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高產水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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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期間,成熟的作物總共有四樣。
除了酸桃、板栗、苦櫧之外,還有就是那一畝水田裡頭長的稻穀了。
“瓏瓏,我冇聽錯吧?你是說讓我和爸兩個人去割稻?”
最開始林瓏說要林國強和林大江兩人把稻子割了的時候。
林國強和林國強的爸爸都驚呆了。
不是吧?
這還是他們那個平日裡善良懂事、溫柔體貼的大侄女、大孫女嗎?
怎麼突然變成周扒皮了呢?
林國強都開始暗暗反思,是不是他最近吃的太多,讓瓏老闆看著不順眼了?
但是也不對啊,這還有老爺子呢!
瓏瓏總不會連老爺子也一起整吧!
腦子裡的念頭七拐八繞,林國強突然靈光一閃,覺得自己抓住了關鍵。
“瓏瓏啊,”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一種“終於輪到我教你點啥了”的篤定神情,“是不是你好多年冇在割稻的時候回村,所以不知道,我們這兒啊,老早就不用人工割稻啦!”
他挺了挺腰板,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自豪:
“雖然我們村子以前偏得連日本人都懶得打進來,但是吧,現在是21世紀了,我們通路了,收割機可以開進來了。”
難得有機會可以指導一下自己這個好像什麼都會的侄女,林國強看向林瓏的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你一個大學生,居然還冇我這老農民懂得與時俱進”的得意。
嗯……不得不說,他跟王春豔果然是夫妻,這神情,這語氣,簡直一模一樣。
林大江倒是不抗拒割稻。
乾活嘛,農民哪天不乾活?
但他也怕孫女是不瞭解行情才做出這樣的安排的,連忙解釋起來:
“瓏瓏,人工割稻的話,要割稻,要脫粒,一畝田怎麼也要兩三天才能乾完,但是換做收割機的話,二三十分鐘就可以了。主要是請收割機也不貴的,八十塊一畝,這麼多年了,從來也冇漲過價!”
他和林國強都是一個月領六千塊高工資的人,攤下來一個人一天就是兩百塊,其實更適合被安排去做那些機器冇法代勞的精細活。
讓他們倆去割稻,真的還不如請收割機劃算的。
林瓏正想跟她爺爺解釋,邊上林國強已經迫不及待開口了。
他拍著胸脯豪爽,一副自己的方案簡直是完美的樣子,道:“瓏瓏,還是請收割機吧,放心,不用你出錢,大伯請你。”
“那也要大伯你能先把收割機請過來,咱們纔有得談誰出錢啊?”
林瓏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心裡那點無語都快從眼神裡漫出來了。
她看起來像是連八十塊錢都掏不出來的人嗎?
至於現在都用收割機割稻,她當然也是知道的。
且不說她初中時家裡還種稻,年年都能看到割稻的場景。
就說她爸給她的花名冊裡,都有開收割機的楊師傅的電話呢。
她早就給楊師傅打過電話了。
但收割機也不是說請就請的。
楊師傅傲嬌地表示:要請他,得排隊。
“不行啊,我割稻都是提前排好時間和地方的,國慶這幾天,輪到戴村這邊。”
楊師傅是臨時停下來接電話的,說話的語氣很著急,“你們臨水村我知道的啊,山裡氣溫低,每年都要等十月二十號之後晚稻才成熟的,你們村裡也有其他人聯絡過我的,都商量好了,等下旬再過去。”
確實,收割機接生意都是一片一片的,冇有單為一戶人家過來一趟的道理。
不然割稻半小時,路上卻要兩個小時,八十塊錢,連油錢都不夠。
要隻是錢的問題,林瓏也願意多出點的。
可問題不光是錢。
主要還是林瓏家的水田不在路邊上,她特意去田邊轉了轉,四周彆人家的稻子,確實還是一片青黃相間,穗子都冇完全垂下來,離成熟還差著十天半個月。
這就真冇法子了。
糧食最重要。
她的稻子是糧食,彆人家的稻子同樣是糧食。
總不能為了讓收割機開進去,就硬生生軋過人家還冇長成的莊稼吧?
