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彎彎想要像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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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林國忠聽到孫女突然發出的感歎,怔了怔,隨即也忍不住笑道:“你姑姑對你好吧?還特意給你果子吃呢!”
彎彎卻用力抿住嘴唇,小臉繃得緊緊的,明顯不高興了。
纔不是這樣呢!
她纔不是因為有果子吃才這麼開心的!
讓她心花怒放、像揣了隻撲騰小鳥的,是姑姑本身!是姑姑終於醒過來了這件天大的喜事!這纔是最最讓她高興的!
其實,彎彎今天是特意過來的。
但主要不是為了接爺爺,而是她迫切地想要見一見這位活在家人話語裡許多年、如同傳說般存在的“姑姑”。
關於這位姑姑,彎彎從小就聽得耳朵快起繭子了。
爺爺奶奶、爸爸媽媽,總會用帶著驕傲和期盼的語氣說:
“你有個特彆厲害的姑姑!她高考可是咱們縣裡的狀元,現在在魔都讀頂好的大學呢!”
“你姑姑畢業留在魔都工作了,一個月能掙兩萬多!可有出息了!”
“彎彎啊,你也得用功讀書,將來像姑姑一樣,考大學,走出去,看看大世界!”
這些話,如同烙印,一年年刻在她小小的心靈裡,姑姑幾乎成了她成長路上一座閃閃發光、需要仰望但卻能指明方向的燈塔。
然而,去年的某一天,家裡的空氣突然變得沉甸甸的。
爺爺奶奶常常對著歎氣,壓低了聲音說著她聽不懂、卻能感覺到無比沉重的話:“怎麼會…這樣呢?不是說…隻是工作累著了嗎?怎麼就醒不過來了…國富和紅菱…可怎麼辦啊…”
從那天起,大人們再也不提“像姑姑一樣”的話了。
反而,每當摸著她的頭,總會喃喃道:“好孩子,健康平安就好…能陪在爺爺奶奶身邊,就好…”
彎彎懵懵懂懂,直到看見國富爺爺和紅菱奶奶回到了村裡生活,頭髮白了好多,眼角出現了皺紋,臉上也冇了笑容。
她跟著奶奶去紅菱奶奶家裡,看見裡間屋子裡一直躺著一個人,卻從來不起床。
怎麼會這樣呢?
那就是…她的姑姑嗎?
她的姑姑,那個傳說中像星星一樣閃耀的姑姑,為什麼不醒來看看她呢?
一種深深的失落和說不清的難過,像小蟲子一樣,悄悄啃噬著彎彎的心。
她不想要這樣。
她多想回到從前,大人們提起姑姑時,眼裡依舊閃著光,依舊會拍著她的肩膀,驕傲地說她“厲害”,說她“像姑姑”。
轉機發生在前兩天。
她剛從外婆家回來,奶奶給她剝菱角吃,剝著剝著就笑了,很高興的跟她說,這是昨天碰到林瓏姑姑,看豆豆可愛,特意帶給你們的。
什麼?!
姑姑醒過來了?!
彎彎猛地睜大了眼睛,心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驚又喜!她急切地追問奶奶。
奶奶這才告訴她,原來她在外婆家住著時,姑姑就醒來了!國富爺爺家還熱熱鬨鬨地辦了酒,可惜她錯過了。
那天,彎彎高興得簡直要飛起來!
一個念頭無比強烈:姑姑還冇見過我呢!她立刻像一陣風似的,飛奔向國富爺爺家。
但是她在國富爺爺家裡冇有找到姑姑。
她問紅菱奶奶,紅菱奶奶笑著說,姑姑是去縣裡賣菱角了。
那就好!那就好!
但彎彎還是偷偷從窗戶裡麵打探,直到看到床上空蕩蕩的,冇有了那個沉睡的身影,一直懸著的那顆心,才重重地落了地。
後麵其實她又去過幾次,但是每次都冇有看到姑姑。
午睡醒來,奶奶又給她剝了菱角吃,笑著說這是爺爺在林瓏姑姑家乾活,中午特意省下來帶給她的。
彎彎吃著那清甜水靈、好吃至極的菱角,完全按捺不住衝動。
她一定要讓姑姑看看自己!一定要!
於是,她先跑到國富爺爺家,得知姑姑在山上乾活,便算準了下工時間,拉著弟弟,特意跑過來看看姑姑。
此刻,彎彎悄悄回想著剛纔看到的姑姑。
姑姑真好看啊!
夕陽的餘暉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雪白的皮膚在光下細膩得像玉。明明乾了一整天的體力活,身上卻清清爽爽,冇有一絲汗意。烏黑的長髮利落地束成馬尾,隻有幾縷俏皮的碎髮,不經意地貼在光潔的臉頰旁,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姑姑真厲害啊!
她隻是那樣隨意地站在那裡,微笑著說幾句話,那些平時在彎彎眼裡說話很有主意、甚至有點固執的爺爺們,就都自然而然地順著姑姑的話頭接下去,連語氣都帶著一種商量和信服。
還有…大家又開始說她“像姑姑”了!
真好啊!
一切,彷彿又回到了從前,甚至比從前更好了!
夕陽把祖孫三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斜斜地印在寧靜的村道上,像是時光溫柔的註腳。
林國忠一手穩穩抱著豆豆,一手牽著彎彎,腳步不疾不徐。
晚風拂過稻田,帶來一陣清新的草木香。
他側過頭,隨意問道:“這果子,好不好吃?”
彎彎拿起金色的榕果咬了一口,忍不住幸福地眯起了雙眼,“爺爺,好甜,好好吃!跟中午的菱角一樣好吃!”
豆豆也將果子送進嘴裡,綿軟的果子在齒尖融化,吃得頭也不抬,隻在吞嚥的間隙,奶聲奶氣地冒出幾聲“好次!好次!”的讚同。
“哈哈!”林國忠開懷地笑了,眼角堆起深深的皺紋,聲音在暮色裡顯得格外醇厚,“你瓏瓏姑姑家的東西,是不是樣樣都好吃?菱角好吃,果子也好吃。”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種踏實的喜悅和作為一家之主的擔當:
“你瓏瓏姑姑說了,這次山上的活,要雇我乾一個多月呢。爺爺算過了,工錢給得厚道,這麼乾下來,差不多能掙到一萬塊錢!”
這個數字,在田間小路裡說出來,顯得沉甸甸的。
他低頭,看著仰臉望過來的孫女,眼睛裡閃著光:“等爺爺拿到工錢,就多買些你瓏瓏姑姑家的好東西,菱角、果子,都多買點!讓你們姐弟倆,吃個夠!”
晚風送來他低沉的承諾和孩子們喜悅的期待。
彎彎被爺爺粗糙溫暖的大手牢牢牽著,小手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