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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惡劣的研究員22
就在他剛想鬆一口氣，梳理一下混亂的思路時，趙汐月再次腳步匆匆地從門口進來，臉色比剛才更加嚴肅。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控製檯前的顏青檸，徑直走過來。
“顏組長，正好！控製住了嗎？”
她看了一眼螢幕，沒等顏青檸回答，就語速飛快地接著說，“上麵緊急會議，現在，馬上！副所長和幾位高階顧問都在三號決策室等著，專門討論這次B-7實驗室的嚴重事故，你必須立刻到場。”
顏青檸心頭一緊。
該來的終究要來，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差點損失一個高階異種樣本，作為第一責任人，他無論如何也逃不脫幹係，這會議，就是“審判”的前奏。
………
決策室內的氣氛，與B-7實驗室的混亂截然不同，是一種更加冰冷、更加壓抑的肅穆。
長條形的合金會議桌光可鑒人，反射著天花闆均勻的冷白光。
桌邊已經坐滿了人，主位上是麵沉似水的副所長，兩側依次是幾位高階專案顧問、生物倫理委員會的代表、安全部門的負責人，以及幾位德高望重、平日裡很少露麵、隻有在重大事故時才會被請出來“鎮場”的老牌教授。
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顏青檸被趙汐月引到一個靠近末端的、彷彿是“受審席”的位置坐下。
他挺直痠痛的脊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儘管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
會議開始，沒有多餘的寒暄。
副所長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金屬闆上，清晰而冰冷。
他首先嚴厲批評了此次配對實驗在風險評估上的“嚴重不足”和預案的“形同虛設”，接著矛頭直指專案負責人顏青檸的“嚴重失職”。
不僅在於實驗設計的潛在缺陷，更在於事故發生後，作為第一責任人，竟然長時間失聯，錯過了最關鍵的黃金處置期，導緻事態進一步惡化。
副所長的批評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邏輯清晰，措辭嚴厲，將顏青檸批得體無完膚。
期間，幾位高階顧問也陸續發言，從技術層麵、安全管理層麵、倫理層麵補充了此次事故暴露出的種種問題，言辭同樣毫不客氣。
安全部門負責人則強調了後續必須加強所有高危實驗的實時監控和應急響應流程。
整個過程中，顏青檸隻是垂著眼，聽著，沒有任何辯解。
他知道辯解無用，事實擺在眼前。
漫長的批評與檢討環節終於過去，進入了處罰決議階段。
副所長清了清嗓子，代表研究所管理層宣佈了對顏青檸的處理決定：
“鑒於B-7實驗室專案負責人顏青檸研究員，在此次‘Talia’異種引入及配對實驗重大安全事故中，存在明顯失職與嚴重失誤，對研究高階異種樣本造成近乎不可挽回的損失。
並在事故發生後未能履行首要責任人職責，情節嚴重，經研究所管理層會議討論決定，現做出如下處理。
“一、即日起，顏青檸研究員不再擔任編號Krag異種研究專案（B-7專案）的主要負責人職務。”
“二、責令顏青檸研究員，在三個工作日內，完成現有B-7專案所有實驗資料、研究記錄、樣本檔案、裝置清單的全麵整理與歸檔工作，確保完整、準確、可移交。”
“三、研究所已從第七區異種生態觀測站，借調林雨薇研究員前來接替B-7專案負責人職務，須在林雨薇研究員到崗後，於兩日內完成所有工作交接。”
“四、完成交接後，顏青檸研究員的工作關係，將由目前的異種行為研究部，調任至新近成立的‘第三區城市生態與水源異常波動調查專案部’，職務級別暫時維持不變。”
“五、本年度個人績效評級直接降至最低等，取消本年度所有評優及獎金資格。需提交書麵深刻檢查，存入個人檔案。”
“以上決定，自宣佈之日起生效。”
宣佈完畢，決策室裡一片寂靜。
幾位知曉內情的高層心知肚明，這處罰看似嚴厲，調離核心專案、績效降級、取消獎金、書麵檢查。
但實際上，已經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了。
調任去的那個新部門，聽起來像是處理“城市生態與水源異常”這種雜務的清水衙門，遠離了核心的異種研究，但至少是平級調動，沒有降職。
這顯然是看在了他那位身為特研教長的父親的麵子上。
若是換了旁人，造成如此重大的實驗事故和樣本損失，恐怕不隻是調離那麼簡單，更嚴重的內部調查甚至司法介入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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