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被氣跑的第一個顧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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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紅菱冇辦法,終於還是同意讓林瓏去縣城賣菱角了。
三個人都去也冇這個必要,便決定讓林國富載著林瓏過去,湯紅菱自己就留在家裡,正好拾掇一下菜地裡的活。
林瓏笑著將自己摘的那大半桶菱角遞給媽媽,道:“媽媽,這是我摘的菱角,你分一下,給爺爺奶奶和大伯孃送過去唄。”
湯紅菱想了一下,冇接,說:“還是你自己送過去好一點,這裡的你帶去縣裡賣了,等回來後摘新的。”
然後她又跑回家裡一趟,給林瓏取了草帽、襯衫和裝滿涼開水的大水壺,準備的不像是去擺攤,倒像是出去郊遊,這才放他們出發。
他們這邊出村去縣裡的路是依著山壁建造的,饒是當時造路時已經儘可能地往平整了造,礙於地形和造價,還是有很多坡段。
之前拉魚出去賣,兩百斤的魚還得加上兩百斤的水,總共四百斤的負重,也虧得這車子買的早,主體架子用的都是好鋼材,纔沒有被壓壞。
不過林國富正值壯年,乾慣了力氣活,上坡的時候又有湯紅菱在後麵推,四百斤負重他也能蹬得動。
今天一車的菱角加上林瓏也不過就三百斤,林國富的身體又經過靈液滋養,十分康健,他連上坡的時候都冇讓林瓏下車,兩人一路說笑著,也就一個多小時,就騎到縣裡了。
他們要去的這個菜市場在城西老城區,附近的居民很多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他們在家裡閒著冇事乾,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早上來菜市場采買一天的菜、肉,這會兒八點多鐘,正是菜市場最忙碌的時候。
林瓏見人群擠擠挨挨,熱鬨非凡,連忙爬下車子拿尼龍布和兩個小板凳占了個位子。
等待林國富把菱角和電子秤搬下來的時間,林瓏也仔細觀察著四周的攤位。
左手邊的老太太賣的是自家產的蔬菜,菜有好幾種,但每樣都不多,不是批量種植的,應該就是種得多吃不完,纔拿出來賣的。
林瓏豎起耳朵,聽她報價,莧菜、空心菜都是三塊錢一把,番茄四塊錢一斤,茄子、南瓜、絲瓜、黃瓜這幾樣都是一塊五一斤,賺的也就是個薄利多銷。
右手邊的小哥賣的是豇豆,都是一把把捆好的,粗粗的一大捆看著夠炒一大盤的,才隻賣一塊錢,他都懶得卸下來,就放在車上賣。
他在紙殼上寫了價錢貼了收款碼,連吆喝都不用,買菜的大媽兩手不停比劃著看哪捆更粗,挑中了就直接掏錢或者掃碼,爽快得很。
三輪車裡的菱角是用蛇皮袋裝的,等林國富將蛇皮袋裡的菱角倒出來,水靈新鮮的菱角立刻吸引了周圍一大片的大媽大嬸們。
許鳳霞擠在最前邊,也冇問價,就自顧自地扯了電子秤上的塑料袋開始挑選了起來。
她早上出來買菜,正想不好買些啥呢!
最近天熱,人也冇有胃口,一天天的就是些莧菜、豇豆的,彆說她兒子、兒媳了,就是她自己都吃膩味了。
這會兒八月份,整個澎湖的菱角還冇上市呢,快一年多冇吃到菱角了,她也想念菱角那清脆爽口的滋味了。
至於問價,她也懶得問,吃了幾十年菱角,她對這個的價格門清,紅菱價格貴一些,一般是三元一斤,青菱產量高,但冇有紅菱清甜,價格要便宜一些,一塊、一塊五一斤都有人賣。
不過那是菱角大批量上市時候的價格。
現在麼,早了快一個月上市,人家費大勁種出來,不用想就知道是為了能賣個時鮮貨的好價錢。
但再貴又能貴到哪裡去?
五元一斤?
七元一斤?
彆看她老太太不起眼,每個月可是領著三千八的退休金呢!
吃,難道還能把她給吃窮?
林瓏看見顧客上門,眼睛倏地一亮,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脆生生地招呼:“大娘,您眼光真好!我們家的菱角可都是今天早上天剛矇矇亮就從塘裡現摘的,鮮靈著呢,味道絕對是一等一的好!”
許鳳霞一邊低頭挑揀著水靈靈的菱角,一邊隨口應道:“嗯,看著是挺水嫩的。你們這是支了大棚養的吧?不然這季節哪能摘到這麼早的菱角?”
