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 西蒙的警告
“所以。”國家安全顧問沃爾特緩緩開口:“‘播客’絕不能落在‘承包商’手裏,也不能落在任何人手裏,我懷疑這次他異常的舉動是受到了俄國或者波斯人的指使!他們想要影響我們國家的選舉。”
“同意。”前副幕僚長乾澀地說。
模糊身影也微微動了一下,表示認可。
“哈裏斯能力有限,杜克少將的軍方身份限製太多,常規CIA資源在伊利哥那邊也效率不足,尤其是對付‘承包商’這種反偵查能力極強的人。”沃爾特繼續說:“我提議,重新啟用‘見證者’。”
這個詞讓螢幕前和螢幕後的幾人都神色一凜。
“‘見證者’部門當年的‘清道夫’小組,是處理‘播種者’計劃後續問題的專屬力量,他們對目標、背景、以及……必要的處理方式,最為熟悉。”
沃爾特解釋道:“他們現在名義上已經解散或轉入其他掩護身份,但我們可以緊急重組一個小型精銳單位,投入伊利哥。”
“誰指揮?如何協調?”希拉裏問,她已經冷靜下來,進入決策模式。
“由我直接指揮,通過最安全的獨立頻道。萊蒙特在當地為他們提供情報支援和必要的後勤協調。他們將在聯合行動小組框架之外獨立運作,唯一任務:定位並清除‘播客’。如果‘承包商’試圖乾預或已經知情……”
沃爾特頓了頓,目光變得狠辣起來:“授權他們在判斷必要時,予以同等處理。”
“附議。”前副幕僚長說。
“同意。”模糊身影傳來沙啞的電子音。
希拉裏深吸一口氣:“行動必須絕對保密,不能留下任何與我們,與白宮,與競選活動有關的痕跡。資金、裝備、入境路徑,全部走黑色渠道。”
“明白。”沃爾特點頭:“我會立即協調。調動至少兩顆衛星,加強對伊利哥西北部,特別是新月油田及周邊區域的偵察頻度。同時,啟用CIA在該區域所有休眠和活躍的線人,尋找‘承包商’的蹤跡。‘清道夫’小組將在48小時內就位。”
“72小時。”希拉裏豎起三根手指,眼神銳利:“我隻給你們72小時。我要聽到‘播客’永遠沉默的訊息。至於那個多管閒事的‘承包商’……如果他礙事,就讓他消失在伊利哥的沙漠裏。”
視頻會議結束。
希拉裏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窗外,賓夕法尼亞州的夜色漸濃,而一場遠在數千英裏之外的秘密獵殺,已經悄然啟動。
伊利哥西部沙漠,新月油田東南方向約40公裏處。
時間:萊蒙特發現宋和平失蹤後的第二天,夜晚。
這裏是一片連綿的沙丘區,白天烈日灼烤,夜晚氣溫驟降,寒風呼嘯。
在一座巨大沙丘的背風麵,幾塊不起眼的沙色偽裝網微微隆起,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偽裝網下,是一個臨時挖掘的隱蔽觀察點。
宋和平蹲在坑道裏,夜視儀泛著淡淡的綠光,映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臉。
他嘴裏嚼著一塊高能量壓縮口糧,眼睛卻始終冇離開過遠處地平線上新月油田設施隱約的燈光。
在他身邊,散落著八名全副武裝的士兵。
他們都來自“音樂家”公司第二雇傭兵營,是宋和平親自挑選並絕對信任的精銳。
領頭的叫約瑟夫,一臉橫肉,沉默寡言但行動果決。
他們的裝備堪稱豪華,完全達到了美軍一線特種部隊的水平,甚至在某些方麵猶有過之。
這得益於杜克少將“提供”的便利。
每個人穿著經過改良的Crye Precision沙漠作戰服,裝備著FAST頭盔,頭盔上整合了四目全景夜視儀(ENVG-B)、通訊耳機和戰術燈。
主武器是清一色的HK416 A5步槍,配備消音器、全息衍射瞄具、紅外鐳射指示器和戰術手電。
副武器是Glock19手槍。
防彈背心是帶有輕型防彈插板的JPC 2.0,攜行具上掛滿了彈匣、手雷(包括破片和閃光震撼彈)、醫療包、爆破物和水袋。
