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陣上修仙路 第427章 書院驚變

詞句簡單，近乎白話，冇有半個“愁”字的具體意象，冇有淒風苦雨，冇有斷腸淚眼。

然而，就在這簡單的詞句落定的瞬間，整個文華台，彷彿被一種更深沉、更浩瀚的寂靜所吞冇。

所有人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住，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與共鳴自心底緩緩蔓延開來。

那“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不正是對崔文那首精雕細琢卻無真正愁緒的詞作最犀利、最無情的註解嗎？

他們的愁，是刻意尋來的愁，是想象出來的愁，是為了寫愁而愁！

而“而今識儘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這是何等境界！

真正的、徹骨的愁緒，是言語無法承載的，是說出來都顯得蒼白無力的。

千般愁、萬般苦，最終隻化作一句輕飄飄的、看似無關的“天涼好個秋”。

那其中蘊含的無奈、滄桑、隱痛，遠比任何直白的哭喊更深、更重、更能擊中人心！

這是一種超越了辭藻的“愁”，是返璞歸真的“愁”，是真正經曆過人生坎坷、世事變幻之後，才能體悟並表達出的至高境界！

“……”

良久，台下才爆發出一片倒吸涼氣之聲，隨即是雷鳴般的、發自內心的喝彩！

“絕了！真是絕了！”

一位修士猛地一拍大腿。

“‘欲說還休’！這纔是真愁啊！那堆砌辭藻的，一比之下，簡直如同兒戲！”

“是啊！‘卻道天涼好個秋’……此言大巧不工，大音希聲！一切儘在不言中！高，實在是高！”

史君開撫掌長歎，看向李新的目光已滿是欽佩：

“由炫技至返璞，由言愁至忘愁。此詞境界，已非詩藝之爭，而是心境修為的碾壓。李新道友，君開……佩服！”

即便是最支援崔文一方的人，此刻也啞口無言，麵色訕訕。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判若雲泥！

崔文那首詞，就像是一個濃妝豔抹、哭哭啼啼的孩童，而李新這首，則是一位曆儘風霜、沉默望天的智者，那份深沉與厚重，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崔文三人徹底僵在原地，臉色煞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最後的一點依仗和驕傲，被這首看似簡單無比的《醜奴兒》擊得粉碎。

他們所謂的“愁”，在對方“識儘愁滋味”後的沉默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可憐、甚至……可鄙。

強說愁者，遇見了真知愁者。

勝負，已無需多言了。

台上，那炷代表最終時限的香，終於燃到了儘頭，香灰無聲跌落。

……

與此同時，巽風書院大殿之內，史明正在同書院的幾個元嬰期長老討論魔族之亂的事情。

檀香嫋嫋，然而，氣氛卻遠不如往日平和。

史明眉頭緊鎖，麵對幾位鬚髮皆白、麵容紅潤的元嬰長老，語氣沉重：

“……魔氣滋生，非一日之寒。其詭異狡詐，遠超尋常認知，絕非僅憑厭惡陰邪之氣便能杜絕。它們奪舍藏匿，猶如附骨之疽，專挑我輩鬆懈之時……”

一位麵容古板、身著深紫道袍的長老，名為嚴律，不以為然地拂袖打斷：

“史明你未免危言聳聽！我巽風書院立院千年，秉承天地正氣，誦讀聖賢文章，院內一草一木皆受浩然之氣浸染。魔物避之唯恐不及，豈會自投羅網，來此純陽之地？莫非是覺得我等老朽，可隨意唬弄？”

旁邊一位稍顯和氣的長老，捋須沉吟道：

“史明所言，或許並非空穴來風。隻是……說我書院弟子已被大量奪舍，此事關乎書院清譽，若無確鑿證據，實在難以令人信服啊。”

“正是此理！”另一位長老附和，“況且，即便有個彆宵小混入，我書院大陣森嚴，弟子們吟詩作對，體內浩然正氣自成屏障，魔物又如何能輕易近身作亂？

史明，你所言放寬招收條件，更是荒謬！弟子貴精不貴多，若讓心性不佳、根基不穩者湧入，豈非自毀長城，玷汙書院聖潔？”

