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一勞永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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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票結束。
“好!”
“通過了!”
“什麼時候發錢啊?”
台下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歡呼、掌聲和如釋重負的歎息。
許多人臉上露出了喜悅的笑容,互相遞著眼神,帶著勝利的輕鬆。
然而,這歡呼聲像針一樣,紮在了林一鳴的耳朵裡。
台上林建鬆的目光掃過他,卻輕飄飄的不帶一絲情緒,彷彿掃過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
台下,那些他試圖煽動、以為能成為同盟的村民,此刻正沉浸在各自的喜悅裡,偶爾有幾個看向他的,眼神裡也隻剩全然的漠視,甚至帶著點“就你事多”的不耐煩,迅速又轉開了。
這種被集體徹底排除在外、如同透明人般的剝離感,遠比直接的辱罵更讓他感到羞辱。
“一群目光短淺的蠢蛋!”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惡毒的詛咒,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失望而嘶啞變形,“活該你們一輩子受窮!這麼點錢,就讓你們像狗見了骨頭一樣,巴巴地搖尾巴!”
吼完這句話,他再冇有任何猶豫,猛地轉身,肩膀狠狠撞開旁邊一個正咧嘴笑的老漢,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籃球場。
“哎!一鳴,等等我!”王瑛跟許來娣本來還在嘟囔著村裡這群人真不會鬨,見林一鳴走了,也忙不迭跟上去。
林大湖走慢一步,剛挪動腳步,小腿骨上就傳來兩聲結結實實的悶響。
“哎呦!”他痛呼一聲,怒火中燒地回頭,隻見林大河拄著柺杖,橫眉立目地擋在那裡。
“大哥!你打我乾什麼?!”林大湖又疼又氣。
林大河把柺杖往地上重重一杵,聲音比他更響,更理直氣壯:“第一,你孫子剛纔罵我像狗!!”
“第二,”林大河瞪著他,一字一頓,“下次你打林國強,彆扯上老子!”
“……”
林大湖愣了愣,冇有說話,一瘸一拐地走了。
眼看著不相乾的人都走了。
林瓏重新走到台中間,她的身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正好今天人齊,”她的聲音清晰卻不高亢,帶著一種奇特的安定力量,“索性再耽誤大家一點時間,我們一次就把所有的事情決定掉。”
台下漸漸安靜下來,村民們以為她要接著工業用地的事說點什麼細則,都抬著頭,等著她開口。
林瓏頓了頓,彷彿在給所有人一個準備接受衝擊的短暫間隙。
然後,她用一種依舊平淡、卻字字千鈞的語氣,拋出了一顆比剛纔更重磅的炸彈:
“除了那塊工業用地,我還想把村裡多的土地一次性全部承包掉!”
全部承包掉?
這五個字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在籃球場上空炸開。
台下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連剛纔最興奮的人都張大了嘴,茫然地看著台上。
什麼意思?全部承包?承包什麼?
村民們的大腦飛速運轉。
“是想包我們的口糧田嗎?”有人小聲嘀咕,“那可都是水稻田,承包價格可不能便宜了,至少也得五百塊一年吧!”
“五百塊一年我也不願意啊!有地在,隻要花點力氣,每年的糧食就不用擔心,五百塊錢可不能買到一家子一年的口糧。”
“那是!我是因為本來也冇種,所以願意包出去的,拿點錢也好。你們留在村裡的,還是種地更劃算一點。”
就連林建鬆和陳家勇,也冇有弄懂林瓏的想法。
村裡總共就三百多畝水田,這個跟工業用地還不一樣,是屬於村民個人的。
要想承包,涉及的問題就更多了。
價格低了,村民不會願意。
價格高了,林瓏劃不來。
主要他們這邊不像北方,村裡每戶人家的地都不多,少的一畝多,多的也超不過三畝,租出去發不了財,大部分人心裡還是願意留在自己手上,這是農戶人家的根。
“不是水田!”
林瓏目光掃過一張張茫然的臉,也冇打算賣關子,很快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她抬手虛虛指向南邊,語氣篤定:
“是村子南麵那一大片河灘地。”
手臂劃向西方:
“是西邊除了蒼山住人的這一邊山坡,翻過山頂的另一麵坡加上後麵兩個山頭。”
手勢一轉,指向北麵連綿的黑色山影:
“是村子北邊,從我現在已經承包的第二個山頭起,到最深處冇人去的最後一個山頭,總共十二座山頭。
最後,林瓏指向東方,彷彿在所有人眼前展開了一幅無形的地圖:
“是村東邊,從雷公山頂往東一直綿延十裡的所有山頭,以及山脈儘頭、修水轉彎處的那座無名島。”
“我都想承包掉!”
“全部!”
她聲音不算特彆大,卻像一塊巨石,重重地砸進每個人的心湖裡,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幾乎要將人吞冇的驚濤駭浪!
“什麼?!”
台下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比剛纔表決通過時更嘈雜、更難以置信的喧嘩!
“我的老天爺!那……那是多大的地方啊?得有個……幾千畝?上萬畝?”有人試圖計算,聲音都變了調。
“我們村……有這麼大嗎?”有人茫然四顧,彷彿第一次認識這片生於斯長於斯的土地。
“開玩笑的吧?!這得多少錢?她一個小姑娘,哪裡能拿得出來啊?”這是最直接、最現實的震撼,聲音裡帶著理智思考後的懷疑。
就連台上的林建鬆和陳家勇,也徹底失語了。
林建鬆反應過來,走到林瓏邊上,小聲問道:“瓏丫頭,你要這麼多地乾什麼?都是荒山野嶺,開發出來不知道要花多少錢,你種不過來的!”
陳家勇更是感到一陣眩暈,他是村會計,對數字更加敏感,都不用按計算器,心中就跳出一個驚人的總數。
“瓏瓏,聽阿叔一句勸!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搞農業最忌貪大求全,一下子鋪這麼大的攤子,資金鍊斷了怎麼辦?管理跟不上怎麼辦?投入是個無底洞啊!”
他幾乎是有些著急地伸手拽住林瓏:“你現在把話收回去還來得及!村裡都是看著你長大的叔伯嬸子,一時說錯話、腦子熱,大家都能理解,冇人會笑話你!”
麵對兩位長輩急切、擔憂甚至帶著點慌亂的勸阻,林瓏臉上的笑容卻依舊平靜,眼神清明,冇有衝動上頭的狂熱,也冇有一絲猶豫。
“建鬆阿伯,家勇阿叔,你們放心。要包哪些地,包來做什麼,每一分錢從哪裡來,後續怎麼安排,我都考慮得很清楚,反覆盤算過很多遍了。”
“這筆承包費,對我來說,不是負擔。我既然敢開這個口,就一定有這個底氣,也準備好了相應的錢。”
她頓了頓,語氣裡是一種超越年齡的篤定和沉穩:
“還要麻煩阿伯阿叔, 就按照我剛剛說的範圍,幫忙覈定一下具體的麵積,算一下承包價格,我想今天就把這個承包的事情敲定下來。”
這正是林瓏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雖然村裡的大部分人都是善良淳樸的,但哪裡都缺不了有紅眼病的人。
這次隻是承包工業用地,就有林一鳴之流的跳出來坐地起價、膈應人。
與其等她的菜種出名堂,廠子有了效益,想要擴展規模時,再受人掣肘。
不如就在這一切開始之前,在大家還未能完全看清這片荒山野嶺未來價值的時候,就把所有的土地包下來,一勞永逸地,將發展的空間和主動權牢牢握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