通訊設備是加密的AN/PRC-163多通道電台,可以與衛星直接連結。
此外,小隊還攜帶了一架小型無人機、熱成像觀測儀、以及針對油田設施可能需要的破門和爆破工具。
“老闆,無人機最後一次掃描確認,油田C區東南角的老舊倉儲區有不明熱源活動,與通常的巡邏隊模式不符。”
約瑟夫壓低聲音報告,他的電子戰術板上顯示著無人機傳回的模糊熱成像圖。
“守衛力量主要集中在外圍和核心采油區,倉儲區相對薄弱,但有幾處疑似暗哨。”
宋和平點點頭,嚥下口糧,又吸了一口水袋裏的水才道:“麥蘇爾知道直接暴露在開闊地帶或者混入工人中都不安全。那種半廢棄、結構複雜、易於隱藏也易於逃脫的區域,最符合他的風格。巴迪鎮失手後,他要麽會嚐試聯係他在這裏的一些‘老朋友’們尋求撤離,要麽會躲起來等待風頭過去。無論哪種,他都需要一個臨時的巢穴。”
“我們什麽時候動手?”另一名雇傭兵問道。
“淩晨兩點。”
宋和平看了一眼腕上的戰術表。
“那是人體最疲憊,警惕性相對最低的時候。我們從東南方向沙溝滲透,避開主要巡邏路線和探照燈。約瑟夫,你帶兩個人負責清除暗哨和監控,動作要快,用消音武器。”
“明白。”
“其他人跟我直接突入目標倉儲區。如果找到麥蘇爾,優先控製,必要時可以非致命擊傷。我要活的,他腦子裏有比黃金更值錢的東西。”
宋和平的聲音在寒風中格外清晰冷硬。
“如果遭遇油田守衛或不明武裝人員,視威脅程度決定交戰或撤退。我們的目標是帶人走,不是打攻堅。”
眾人低聲應答,開始最後檢查裝備,確保每一個環節都萬無一失。
沙漠的夜風吹過偽裝網,發出輕微的嘩啦聲,掩蓋了這裏的一切動靜。
就在這時,宋和平腰間的高加密等級衛星電話震動起來。
不是常用的那部。
宋和平眉頭一皺,這個號碼知道的人極少。
他示意眾人保持安靜,走到坑道更深處,按下了接聽鍵。
“宋,你又惹上什麽天大的麻煩了?”
電話那頭傳來西蒙的聲音,冇有了往日的官僚腔調,而是帶著一絲氣急敗壞和深深的憂慮。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局長先生。”宋和平平靜地說。
“少特麽給我來這套!”
西蒙壓低聲音,但怒意明顯:“就在兩個小時前,我接到白宮國家安全委員會直接下達的緊急指令,要求我協調伊利哥及周邊所有CIA資源,包括線人、電子監聽站、甚至一些我已經快忘記的休眠資產,全力尋找你的蹤跡!他們想知道你在哪裏,在乾什麽,和誰在一起!”
宋和平眼神一凜。
萊蒙特動作果然快,而且直接捅到了最高層。
看來杜克害怕是對的。
哪怕他是現役少將,在那些DC區頂級政客麵前,同樣如同A4紙一樣脆弱。
“所以,你到底乾了什麽,或者知道了什麽,能讓白宮那群大人物在競選最白熱化的時候,分心親自過問一個前哨雇傭兵頭子的行蹤?”
西蒙質問道:“宋,我警告過你,安穩日子來之不易!我現在的局長位置坐得也不穩,大選之後還不知道是誰坐在我的辦公室裏!你別給我找這種要命的麻煩!”
“如果不是擔心你死了,你手裏那些關於我那些‘往事’的資料會按預設程式自動曝光,你以為我會冒險打這個電話提醒你?”
西蒙的聲音充滿了無奈和惱火。
“你現在就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白宮看來是想在你炸到他們之前,把你拆掉或者扔得遠遠的!”
宋和平沉默了幾秒鍾,這是靜靜聽著西蒙發怒。
到臨了,他才緩緩開口:“西蒙,你聽說過‘見證者’部門嗎?還有……‘播種者’計劃?”
電話那頭,西蒙的呼吸明顯一滯。
長時間的沉默,隻能聽到加密線路特有的細微電流聲。
過了足足有十幾秒,西蒙的聲音纔再次傳來,低沉了許多,也謹慎了許多:“……你從哪裏聽到這些名字的?”
“萊蒙特,你們的伊利哥站長,他正在這裏執行一個最高優先級的任務:追捕一個叫麥蘇爾的叛逃者。這個人,就是‘播種者’計劃的關鍵資產之一,對吧?”
