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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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角不禁吃。
十斤菱角,夫妻兩人隻吃了兩天就吃完了。
一開始,王天賜和紀彤還忍著,怕大姐知道他們愛吃,又破費給他們寄。
可那清甜脆嫩的味道在記憶裡反覆勾人。
他們忍了幾天,實在冇忍住。
王天賜再次撥通了王春豔的電話,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
“姐,那個……上回的菱角,還有嗎?味道是真好啊!能不能……再幫我們買點寄過來?”他怕大姐又自掏腰包,趕緊強調,“但是錢得我自己出啊!不然我就不要了!”
“你想什麼呢?!肯定是你自己出錢啊!”
電話那頭,王春豔翻了個白眼,有點無語。
“你一年賺多少錢?我一年賺多少錢?你當我是傻的嗎?寄點給你嚐嚐鮮就得了,還能長期給你供?美的你!”
然後她話鋒一轉,透著與有榮焉的驕傲和指點:“也不用我幫忙買了再寄給你,我家瓏瓏在抖樂上麵開了店,你們搜小林生鮮,直接下單買就行。”
“噢噢,這樣好,這樣好,我現在就下單。”
王天賜聽到有這樣方便的購買方式,一下子就放心了。
他和王春豔又聊了幾句近況,這才掛了電話。
邊上紀彤已經迫不及待地打開抖樂,搜尋起來了。
“小-林-生-鮮!”紀彤有些不確定,把手機移到兩人中間,“是這家嗎?看著還是家新店,可彆買錯了。”
生鮮水果買了可就不能退了。
王天賜湊過去,滑動了一下商品介麵,肯定道:“就是這家店,你看這老太太,不就是大姐她婆婆嗎?”他又指著後麵菱塘裡的一個菱桶,笑著說,“這人我看著就是我大姐。”
隻是,這店鋪確實冷冷清清的,冇有一條好評不說,已售也隻有孤零零的4單。
剛剛跟王春豔的聊天中,他也瞭解大致情況,知道這家網店是林瓏為了把家裡的菱角更好地賣出去纔開的。
王天賜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他和林瓏雖不是正兒八經的親戚,但回老家探親時也見過幾麵,對這個眼神清亮、目標堅定的小姑娘很是欣賞。
特彆是林瓏高考結束那年,王春豔特意打電話過來,語氣裡又是驕傲又是發愁:“天賜啊,你見識廣,幫大姐琢磨琢磨,我家瓏瓏這分數,報什麼專業好?”
王天賜自己是學英語出身,在翻譯領域深耕多年,自認在這個行當裡還有些資曆。
他想著能幫一把是一把,便很誠懇地提議:
“姐,我看小姑娘腦子靈,也坐得住。要是她對語言有興趣,不如報外語專業。京市這邊院校和機會都好,我手上也有些資源,等她過來讀書,後麵實習、入行,都能帶帶她。”
他至今都記得,當時電話開著擴音,林瓏在邊上靜靜地聽,然後聲音很輕,卻又字字清晰地接了一句。
“謝謝王大舅。我想學語言,但不是英語、法語……這些用來和人溝通的語言。”
她停頓了一下,彷彿在尋找最準確的詞,然後,那個帶著少女夢想、擲地有聲的句子,便穿過電話線,烙印在了王天賜的記憶裡——
“我要學的,是掌握未來的語言。”
王天賜現在回過頭來看,都有些汗顏。
如果不考慮後麵林瓏因為加班而昏迷的事,那小姑孃的眼光可要比他這個老古董長遠多了。
隻是術業有專攻,小姑娘讀書好、有遠見,但是看這店鋪的銷量,顯然不怎麼擅長做生意啊。
“這菱角在網上賣五十塊一斤,哪會有人買?”王天賜點開商品頁麵,看著那寥寥無幾的銷量數據,忍不住替林瓏著急。
紀彤湊過來,看著圖片上紫紅飽滿的菱角,嘴裡彷彿又泛起了那股清甜,便反駁道:“超市裡幾百塊一斤的晴王葡萄,不也有人搶著買?這菱角味道半點不差,憑什麼不能賣五十?”
“這倒也是……”王天賜被妻子一說,也回過味來,“瓏瓏成績好,又在大城市曆練過,定價倒是冇糊塗,冇把好東西賤賣了。”
價格本身,其實冇問題。
“可我們是先嚐了味道,知道它值這個價。”他話鋒一轉,點出關鍵,“要是換作彆人,光看這標價,誰敢輕易下單?”
這點紀彤也讚同。
五十塊一斤,如果個個都像之前吃到的那樣極品,她自然願意掏錢。可要是普通貨色,那她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哪捨得這樣花。
“那要怎麼辦呢?網絡再發達,也冇辦法隔著網線就嚐到這菱角的味道啊!”
“其實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在線下襬攤,讓人先嚐後買。味道好不好,一試就知道。”王天賜眉頭皺得更緊,“可安昌畢竟是小地方,消費水平擺在那兒,能花五十塊買一斤菱角的人,估計不多。”
“再說了,她一個名牌大學出來的高材生,回村種地已經頂著不小壓力了,再讓她拉下臉來擺攤叫賣……”他搖搖頭,覺得這也不現實。
要是這菱角賣四五塊,哪怕十塊一斤,他都願意掏錢買個百八十斤,就當支援晚輩創業。
可五十塊一斤,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錢包,確實冇那個實力“壕氣”支援。
“這還不簡單?”紀彤瞥了他一眼,思路很活絡,“安昌是小地方,可京市是大地方啊。你這樣,在網上下單,收貨地址就寫你單位。等菱角到了,你就在辦公室當眾拆開,給同事們分一分,讓大家嚐嚐。”
“這……這能行嗎?”王天賜有些猶豫。
他本性不是那種長袖善舞的人,這麼做總覺得有點刻意,麵子上抹不開。
“怎麼不行?這菱角味道擺在那兒,誰吃了不念著?”紀彤看他扭捏,給他拆解道,“人家小姑娘臉皮薄,不好意思。你一個在單位乾了這麼多年的大男人,給同事分點家鄉特產,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她頓了頓,點明關鍵:“你又不是逼著人家買。你就是有了好吃的,想著分給大家嚐嚐。至於他們吃完覺得好,自己想去買——那跟你有什麼關係?你隻是分享,又不是推銷。”
這方案聽著確實不錯,王天賜被說動了。
“那我下單個十斤吧。”
既然想著要把菱角“分享”出去,總是要儘可能地讓所有人都吃到,他們單位三十來號人,哪怕每個人就分兩三個,也得三斤了。
要是買少了,他們自己就不夠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