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基安還像說些什麼,但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了什麼,聲音戛然而止。
他微微側首,視線向下,落在了顏青檸身上。
顏青檸正低著頭,身體無法控製地微微顫抖,手腕還被一旁凱利斯緊緊扣著。
基安看著他這副模樣,話語停頓了大約一兩秒。
隨即,他伸出手,並非拍打,更像是帶著某種安撫意味,卻又顯得漫不經心地,輕輕拂過顏青檸的後肩,動作快得幾乎像是錯覺。
然後,他重新擡眼看向凱利斯,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嘴角撇了撇,像是對眼前僵持的局麵感到不耐。
他手邊不遠處的小茶幾上,恰好放著一碟沒被動過的櫻桃小蛋糕。
基安看也沒看,手指隨意一勾,便將那碟子連蛋糕一起朝凱利斯的方向拂了過去!
動作快而突然,奶油和蛋糕體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
凱利斯反應極快,幾乎在碟子飛出的瞬間,空著的左手迅捷地一擡,猛地一揮,用手背將飛來的碟子連同上麵的東西,原路打了回去!
速度太快,基安隻來得及微微側身。
那碟子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啪"地一聲脆響,撞在他身後的牆壁上,碎裂開來。碟子裡的奶油和蛋糕渣大部分濺在了牆壁和地毯上,但也有一小部分,星星點點地,落在了他胸前質地精良的深色襯衫上,留下幾處刺眼的汙漬。
基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汙跡,又擡眼看向凱利斯。
那雙深紫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嘴角那點慣常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他沒有說話,目光一掃,落在了旁邊矮櫃上一個裝飾用的素色瓷瓶上。
他幾乎沒有猶豫,伸手抄起那個瓷瓶,手臂一揚。
瓷瓶帶著風聲,速度比剛才的蛋糕碟快得多,力道也更猛。
然後顏青檸隻看到一道影子帶著風聲朝自己這邊襲來,瞳孔驟縮,連驚叫都卡在喉嚨裡。
在他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之前,他的另一隻手腕也被牢牢抓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傳來,將他整個人從凱利斯身邊猛地扯開!
"走!"
一個字,低沉而急促,砸進顏青檸混沌的耳膜。
天旋地轉。
顏青檸隻覺得眼前景物飛速倒退、模糊,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著,跌跌撞撞地向前衝去。
他隻能勉強看到基安繃緊的側臉線條,和身後凱利斯似乎驟然轉身,手中瓷瓶落地的模糊影子,以及那雙瞬間變得銳利如刀的眼眸。
……
他被基安幾乎是半拖著,衝出了餐廳,衝進側麵的走廊。
頭暈眼花之間,隻感覺被推進一個狹窄的空間,是那部他從未使用過的,更隱蔽的應急電梯。
電梯門迅速合攏,隔絕了外界。
轎廂急速上升,失重感讓顏青檸不得不扶住冰涼的轎廂壁才能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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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電梯停在了五樓,不等他反應,已被狠狠拽進了一間陌生的房間。
這是一個極大的房間,視野所及之處,幾乎被一種濃鬱色調所主宰一紅色。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是暗紅色的,垂落在地,寬大的床榻上,鋪著同色的絲絨床罩,地毯是更深的酒紅色,就連房間裡的幾件主要傢具也都是由顏色深邃的紅木製成。
顏青檸還未來得及從這強烈的視覺衝擊中回過神,就被基安徑直拉向了房間一側敞開的門。
那是與臥室相連的浴室。
浴室同樣寬敞,以黑色大理石和鍍金配件為主,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足夠容納數人的白色獨立浴缸。
基安鬆開他,然後開始解自己襯衫的釦子。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甚至稱得上優雅,修長的手指一顆顆挑開紐扣。
顏青檸僵在原地,視線不知道該往哪裡放,隻能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尖,彷彿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很快,沾了奶油汙漬的襯衫被脫下,隨意地丟在旁邊。
基安上身裸露,麵板是常年不見日光的冷白,肌肉線條流暢但並不誇張。
他走到洗手檯前,擰開一瓶按壓式的沐浴露,擠壓了一大泵在掌心,雙手隨意揉搓了幾下,白色的泡沫迅速堆疊起來,散發出濃鬱的雪鬆的清新氣味。
就在他滿手泡沫,準備走向浴缸時,動作忽然一頓。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長褲,又擡起滿是泡沫的雙手,掌心向上,展示給顏青檸看。
"嘖,"他發出一個表示麻煩的音節,眉頭微蹙,像是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小難題。
“衣服上是沾了點髒東西,本來想洗掉。可現在手上全是這個。”
他晃了晃泡沫豐富的手,“褲子還沒脫,總不能這樣直接進浴缸,水會弄得到處都是,清理起來更麻煩啊。”
他的目光轉向顏青檸,深紫色的眼睛在浴室氤氳的水汽和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神情。
“正好你在這兒,本來隻是想讓你幫我把臟衣服拿出去交給下麵的人處理,現在……順便幫個小忙?"
他看著顏青檸,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種帶著點戲謔的商量。
“幫我把褲子解了吧。估計這會兒下麵的人正在收拾餐廳的'殘局',一時半會上不來,你就……順手幫我整理一下?”
顏青檸徹底呆住了,大腦像生鏽的齒輪,完全無法處理聽到的資訊,解……褲子?幫他?
好幾秒鐘,他隻是僵立著,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基安滿是泡沫的雙手,又迅速移開視線。
基安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的笑意加深,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愉悅的笑聲。
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浴室裡清新的香氣和他身上某種獨特的、混合著淡淡煙草與冷冽木質的氣息頓時變得清晰可聞。
“快點兒啊。”
他催促道,聲音壓得有些低,“我手上的泡沫都快流下來了,很不舒服。”那催促的話語,混合著近在咫尺的氣息和浴室特有的迴響,像一股細微的電流,瞬間竄過顏青檸的脊椎,直衝耳膜。
他感覺自己的耳朵裡嗡嗡作響,臉頰燙得厲害。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或者說,是在一種巨大的壓力驅使下,極其緩慢地,顫抖著伸出了手。
手指冰涼,指尖都在不受控製地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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