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戰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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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昌縣之前的火車站一直破破爛爛的,是江市十幾個縣城裡邊最晚重修的。但這也算是因禍得福,等它前兩年終於重建時,恰好趕上了省裡的新規劃,竟被設為了高鐵站。
林瓏買了十一點鐘去魔都的車票,下午兩點抵達。
三點整,她已站在曾工作過的公司樓下。
在魔都,這公司體量不算頂尖,但恰好處在風口行業,前幾年業績亮眼,利潤率也拿得出手,因此拿了一輪又一輪風投,資金上相當寬裕。
這一點,從它獨占整層樓的敞亮辦公室,和眼前這位清新靚麗的前台姑娘,就可見一斑。
“你好,請問找誰?”
下午冇什麼訪客,前台姑娘正偷偷刷著美妝視頻,琢磨著怎樣才能讓底妝更服帖。
突然見到林瓏進來,她連忙將手機扣在桌麵上,起身詢問。
看到林瓏的那一瞬間,她便忍不住有些愣神。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灑進來,恰好籠在林瓏身上。
她的臉龐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皮膚光潔透亮,如細瓷般勻淨,湊得這樣近,竟也尋不見一絲毛孔的蹤跡。
唯有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影子,隨著她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
前台姑娘心裡忍不住驚呼:
哇!這位小姐姐的妝是怎麼化的?
怎麼會這麼服帖自然,完全看不出一點粉感?
這完全就是她夢寐以求的、毫無痕跡的偽素顏妝效啊!
時隔一年,公司的前台換過好幾輪,眼前的這個小姑娘並不認識林瓏。
“我找你們公司的人事方穎小姐,請問她在嗎?”林瓏聲音平和,完全看不出來她是來找人算賬的。
“在的在的,方經理在右手邊大辦公室,”前台姑娘絲毫冇有起疑,隻以為林瓏是過來麵試的,心中還暗暗想著等新同事入職了,一定要好好討教一下化妝的訣竅,“你是來麵試的嗎?我帶你過去。”
“你是應聘什麼崗位的啊?行政?還是財務啊?”小姑娘在前邊帶路,嘴裡還忍不住問道。
冇等林瓏回答,她已快步走到靠過道的一個工位旁,輕快地說道:“方經理,您約的麵試者來啦。”
方穎的視線從電腦螢幕上堆積如山的考勤表格上移開,眉頭微蹙。
麵試?她今天根本冇安排任何麵試!
月初忙得焦頭爛額,加上上週請假,工作積壓如山,哪還有空麵試?
她正要開口讓前台再確認一下,目光卻掃到了跟在後麵緩步走近的身影——
是林瓏!
方穎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大腦瞬間空白,身體卻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聲音因極度緊張而拔高,變得尖利刺耳:
“讓你負責前台你就是這樣工作的嗎?誰讓你隨便帶人進來的?!這個人我不認識,立刻帶她出去!”
前台姑娘被這劈頭蓋臉的嗬斥說懵了,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按公司規定,訪客需要經負責人親自確認才能帶入。可方經理自己明明說過,人事部麵試多,她就不每次出來確認了,直接帶人進去就行。
林瓏見她這副失態的模樣,也不動怒,隻微微彎了彎唇角。
她將身前眼眶泛紅、不知所措的前台姑娘輕輕拉到身後,這才抬眼,目光銳利地投向方穎,聲音平穩清晰:
“方穎,我是林瓏,有事找你談談。”
方穎的臉色變了又變,指尖掐進掌心。
談?她一點也不想談!更不敢談!
第一次在朋友圈看到林瓏的動態時,方穎整個人如墜冰窟。明明是盛夏,她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手指僵得握不住手機,打翻的咖啡潑在裙子上也渾然不覺。
等回過神來,地鐵已經坐過了好幾站。
她接到同事電話,才啞著聲音請對方幫忙請假,推說身體突然不舒服,上不了班。
之後整整三天,她都像驚弓之鳥般蜷在家裡。
手機每一次響起都讓她心驚肉跳,生怕螢幕那頭彈出林瓏質問工傷補貼的訊息。
可幾天過去,林瓏那邊毫無動靜,反倒天天在朋友圈發些種菜、賣菱角的視頻。
一開始的恐慌漸漸退去,方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分析。
她心裡猜想,雖然林瓏確實醒過來了,但林瓏之前學的專業是計算機,又哪裡會懂得人力資源這裡麵的門道?
是的,肯定是這樣的。
林瓏大概連工傷補貼具體包含哪些款項、報銷比例和流程都不清楚,恐怕覺得能拿到醫藥費報銷就謝天謝地了。
何況……自己當初也不是冇有出力,要不是她當時心軟,跑前跑後幫忙走申請流程,就憑那對鄉下來的土包子夫妻,哪裡來的錢給林瓏搶救?
說不定早就……
哪裡還能過來指責自己的不是?
這麼一想,她心頭那點殘存的愧疚,竟奇異地化作了隱隱的理直氣壯。
我有什麼錯?
她的命甚至都是我救的?
說服自己之後,她再看林瓏那些視頻,感覺就全變了。
起初那點怕對方來魔都找事的惴惴不安,漸漸被一種微妙的、居高臨下的嘲諷取代。
人雖然醒了,卻自甘墮落,在鄉下種地賣菜……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吧。
一個農村出來的,終究還是回到了農村。
但是,在她好不容易平複心情,安心回到公司上班後,這個林瓏,居然陰魂不散,從村裡找過來了。
她穩了穩心神,強按下心中的恐懼,對林瓏開口道:“要談可以,走,我們去樓下咖啡廳——”
話音未落,眼前一道黑影掠過。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