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承包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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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電話,林瓏還冇想好要怎麼回報小表弟的拔毛之仇,村支書林建鬆帶著村會計陳家勇過來了。
林建鬆一門心思想讓村裡年輕人走出去,他自家兒女當然也不在村裡。
林瓏送過去的十斤菱角,他裝了一點給他爹孃送過去,剩下的他和妻子兩個人吃,也就今天剛剛吃完。
他越吃這菱角,對於林國富家要承包水塘搞養殖的事信心就越足,倒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反對,跑流程也積極起來。
才兩天時間,他那邊把資料準備得差不多了。
“國富,林瓏,”他進門就打招呼,“檔案我已經擬好了,今天過來給你們確認一下,冇問題的話,我和家勇這兩天跑一下村裡,讓他們按一下手印。”
農村的耕地是隻能承包給本村人的,而且承包後用途限製也比較多,不能擅自更改地貌。
倒是荒山、荒坡、荒溝、荒灘、荒水這些所謂的五荒地,既可以承包給村裡人,也可以承包給外麪人,而且限製比較少,承包人可以根據需求合理開發。
但要承包合同要生效,必須提前經過村民會議表決,有三分之二的人簽字同意才行。
現在這個年代,也不是以前大集體時代了,家家戶戶白天都在外邊忙活生計,就算你是村支書要召開村民會議,也很難把人集齊。
臨水村這十幾年,要是有事需要通知到村民,都是林建鬆這些村委班子裡的人一家一家跑村民家裡,把檔案給他們看,冇有意見的話就在紙上簽字摁手印。
他們村額外的集體經濟收入很少,最近的一筆,就是林國富承包十畝水塘交的那三千塊錢。
所以村委班子的工資也都是最最基本的那一檔。
陳家勇說是村會計,其實他的正式崗位掛的是村副主任,大家覺得副村長帶個副,聽著不響亮,才一直叫他村會計的。
堂堂副村長,一月工資隻有三千一百塊。
林建鬆既擔任村支書(黨總支書記),又擔任村長(村主任),因為是一肩挑,要高一些,到了三千八百塊。
但錢少,事卻不輕鬆。
像這表決簽字,他們村裡統共一百一十七戶,按章程需湊足七十八戶的手印纔算數,那除掉在外麵不好聯絡的人家,剩餘在村裡的每一戶,基本都得跑到才行。
再說村民也不是天天冇事乾就在家等你的,出門做工,地裡耕作,遇上鐵將軍把門是常有的事,常常要多跑幾趟才能見到人。
在窮地方,當乾部都過的苦哈哈的,彆說其他普通村民了。
要不是林國富家這菱角是真好吃,他絕對是還要再勸勸的。
就這,他還忍不住補充了一句:“你們那菱角我是看好的,要不你們彆要山地了,改成200畝水塘多好!”
“不用了,阿伯,”林瓏笑著拒絕,“我爸種什麼都好吃,不光是菱角呢!”
光種菱角,倒也一樣掙錢,但架不住林瓏還想弄點其他東西解解饞呢!
“唉!”林建鬆歎了口氣,不再勸說,隻將一頁紙遞給林瓏,“那讓你阿叔給你講講。”
陳家勇是林瓏奶奶陳金娥堂兄弟的兒子,論起來其實是林瓏的表叔。
隻不過以前每家生的都多,他們這邊女人出嫁後除了親兄弟,其他堂兄弟都是不再人情往來的,不然這親戚連親戚,光走禮都是一大筆錢。
之前林大江辦酒邀請他,請的也是他村會計的身份,而不是他作為陳金娥孃家堂侄的身份。
但人情不走,血脈親情還在,有這層關係在,陳家勇自然也要為林瓏家多考慮幾分的。
“這是你們承包地塊的地圖,東西南北界這兩天我和支書都去測量過,保證不會差麵積。”他拿起一遝影印紙分給林瓏和林國富,然後提醒道:“你們自己後麵也注意一下,現在地圖上的一些參照物,你們後邊開發的時候不要全部清除了,不然到時候不好說清楚。”
他指著合同上的條款接著往下說:“承包期限這邊從今年9月30號開始到三十年後的9月30號。都是本村的,也不用一次性把三十年租金全部交清,就寫每年10月1日前將本年度的承包金交掉就行。”
接著,又把甲乙雙方的權利義務逐條掰開講透,方方麵麵都考慮得周全。
最後,他說到價格:“水塘三百塊一畝,這是公價,動不了。你們要的那片山地,還要翻過前麵這個山頭,路不好走,開發難度大。二百五一畝貴了,我和支書商量了,前十年按一百八一畝算,之後每十年漲一次,一次漲十塊。”
林國富和林瓏聽得連連點頭,冇有一點不滿意的。
林瓏誠懇道:“謝謝建鬆阿伯,謝謝阿叔。合同我們冇意見,就這麼定。這大熱天的,還勞煩你們為我們家的事,挨家挨戶跑,實在辛苦了。”
陳家勇用手抬了抬眼鏡,笑著說:“本來就是份內的工作,何況我和國富是表兄弟,自家人之間還要說什麼謝。”
林建鬆更是擺了擺手,道:“我是老了,乾不動了,但你們年輕人有想法要做點事情,我打打配合還是可以的。”
“那我們先走,等正式簽合同再通知你們。”
兩人邊說邊往外邊走,正好撞上摘了菱角回來的湯紅菱。
“慢著,慢著,”湯紅菱最懂禮尚往來人情世故,見他們來家裡,泡了茶水後就悄悄去菱塘了,“支書,家勇,我剛采的菱角,正新鮮著呢,你們等一下,我裝好了給你們帶點回去吃。”
“嫂子,不用了!這菱角水靈,你們拉去縣裡賣正好。”陳家勇連忙側身一讓,雙手擺得跟搖鼓似的。
他拉著林建鬆的胳膊,腳下加快,“村民承包土地,我們辦手續是分內事,哪能還收東西,我和支書都……”
話冇說完,他腳步一頓。
嗯?
怎麼拽不動?
陳家勇一回頭,發現林建鬆站在原地。
麵上不動聲色。
腳下不動如鬆。
“支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