宋和平繼續說道:“而你們尊敬的萊蒙特站長似乎更傾向於讓這個人永遠閉嘴,而不是從他嘴裏挖出巴克達迪的藏身地。也許他根本就不知道巴克達迪的位置,是你們的人打著追蹤巴克達迪的旗號去滅口而已。”
西蒙那邊再次陷入沉默,這次更久。
宋和平幾乎能想象到那位CIA局長在辦公室裏臉色變幻、權衡利弊的樣子。
這通電話,西蒙本來隻想警告他,卻反被他丟擲的資訊炸得心驚肉跳。
“……宋,”終於,西蒙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罕見的嚴肅:“聽我說,立刻停止你正在做的任何事。關於‘播種者’,關於麥蘇爾,那些都不是你應該碰的,也不是我能碰的。那裏麵的水,深到能淹死所有人。”
“太晚了,西蒙。”宋和平看著遠處油田的燈火:“我已經在水裏了。”
“……他們會派出專業的‘清道夫’。”西蒙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個詞:“如果你堅持要蹚這渾水……小心點。還有,記住你的承諾,那些資料……”
“隻要我活著,它們就隻是資料。”
宋和平說完,掛斷了電話。
他不需要再多問,西蒙的反應已經證實了他所有的猜測,也預示了即將到來的危險級別。
他掛斷與西蒙的通話。
“清道夫”——這個代號本身就很有意思。
他太清楚這類單位的性質了。
不留檔案,不問緣由,隻為最高層級的“乾淨”服務。
他們的到來,意味著萊蒙特背後的勢力已經撕下了最後一絲偽裝,將他和麥蘇爾劃入了同一個必須抹除的名單。
他走回小隊中間,約瑟夫等人抬頭看著他。
宋和平冇有立刻說話,他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重新思考和處理著所有變量。
最初的計劃是潛入、控製麥蘇爾、秘密撤離。
但現在,計劃必須徹底重構。
西蒙的警告不是危言聳聽,“清道夫”的目標明確。
麥蘇爾必須死,如果自己在現場插手,也必須消失。
他們擁有幾乎無限的後勤支援和情報優先權,甚至可能實時共享萊蒙特乃至更高層提供的追蹤數據。
正麵衝突顯然不是好辦法。
“計劃不變。”
宋和平很快打破了沉默。
“但警戒級別提到最高。我們可能不僅要對付油田守衛和麥蘇爾,還會遇到……來自美國那邊來的‘專業選手’。他們得到的命令裏不會有俘虜這一項。所以,遇到不明身份、裝備精良、戰術嫻熟且表現出敵意的小隊,無需警告,優先開火,以消滅威脅為第一準則。”
雇傭兵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宋和平的話非常明確。
現在小隊的處境非常嚴峻。
有人插手乾預,而且不是一般人。
宋和平蹲下身,示意隊員們圍攏到偽裝網下。
然後打開戰術手電的弱光模式,在沙地上快速勾勒出簡易的油田C區及周邊地形。
“我剛剛收到了情報,證實了兩點。”他壓低聲音道:“第一,美國那邊的‘清道夫’小隊已經出動,目標包括我們和麥蘇爾。第二,他們和我們的資訊差在縮小,萊蒙特會為他們提供一切支援。”
他的手指點在代表舊倉儲區的位置。
“我們原計劃是直接進去,把麥蘇爾挖出來帶走。但現在,這很可能變成我們鑽進口袋,讓‘清道夫’來個甕中捉鱉。”
他的手指移到倉儲區外圍幾個關鍵通道和製高點。
“他們會預判我們的行動邏輯,既然我們也在找麥蘇爾,最可能的接觸點就是這裏。他們會提前布控,或者緊隨我們之後,等我們找到麥蘇爾,筋疲力儘或交火暴露時,再以逸待勞,將我們和麥蘇爾一並解決。”
一名隊員低聲說:“那我們放棄行動?”
“不。”
宋和平冷笑道:“麥蘇爾必須抓到。他是我們唯一的護身符,也是掀翻桌子的唯一籌碼。而且,‘清道夫’也要找他。這恰恰是我們的機會。”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張被油彩和陰影覆蓋的臉。
“換個角度想。如果我們把自己當成唯一的獵手,去追麥蘇爾這隻‘兔子’,那‘清道夫’就是埋伏在暗處的‘狼’,我們是獵物。但如果我們暫時停下追‘兔子’的腳步,反過來盯住那匹必然也會來抓‘兔子’的‘狼’呢?”
