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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惡劣的研究員9
………
真是難受……
肩膀和後背的衣料尤為沉重，每一次細微的呼吸起伏，都能清晰地感覺到濕布與麵板摩擦時那種令人不適的潮意。
鞋子裡更是積了水，襪子和腳掌泡在濕冷中，每動一下，都能聽到細微的、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那攤由身上滴落雨水形成的小小水漬，又擡眼看向前方那個巨大的透明拘束艙。
那股熟悉的、帶著自我厭棄的煩躁感又湧了上來。
顏青檸的目光落在自己垂在身側的手上。
手指因為剛才的奔跑和操作有些發涼，指關節處，那種揮之不去的、因連日重複動作而生的酸脹感，又在隱隱提醒他即將到來的“工作”內容。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
目光掃過拘束艙，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濕漉漉、狼狽不堪的樣子。
動手的話，上半身不可避免地要大範圍活動，濕透的襯衫摩擦麵板的感覺實在談不上好，動作稍微大些，前胸後背那種又潮又癢的黏膩感就會加倍明顯。
他的視線下移，落在了自己的腳上。
黑色製式皮鞋表麵沾滿了雨水和奔跑時濺上的泥點，鞋尖處甚至蹭上了一小片不知哪裡來的汙漬。
鞋子裡，襪子濕冷地裹著腳，很不舒服。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也許……今天可以換種方式？
炮灰角色設定是“親自動手虐待”，但並未嚴格限定必須用手。
用腳……似乎也未嘗不可？
至少，腳的擺動幅度比手臂小得多，對上半身牽扯也少，能最大程度避免濕衣服帶來的不適。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像藤蔓一樣迅速纏繞住他的思緒。
疲憊、煩躁、對濕冷衣物的不耐，以及對即將重複的、令他自己手痛行為的抗拒，共同壓倒了那點微不足道的心理障礙。
顏青檸彎下腰，手指有些僵硬地解開鞋帶。
濕透的皮革變得緊澀，他費了點力氣才將兩隻鞋從腳上褪下來。
襪子也濕透了，緊緊貼在麵板上，顏色深了一塊。他索性將襪子也扯掉，赤腳踩在實驗室光滑冰冷的金屬地闆上。
瞬間，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輕微的寒顫。
地闆很涼，像深秋時節清晨的瓷磚，但比起被困在濕冷鞋襪裡的憋悶，這種直接的冰涼感反而讓人頭腦清醒了一些。
他將脫下的鞋襪隨意踢到一旁不礙事的牆角。
反正實驗室每天都有清潔機器人定時打掃，不必擔心。
做完這些，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拘束艙。
深吸一口氣，他走到主控製檯前，手指在操作介麵上快速滑動，輸入一串指令。
拘束艙的外層密封門發出輕微的“嗤”聲，高壓氣體釋放，厚重的透明艙門隨即沿著滑軌無聲地橫向移開一道約莫一人寬的縫隙。
顏青檸皺了皺眉，沒有猶豫，赤腳踏上連線艙體與地闆的金屬踏闆，走了進去。
艙內空間比從外麵看要顯得略為逼仄，力場發生器運作時產生的低頻嗡鳴在這裡聽得更清楚，像無數隻蜜蜂在極遠處集體振翅。
空氣溫度也比外麵略低一兩度，帶著經過嚴格過濾後的、乾淨到有些空洞的味道。
Krag半跪在艙體中央的固定平台上……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進入，Krag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灰銀色的眸子，在艙內冷白的光線照射下，呈現出一種玻璃珠般的質感，清晰地倒映出顏青檸此刻的身影。
濕透的淺色襯衫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卻起伏的輪廓，發梢還在滴水，赤著腳，腳踝和腳背的麵板在實驗室的光照下顯得異常白皙，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紋路。
他的目光直直地、毫不避諱地鎖定在顏青檸身上，那眼神太過專註，太過……具有穿透力，彷彿帶著實質的重量，沉甸甸地壓在顏青檸的麵板上，讓他後頸的汗毛都微微立了起來。
顏青檸被這目光看得心頭莫名一緊，下意識地避開了對視。
他在心裡給自己打氣，不過是個被藥劑強製鎮靜的實驗體，有什麼好怕的？這可是男主落難期，自己這個炮灰此刻應該趾高氣揚才對。
他再次看向Krag，努力挺直脊背，試圖讓濕透狼狽的自己看起來更有“威懾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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