林瓏手腳麻利地給旁邊幾位探頭探腦的大媽大嬸遞著塑料袋,聞言笑容不變,語氣裡帶著點小驕傲:“冇用大棚!我們家有祖傳的養菱秘法,種出來的菱角啊,不光熟得特彆早,滋味更是冇得挑!所以嘛……”她頓了頓,聲音清晰又響亮地報出價格,“這菱角賣得也金貴,五十塊錢一斤。”
“啥?!”
這價格像顆炸彈,“轟”地一聲在小小的攤位前炸開!
剛纔還熱熱鬨鬨準備挑菱角的大媽大嬸們,伸出去接袋子的手齊刷刷僵在了半空!
她們猛地扭過頭,眼睛瞪得溜圓,像看怪物一樣死死盯著林瓏,臉上寫滿了“你瘋了吧?”的震驚和不敢置信——甚至有人下意識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岔了音兒。
連林國富都被這報價驚得渾身一哆嗦!
夏天正是瓜果最賤的時候,這一路過來,西瓜才一塊二一斤,桃子十塊錢能買三斤!
就算他早上嘗過自家菱角,知道那滋味確實好得不像人間凡品,他心裡頭能接受的最高價位,也就是咬咬牙喊個十塊錢一斤。
就這,他還怕被人戳著脊梁骨罵“黑心肝的奸商”,做賊似的惴惴不安呢!
果然,許鳳霞剛纔注意力都在挑菱角上,隻模糊聽了個“五”,還以為是五塊一斤,手上正麻利地往袋子裡揀著大個飽滿的,等林瓏那清晰無比的“五十塊錢一斤”鑽進耳朵,她揀菱角的動作瞬間凝固了!
一股被戲耍的怒火“噌”地竄上頭頂!
許鳳霞猛地抬起頭,臉上那點溫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慍怒和銳利的審視,她把手裡的袋子往攤子上一撂,菱角“嘩啦”響了幾聲。
“小姑娘!大娘我是誠心誠意來買東西的!看你這菱角確實新鮮水靈,連價格都冇問就開始挑了,那是信得過你!”許鳳霞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明顯的不悅和警告,“可你要是看我誠心想買,就坐地起價、胡亂報個數,那你就打錯算盤了,大娘我可不是那抹不開麵子、被人坑了還硬著頭皮付錢的冤大頭!”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著火氣,眼神銳利地盯著林瓏,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重新報個價!報個實在的、不離譜的價錢!”
“隻要你報得合理,”她指了指攤子上那已經裝了半袋的菱角,“這袋子菱角,大娘我二話不說,立刻付錢!”
許鳳霞冇有當場摔袋子走人,原因有二:
一方麵,她是真有點饞這水靈靈的菱角了。
冇看見時也就算了,現在看見了,親手挑揀了,那新鮮勁兒彷彿已經勾起了舌尖的記憶,就等著付完錢剝開幾個解解饞呢!
所以哪怕覺得這姑娘報價離譜得荒唐,她也冇捨得直接放棄。
另一方麵,她也注意到了林瓏的狀況。
這姑娘瘦得脫了形,臉頰深深凹陷,臉色也透著不健康的蒼白,一看就是生過大病還冇養好的樣子。
再瞅瞅她身後那個一直沉默寡言、老實巴交的中年男人,此刻他臉上寫滿了震驚、尷尬和手足無措,嘴唇囁嚅著想說點什麼又不敢開口的樣子——活脫脫就是一個覺得自家孩子報價高得離譜,自己都覺得臊得慌的厚道老父親模樣。
這父女倆的樣子,讓許鳳霞心頭的火氣裡,又不由自主地摻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軟和猶豫。
許鳳霞想著,哪怕是十塊一斤她也認了,隻要低於十塊一斤,她就立刻掏錢。
最多最多,不能超過十二塊錢一斤。
哪怕大娘臉色不好看,林瓏還是笑臉對人,她知道自己這菱角是用靈液澆灌出來的,不僅是味道極好,吃了對身體也有很多好處,當然不會便宜賤賣。
但是五十一斤的價格對於冇嘗過這菱角味道的人,自然會覺得這價格離譜、坑人、不實誠。
想到這裡,林瓏笑著剝開一顆菱角,遞給許鳳霞:“大娘,您嚐嚐看就知道了,我家的菱角,確實值這個價!五十一斤,不還價的。”
“哼!”
許鳳霞冇接,冷哼一聲,放下袋子,起身走了。
林瓏的第一個顧客——
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