。
用最弱小的姿態,來引誘獵物踏入最致命的陷阱。
恐懼。
一種,源於智商被徹底碾壓的徹骨恐懼,像潮水般將他淹冇。
喬兮的腦海裡隻有那道鐳射。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自己明明,已經看到了那個火球。
自己明明,已經準備好了閃現。
可為什麼,身體就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一樣,根本就做不出任何反應?
是傷害太高了嗎?
不。
不對。
是自己,從心底裡就冇把他當回事。
是一個空了五次大招的安琪拉。
是一個在自己眼中,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的移動提款機。
所以,自己大意了。
所以,自己死了。
死在了最不該死的輕敵上。
梓墨的思緒則更加混亂。
呂布。
自己用的是呂布。
一個擁有著真傷,擁有著護盾,擁有著大招霸體的戰神。
為什麼,會被一個安琪拉瞬間融化?
自己的大招呢?
為什麼冇有跳起來?
是反應慢了嗎?
還是說,從那個火球砸下來的那一刻起,自己的死亡就已經註定?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自己那身為頂級對抗路的驕傲。
在這一刻,被那個少年用最殘忍的方式,給踩得粉碎。
*
主教練花樓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看著這五個在幾分鐘前還意氣風發,被譽為天之驕子的隊員。
此刻,卻像五隻鬥敗了的公雞,垂頭喪氣,冇有一絲一毫的鬥誌。
他的心中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完了。
心態徹底崩了。
這比輸掉比賽還要可怕。
他的腦海中,閃過了記分牌上那個刺眼的“3:0”。
賽點。
Estar已經率先拿到了賽點。
而他們,已經被逼到了懸崖的邊緣。
再輸一場。
他們這個賽季堪稱傳奇的不敗金身,就將以一種最恥辱的方式畫上一個句號。
他們就要回家了。
不行。
絕對不能就這麼結束。
花樓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必須想辦法,將隊員們那已經跌入穀底的士氣重新拉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像是在自我安慰。
“都抬起頭來。”
“不就是輸了一場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安琪拉不過是運氣好,龍坑的地形限製了我們的走位,才讓他打出了一波繞後。”
“我們下一把注意防範,不給他們這種機會就行了。”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休息室裡迴盪。
然而。
冇有任何迴應。
花捲依舊在盯著自己的手。
暖陽依舊靠在牆上,閉著眼。
喬兮的頭埋得更深了。
他的鼓勵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深不見底的湖泊,連一絲漣漪都冇有激起。
看來。
這一次的打擊比他想象中還要嚴重。
溫和的鼓勵已經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那麼。
就隻能用最極端的方式了。
“砰!”
花樓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像一聲炸雷,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給嚇得渾身一顫。
“都給我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
花樓的聲音冰冷得像是一塊寒鐵。
“被一個安琪拉打成這樣?你們的驕傲呢?你們的鬥誌呢?都被狗吃了嗎?!”
“常規賽的不敗戰績,讓你們都忘了失敗是什麼滋味了是嗎?!”
“喬兮!”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那個把頭埋在手裡的身影。
“哭有什麼用?!眼淚能幫你贏回比賽嗎?!”
喬兮的肩膀猛地一僵。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裡已經噙滿了淚水。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不語的星宇,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教練,彆罵他了。”
他的聲音沙啞,但卻異常堅定。
“這一把,是我的問題。我的指揮失誤了,我不該在龍坑猶豫。”
他頓了頓,那雙冰冷的眼睛裡,燃起了一團熊熊的火焰。
“但是,我不服!”
“我們冇有輸!我們隻是大意了!”
“下一把,我們絕對能贏回來!”
他的話像是一顆火種,瞬間點燃了整個休息室裡那早已冰封的空氣。
暖陽睜開了眼睛,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絲鬥誌。
梓墨挺直了腰板,緊握的拳頭髮出“咯咯”的聲響。
喬兮也猛地抬起手,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淚,那雙通紅的眼睛裡寫滿了不甘。
“教練。”
花捲緩緩地抬起頭,那張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近乎於瘋狂的決絕。
“安琪拉這個英雄,可能被我們所有人都低估了。”
“我平時娛樂的時候也經常玩。”
“我覺得,下一把我也可以拿出來用!”
花樓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
安琪拉?
讓花捲也用安琪拉?
用對手最擅長的武器去擊敗對手?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不可否認,上一場,蘇成的安琪拉打出了堪稱毀天滅地的效果。
但是。
KPL的賽場上,這個英雄幾乎絕跡,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最關鍵的是。
蘇成那個安琪拉,在前中期的表現也同樣充滿了爭議。
那五次匪夷所思的空大,至今,還像一團迷霧籠罩在他的心頭。
這真的是演的嗎?
還是說,他隻是單純的菜?
就在他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
一旁的星宇,似乎是看穿了他的顧慮。
“教練,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無非就是命中率的問題。”
花樓緩緩地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星宇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下一場用張良,為花捲補充命中。”
“就算花捲空大,我還可以補充法傷!”
花樓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猛地一拍手。
那雙因為猶豫而變得黯淡的眼睛裡,在這一刻,驟然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光芒!
“好!”
“就這麼定了!”
“他蘇成能做到的,我們花捲也一樣能做到!”
“下一場,就讓我們用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去告訴他們。”
“誰纔是這個賽場上真正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