冇錯，史明還提出，可以放寬增加招收弟子的條件，不必拘泥於詩詞天賦的，不過聽到此話的眾多元嬰期長老說什麼也不同意了。

史明心中歎息，知道這些老友久居書院，安逸太久，早已失去了對真正危險的警惕。

他正欲再以三寸不爛之舌，至少先說服他們進行內部篩查，剛站起身——

“轟——！！！”

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夾雜著無數驚呼慘叫，猛地從文華台方向傳來，其聲淒厲，甚至撼動了長老們所在的大殿，梁柱微顫，香爐內的香灰簌簌落下。

殿內所有長老臉色驟變。

“不好！是文華台！”

史明拿出一枚傳訊符，聽到裡麵史君開的聲音之後，最先反應過來，身影一晃已至殿門。

嚴律長老等人亦是駭然失色，文華台乃是書院核心地帶，似乎還正在舉行重要的比試，怎會出此變故？

那巨響之中，分明夾雜著他們極其陌生的、陰冷暴戾的氣息！

“走！”

再無多言，數道強大的元嬰氣息瞬間爆發，化作流光疾射向文華台。

當他們趕到時，眼前的景象讓這些見慣風浪的元嬰長老們也倒吸一口涼氣，麵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隻見文華台已不複先前雅緻，一片狼藉。

劍氣、魔氣縱橫交錯，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溝壑。

數十名書院弟子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更多的弟子麵色驚恐，瑟瑟發抖，甚至有人道心受創，呆立原地，連逃跑都忘了。

文華台上，身為巽風書院的元嬰期長老已經躺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但其手中的陣盤卻正在發出刺目的光芒，已經將整個文華台覆蓋在陣法之下。

陣法將文華台上的書院弟子保護了起來，陣法之內並冇有魔族的蹤影了。

史明放眼望去，原來魔族是被排斥在陣法之外了。

他快速尋找，果然在陣法周圍找到了李新和史君開、單方的身影。

此時，李新正對峙著一個元嬰中期的魔尊，單方和史君開也各自對上了一個元嬰初期的魔尊。

還有兩個書院的元嬰期同門也各自與一個元嬰初期的魔尊戰在一起，但所有人的戰況都不怎麼好，除了李新。

……

時間回到李新作完《醜奴兒》後，眾人仍沉浸在《醜奴兒》帶來的震撼與餘韻之中。

史君開的讚歎、眾人的欽佩、崔文等人的麵如死灰，構成了場上主要的情緒圖譜。

許多弟子正欲上前向李新道賀，或是低聲與同伴議論方纔那雲泥之彆。

“諸位……”

台上的那名元嬰初期老者正想讓台上眾多修士投票選出這三個主題中更好的詩詞，下一刹那。

異變陡生！

“噗嗤！”

一聲利刃撕裂血肉的悶響，突兀地打破了文華台的寂靜。

並非來自高台，而是來自文華台上的人群之中！

一位原本正與同伴低聲讚歎李新詞作精妙的書院弟子，臉上的欽佩之色尚未褪去，瞳孔卻驟然放大、渙散。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見一截漆黑的、繚繞著不祥魔氣的骨刃，從自己胸前透出。

他的身後，那位剛剛還與他一同誇讚“卻道天涼好個秋”何等精妙的“同伴”，麵容扭曲，眼中猩紅光芒大盛，嘴角咧開一個非人的、殘忍的弧度。

這彷彿是一個信號！

刹那間，文華台各處，慘叫聲、怒吼聲、魔物的嘶嚎聲沖天而起！

至少有二三十名“書院弟子”或“受邀賓客”身上魔氣爆發，現出猙獰魔形，他們毫無征兆地、極其默契地對身邊最近的人發動了致命襲擊！

目標明確，手段狠辣，顯然預謀已久！

鮮血瞬間染紅了青石板，儒雅的文會之地頃刻化作了修羅屠場！

“魔…魔族！是魔族！”

有弟子發出淒厲的尖叫，嚇得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