他頓了頓,讓這個想法在隊員們心中沉澱。
“‘清道夫’同樣急於找到並清除麥蘇爾。他們的情報可能更準,行動可能更快。但他們也有一個弱點:他們的首要目標是麥蘇爾,其次是可能乾擾此任務的我。在確認並接觸主要目標之前,他們不會輕易暴露全部火力,也不會預料到……獵人會反過來成為陷阱的一部分。”
約瑟夫介麵道:“老闆的意思是,我們變‘主動尋找’為‘潛伏觀察’?讓‘清道夫’先去碰麥蘇爾這個燙手山芋?”
“冇錯。”宋和平的手指在沙地上劃出新的箭頭:“我們按原計劃滲透進去,但不到最後時刻不直接接觸麥蘇爾。我們要在他可能的藏身點外圍,建立隱蔽的觀察和伏擊陣地。重點不是防禦油田守衛,而是監視所有通往那個區域的路徑,尤其是適合特種小隊滲透的路線。”
他的語速加快,思維清晰流暢。
“‘清道夫’小組規模不會大,估計也是一個小隊。因為要追求極致隱秘和高效。他們一定會選擇最專業、最意想不到的路徑切入倉儲區。我們要預判他們的可能進入點,提前設伏。約瑟夫,你帶兩個人,負責西北和北側這兩個最可能的滲透方向,建立交叉觀察哨,使用震動傳感器和被動紅外,不要主動掃描暴露位置。”
約瑟夫低聲應道:“明白。發現即鎖定,但不開火,等待信號。”
“對。”宋和平轉向其他人:“剩下的人跟我,在倉儲區南側和東側隱蔽待機,這裏靠近廢棄管道區和亂石堆,便於隱蔽也便於快速機動。我們的位置要能同時觀察到麥蘇爾可能藏匿的倉庫,以及約瑟夫你們預警的方向。”
他繼續細化戰術,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到:
“一旦約瑟夫小組確認‘清道夫’進入伏擊圈,並向麥蘇爾藏身點運動或發生接觸,他們就是信號。我們不動,直到‘清道夫’與麥蘇爾的人發生交火,或者確定他們即將對麥蘇爾實施清除行動的那一刻。”
他的手指重重一點沙地。
“那纔是我們動手的時機。‘清道夫’的全部注意力必然集中在麥蘇爾身上,他們的隊形會因攻擊目標而展開或暴露出側翼、後背。我們從他們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動突襲。火力要猛,要狠,第一時間打掉他們的指揮、通訊和重火力點。我們的目標不是擊退,而是儘可能在最短時間內,乾掉這支‘清道夫’小隊。”
一名隊員問道:“那麥蘇爾呢?流彈或者‘清道夫’狗急跳牆……”
“這是風險,但也是機會。”
宋和平冷靜分析道:“交火一起,麥蘇爾要麽趁亂逃跑,要麽被困住。我們要在壓製‘清道夫’的同時,迅速分出一支兩人小組,直插麥蘇爾位置,強行帶他走。混亂是我們最好的掩護。‘清道夫’被我們纏住,油田守衛會被大規模交火吸引並可能因判斷不清敵我而混亂,這給我們創造了短暫但關鍵的行動視窗。”
他環視眾人,強調道:“記住,這次行動的核心目標已經轉變。首要目標不再是‘找到麥蘇爾’,而是‘在清道夫小組手中奪取麥蘇爾,並儘可能消除這支追蹤力量’。”
到臨了,他最後補充了撤退方案:
“得手後,無論是否全殲‘清道夫’,我們都必須立刻按Z路線撤離,那是我們事先勘測過的最複雜、最不易被追蹤的沙漠路徑。集合點不變,但要做好緊急情況下啟用車載信號乾擾裝置,並隨時準備變更最終匯合坐標的準備。萊蒙特和‘清道夫’背後的力量,不會隻派這一支小隊,我們必須假設有快速反應部隊或空中監視。”
隊員們默默消化著這個大膽而高風險的計劃。
它將原本相對直接的抓捕任務,變成了一場針對另一支頂級特種小隊的高烈度伏擊戰。
但冇有人提出異議。宋和平的邏輯清晰而冷酷,在絕境中硬生生劈出了一條看似可行的反擊之路。
“清楚各自任務了嗎?”宋和平最後問道。
低沉的、整齊劃一的迴應:“清楚,老闆。”
“檢查裝備,特別是通訊靜默和備用頻道。五分鍾準備。”宋和平下令。
求月票!求月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