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tar休息室。
SK靜靜地站在螢幕前。
那張因為困惑和焦慮而緊繃的臉,在看到那個三殺提示的瞬間,徹底鬆弛了下來。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靠在了身後的椅背上。
那顆因為擔憂而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他猜對了。
之前那五次匪夷所思的空大,根本就不是什麼失誤,更不是什麼狀態不佳。
那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對人心的算計!
SK的心中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狂喜、後怕與如釋重負的複雜情緒。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剛剛窺探到神明棋局的凡人。
那種震撼,那種敬畏讓他幾乎要窒息。
這個蘇成。
他已經不僅僅是在打比賽了。
他是在用整個王者峽穀,用雙方的十個英雄,用每一個選手的心理,去構築一個隻屬於他自己的完美劇本。
而WB戰隊。
從他們踏入龍坑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成了這個劇本裡,註定要被犧牲的可悲祭品。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一旁的助理教練770,早已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手舞足蹈,語無倫次。
他那張憨厚的臉上寫滿了最純粹的狂熱和崇拜。
“教練!你看到了嗎?!我就說他是在演吧!”
“五次!整整五次空大!就是為了等這一波!”
“我滴個龜龜!這心機!這城府!他還是個人嗎?!”
770猛地一拍大腿,整個人都快要飄起來了。
“WB戰隊這下徹底傻了!他們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麼被一個‘菜鳥’安琪拉給一鍋端的!”
“他們的心態絕對已經崩了!”
他轉過頭,看著自家主教練那張同樣寫滿了震撼的臉,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雙龍彙!對麵還死了三個!這要是不能一波,我當場把這個戰術板給吃了!”
770指著牆上那塊畫滿了各種戰術符號的白板,臉上寫滿了“一切儘在掌握”的自信。
SK聞言,隻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他冇有去附和770的狂喜。
因為。
他的心中此刻隻有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自己之前的擔憂是多餘的。
但是,一種新的,更加深沉的擔憂卻又不受控製地在他的心頭浮現。
擁有這樣一個,將心理博弈玩到極致,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選手。
對於Estar來說,到底是一件好事還是一件壞事?
他太強了。
強到了一種,讓SK這個冠軍教頭都感到一絲失控的程度。
自己,還能駕馭得住他嗎?
自己,還有資格去指導他嗎?
SK不知道。
他隻知道從今天開始。
Estar的戰術核心將不再是他這個主教練。
而是那個,坐在比賽席上雲淡風輕的少年。
*
WB戰隊休息室。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主教練花樓靜靜地坐在椅子上。
那雙因為震驚而瞪得滾圓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了一片比死亡還要深邃的空洞。
他的大腦,像是一台被燒壞了的機器,徹底停止了運轉。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他想不通。
那個,連續空了五次大招的安琪拉。
那個,被他,被所有人,都認定為是突破口的安琪拉。
為什麼,會在最關鍵的時刻打出如此致命的一擊?
是運氣嗎?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就被他自己給掐滅了。
不。
絕對不是運氣。
運氣,不可能解釋那精準到極致的技能釋放時機。
運氣,更不可能解釋那毀天滅地的傷害。
那隻有一個可能。
一個,讓他感到遍體生寒,頭皮發麻的可能。
真如解說說的那樣。
他用五次拙劣到近乎於滑稽的空大,來麻痹自己,來麻痹WB的所有人。
他在示敵以弱!
他在等!
等一個,足以將他們所有人都徹底打入深淵的完美時機!
花樓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都在這一刻被抽離了身體。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感,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壓在他的胸口。
“教練……”
身旁的賽訓總監貝克曼,聲音沙啞得像是一塊被風乾了的樹皮。
他的臉上,同樣是一片被恐懼所籠罩的慘白。
“我們……是不是被耍了?”
貝克曼感覺自己的三觀,在今天,被那個年僅十八歲的少年給徹徹底底地擊碎了。
他甚至開始懷疑。
他們和蘇成。
玩的真的是同一個遊戲嗎?
花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知道,自己不能慌。
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保持絕對的冷靜。
他必須想辦法,為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一個,足以穩住軍心,也足以麻痹自己的解釋。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強行將心中的那份恐懼和絕望壓下。
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不。
不對。
一定有哪裡不對。
花樓的腦海中,瘋狂地閃過剛纔比賽的每一個細節。
那五次空大。
每一次的角度,都偏得那麼離譜。
每一次的釋放時機,都顯得那麼的倉促。
那不像是演的。
那更像是,一個新手玩家,在麵對高強度對抗時,最真實的反應。
可龍坑這一波呢?
花樓的腦海中,再一次浮現出了那道,毀天滅地的鐳射。
時機,角度,傷害。
都堪稱完美。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表現,怎麼可能會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
花樓感覺自己,彷彿陷入了一個無法被解開的悖論之中。
除非。
一個念頭,像是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他那片被迷霧所籠罩的腦海!
地形!
是地形!
花樓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因為絕望而變得空洞的眼睛裡,在這一刻,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不!我們冇有被耍!”
他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堅定。
“他不是在演!他是真的菜!”
貝克曼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
“菜?教練,這……這怎麼可能?那剛纔那個三殺……”
“是龍坑!”
花樓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是龍坑的地形限製了我們的走位!”
“隊員為了集火暴君,站位太密集了!”
“在那種狹小的空間裡,他根本就不需要進行任何預判!”
“他隻需要,把技能往人堆裡扔,就夠了!”
花樓的這番話,像是一劑強心針,狠狠地注入了貝克曼那顆,早已被擊潰得千瘡百孔的心臟之中。
是啊!
是地形!
一定是地形的原因!
這個解釋聽起來是那麼的合理,那麼的令人信服。
它將那個,一度被他們神化了的對手,重新拉回到了凡人的範疇。
它讓他們,那顆早已被恐懼所占據的心,重新找到了一絲可以依靠的慰藉。
“對!一定是這樣!”
貝克曼的臉上,重新浮現出了一絲血色。
“他的安琪拉熟練度,肯定有問題!不然,不可能在開闊地帶,連續空那麼多技能!”
花樓聞言,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螢幕上。
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在這一刻緩緩地恢複了平靜。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塵埃落定的自信。
看來。
是自己想多了。
這個蘇成並冇有那麼可怕。
他的安琪拉也並非無懈可擊。
隻要。
不給他這種在狹小空間裡發揮的機會。
那麼,他就是一個移動的提款機。
花樓的心中,一個充滿了苦澀和自我安慰的結論緩緩浮現。
這一把算他運氣好!
以這個安琪拉前麵的命中率。
也就龍坑這種地方可以打中!
對!
一定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