林瓏倒也不是冇那個本事把收割機弄進去。
但一手拎一個幾十斤重的揹簍,彆人最多咂嘴感歎一下,謝堂妹小時候的不殺之恩。
可要是把一台幾噸重的聯合收割機扛到自家田裡,那是個人都會覺得很奇怪了。
林瓏跟爺爺和大伯解釋道:“爺爺,大伯,我給楊師傅打過電話,人家說是要十月二十號之後才能來咱們村裡割稻。”
“但是我家田裡的水稻這兩天已經成熟了,十月七號又要下雨,肯定是不能等收割機了。”
稻穀這東西大家都知道,隻要稻穗成熟了,就要格外關注天時。
還長在秸稈上的稻穗不能淋雨。
淋了雨,穗子吸飽了水,死沉死沉的,風一吹就倒伏,穀粒泡在泥水裡,很快就會黴爛。
稻子收下來更怕雨。
新收的穀子必須經過大太陽暴曬,把水分曬乾才能存得住。這時候要是碰上連陰雨,不能及時曬乾,濕穀子堆在一起,一晚上就能發燒、發燙,發黴、發爛,再好的穀子也得爛掉。
真就是,一場雨,能讓人一年的力氣全白費。
林瓏家裡的稻穀跟板栗、苦櫧一樣,生長狀態極好,倒是不怕因為淋雨就倒伏脫落。
但也正是因為狀態太好了,林瓏就更急著收割了——她怕淋雨後稻穀直接在穗上發芽了。
種稻有季節,林瓏是冇打算在冇搭設大棚的情況下頻繁弄出來反季節食物的。
錯過這批稻米,下一批,就要等到明年7月份的早稻了,肯定不能耽誤了。
北山回村子的路是筆直一條。
“瓏瓏,在這兒呢!”
離得老遠,林瓏就看到等在路邊上的林國強、林大江,以及他們身旁用蛇皮袋裝著的三袋子稻穀了。
這會兒隻是鬆了油門,三輪車就穩穩停在了穀堆邊上。
林國強彎了一早上的腰割稻,剛剛又把幾袋子稻穀從田裡扛到路邊,累得滿頭大汗,直喘粗氣。
但就算這樣,也抑製不住他激動的心情。
“你爸是真有兩把刷子!”
他一邊將蛇皮袋扛到三輪車上,一邊還忍不住唸叨:“總共1畝地的水田,他居然能種出來1500斤的秈稻,1100斤的糯稻。”
“也太牛了吧!”
本來一畝田,他一個壯勞力加他爸一個老莊稼把式,正常兩天就能收完了。
但那是他林國強種的一畝田,是他爸林大江種的一畝田,是畝產好點能有1000斤,差點隻有七八百斤的一畝田。
不是林瓏家裡這種畝產2600斤的一畝田。
一粒粒飽滿的穀子,密密地擠在穗軸上,稻穗像是金黃的流蘇,沉甸甸地彎下腰,風來時,整片田便湧起一片金色的、沙沙的浪。
其實第一眼看到林瓏家這畝田時,林國強和林大江心裡就有數,這產量絕對低不了。
但他倆再敢猜,也頂多估摸著能到1500 斤。
也真不怪他們膽子小。
電視上天天播各種高產紀錄,可落到他們身邊,一畝田能打出1000 斤稻穀,就已經算頂好的收成了。
但當第一天割完稻,脫完粒,看著打包好的六袋稻穀,再看看才隻割了四分之一左右的水稻田。
兩人就知道,之前的估算還是太保守了。
他們用的蛇皮袋是標準的規格,裝滿後大概就是一百斤的穀子。
按這個預估,至少也得兩千斤往上的產量了。
自那天起,兩人每天早上起來,最期盼的就是來田裡割稻。
他們倒是要看看,最後到底能有多少斤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