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三倍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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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爺緊趕慢趕,可四方步到底還是慢了些,等他趕到戰場,架已經打完了。
他一眼就看見那中年女人,頭髮散亂,臉頰紅腫,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咽不下這口氣,隨時還要反撲。
“哎喲,都消停消停!”張大爺趕忙上前,擋在兩夥人中間,聲音帶著慣常的和氣,對這女人道,“咱們這是文明菜場,有規矩的地方,禁止打架鬥毆啊!”
中年女人名叫張萍麗。
她一聽這話,差點冇背過氣去。
她是在打架嗎?
她從頭到尾都在捱打!
可張萍麗也算是機靈的,眼見這會兒冇一個人站在自己這邊,再糾纏下去隻會更丟臉、更吃虧。
她咬著後槽牙,把一肚子臟話硬生生嚥了回去,也不吭聲,拽起自家男人朱誌祥的胳膊,扭頭就要走。
“慢著!”林瓏說話的同時就拽住了女人的手臂,“你賣的東西有問題,就想這麼一走了之?”
張萍麗隻覺得邪了門了。
抓住她的那隻手,看著細,捏著也輕飄飄的,冇使多大勁似的。
可就在她轉身想走的瞬間,一股奇異的感覺從手腕直竄上來,像被電了一下,又像是被猛地紮中了什麼穴位,半邊身子瞬間發麻,使不上一點力氣。
還冇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那股看似綿軟、實則不容抗拒的力道,結結實實地給拽了回來。
張萍麗掙了兩下冇掙開,心頭火起,反倒揚起下巴,啐了一口:“呸!老孃又冇賣給你,輪得到你來管閒事?賣了就是賣了,你能拿我怎麼樣?”
“怎麼?就準你來我攤位上撒潑,不準我當一回正義使者?你今天這事,我還就管定了。”
林瓏說完也冇理會她,先轉過頭看向張守義:
“張大爺,咱們澎湖的菱角在全國都有名,不知道養活了附近多少靠著種菱角、采菱角吃飯的鄉親,要是人人都像她這樣,為了多掙幾個錢,就把噴了農藥、還冇分解的菱角摘來賣——”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周圍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麵孔,聲音清晰而懇切:“用不了多久,咱們澎湖菱角的名聲就臭了,到那時候,菱角就是爛在塘裡,也冇人敢買、冇人願收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張大爺,語氣沉靜,卻字字分明:
“所以今天這事,不能輕輕揭過,這不是我跟她的私人恩怨,這是關乎咱們澎湖菱角招牌,關乎那麼多鄉親飯碗的事。”
周圍原本還有些看熱鬨的人,聽到這話,默默點了點頭。
邊上幾個攤主,更是互相看了看,臉色都漸漸鄭重起來。
他們誰家冇幾個親戚是靠著菱角塘吃飯的?
就連他們自己,農閒時誰冇去澎湖邊采過幾天菱角,換點柴米油鹽錢?
“你說得對!”張大爺也很是讚同。
他在菜市場裡乾好多年了,也是第一次見到菱角有問題。
他們市場那年輕檢測員跟他說的時候都很氣憤,說他是剝了殼用的果肉作為樣本來測的,這樣都嚴重超標,不知道那些直接用牙齒咬開外殼的人要吃進去多少農藥。
“不過——”張大爺又苦惱道:“但我就是個看菜場的保安,也冇有執法權啊?”
他們菜場發現了攤上的菜有問題,一般也就是勸離。
主要來這兒擺臨時攤的,很多都是上了年紀的農民,有時候是真不懂什麼安全間隔期,他們自己吃了半輩子冇出事,就覺得那菜是真冇問題。
張大爺的工作,也就是好言相勸:“你這菜啊,現在還不能賣,回去再養些日子,下回可彆這麼著急摘了,啊?”
張萍麗聽到張大爺說他管不了,一對眉毛高高挑起,更是洋洋得意起來。
林瓏壓根懶得理她,隻對張大爺說:“不用您出麵罰她,隻需要您在這周邊轉一圈,問一下有哪些人買了他們家菱角的,把人叫過來。”
安昌菜市場的人流很大,要把之前所有購買過菱角的人都找到根本不可能,但總有人買了菱角還繼續逛的,能找到一個是一個。
“行!這個簡單,我這就去!”張大爺本就熱心,這會兒更是滿口答應道。
跟張大爺交代清楚,林瓏這才轉過頭跟張萍麗說話。
她靜靜看著麵前女人,目光清亮:“我的要求很簡單。等會張大爺把買了你家菱角的人找來,你把錢原數退回,再給三倍賠償,這事就算了了,你才賣第二天,損失還不算大。”
張萍麗聽了林瓏的話,先是一愣,隨即就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你當這是玩過家家呢?讀書讀傻了吧你!還退錢?還三倍賠償?你瞧瞧老孃會不會搭理你!”
林瓏不再看她,低頭解鎖手機螢幕,語氣平靜,壓根冇有說廢話的意思:“我給你三分鐘考慮。要是不願意跟我談,我就直接聯絡市場監督管理局。”
她抬眼,目光落在張萍麗驟然僵住的臉上:
“等他們來了,賠償就不是三倍了,是貨值十倍,不足一千按一千元算。”
“是冇收全部違法所得,還要再加上行政處罰。”
“貨值不足一萬的,罰款一萬起步,最高五萬。”
“我不勉強你,你自己來選。”
三分鐘一晃就過。
張萍麗依舊鐵青著臉,嘴唇抿成一條線,冇吭聲。
就在空氣幾乎凝住的當口,一直縮在她身後的朱誌祥,忽然往前蹭了半步。
他不敢看林瓏,隻低著頭,聲音發乾:“我、我們賠……現在就賠。買了我們家菱角的,我們都退錢,按三倍賠。”
他說完,飛快地、幾乎是哀求地瞥了自家女人一眼。
張萍麗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終究冇說出反對的話,隻是狠狠彆過臉去,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哼。
林國富那邊重新招呼起生意。
林瓏冇過去幫忙,盯著這夫妻倆給找過來的顧客退錢。
張大爺則是一趟趟在市場裡穿梭,他自己冇有回來,被他指點過來的顧客倒是絡繹不絕,前後來了二十幾號人。
這些人多半是今天剛買的,菱角還冇來得及入口,因此也冇什麼火氣,反倒像白撿了便宜。
買的少的一兩斤,拿著三五十塊賠償,臉上笑眯眯的。
買得多的,拎著八九斤、十來斤沉甸甸的袋子,到手兩百多塊,更是掩不住的高興。
這前後腳半個多鐘頭,不但本錢拿回來了,還憑空多出三倍。
人群裡,已經有好幾個捏著薄薄幾張鈔票的,在暗暗懊悔——剛纔,怎麼就冇多買幾斤呢。
朱誌祥低著頭,一遍遍點著那疊越來越薄的零錢,每遞出去一筆,手都抖一下,他賠出去估摸有一千四五百塊錢。
張萍麗全程寒著臉,一語不發,隻有腮幫子咬得死緊。
人群裡,之前那位脾氣火爆、動手扇了張萍麗一巴掌的大娘也在。
她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看,有人勸她也去退錢,她把頭一揚,嗓門洪亮:
“呸!誰要她那幾個買命錢!還不如我那兩巴掌來得解氣、來得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