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腦子在裡麵還冇有退化,但其他很多技能都受到了影響——比如開車的技能。
我原本想自己開車去研究院,趙星自己爬不起來,卻堅持喊了助理送我上班。
一年過去了,趙星的車庫裡又多了幾款新車,我很認真地思考著車牌限號的政策,又反應過來,對趙星這樣的大資本家而言,很容易通過合理合法的手段,獲得一些特殊的權利。
我倚靠在車座上,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不得不承認,如果冇有趙星的幫助,我應該很難從裡麵放出來。
而這也是我昨天冇怎麼猶豫就答應他複婚的原因之一——他為我做得已經夠多了,我為他也做得夠多了,這些年我們之間的紅線早就纏了一圈又一圈,我曾經想不惜代價、極力掙脫,但最後卻發現我的傷口可以癒合,他的不能。
我是玩咖,又不是人渣,誰真心待我,總歸能看得清。
我久違地登錄上了社交軟件,然後發現裡麵塞滿了過去的床伴和情人發來的簡訊——大多都是我昨天出來後,臨時發來的問候。
我選了昨天剛剛領過的結婚證照片,編輯了一下文案,點擊了發送鍵。
我的配字隻有一句話:“複婚了,圖我身子的以後彆找我了,是真的。”
我發過了朋友圈,剛想退出,就發現了一個熟悉頭像的訊息提醒——趙星矜持地點了個讚。
再重新整理下,趙星也發了條朋友圈,除了結婚證照片,還有一張我熟睡的測驗。
他的配字更是簡潔,就兩個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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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研究院的時候不算早,我熟門熟路地買了早點,一路上碰到了不少熟人,大家都很懂社交禮貌,冇有問我進去的過往,也冇有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唯一有異常的,就是賣肉包子的大姐,看了看我,特地給我挑了個最大號的包子。
吃過了早飯,我準備去和院長談談,人到了他辦公室門口,才發現他並不在,轉道去了我博導的辦公室,他竟然也不在。
我想了想,去找了我的師兄,師兄姓白,比我大一屆,我們感情還不錯,當然,冇睡過。
他正在用電腦做數值模擬,從幾個螢幕裡抬起頭,看了我一眼,說:“你出來了?”
我“嗯”了一聲,又問:“師兄,今天怎麼院長和老師都不在。”
“心虛唄,”他直白地說,“你出來了,院長就保不住自己了,彆告訴我你猜不到是院長之前在棄車保帥。”
“咱老師呢?”
“老人家油滑,你進去他不保你,你出來他也不保院長,直接去海南度假了。”
“我學生呢?”
“都挺好,跟著自己的新老師好好做科研呢,學生換了就是彆人的了,你招新學生吧。”
我“哦”了一聲,其實不怎麼高興,一年的時間看起來很短,但還是改變了太多的事了。
“以後有什麼打算?”白師兄問我。
“還冇想好。”我是真的冇想好。
“出國麼?你這種情況,短時間內是冒不了頭了。”
“不出,”我冇什麼猶豫,直接回答,“我和趙星複婚了,我們都要留在國內,最近可能會去度蜜月。”
白師兄不再看我,重新看向螢幕,過了幾秒鐘,他說:“你能不能專心搞搞科研。”
“我在裡麵專心搞了一年,”我反駁了他一句,“現在出來,還不讓我休個假。”
“休完假繼續忙著談戀愛?”白師兄假笑出聲,“你在浪費自己的天賦。”
“說幾句就行了啊,再嘮叨就太爹味兒了,你也冇比我大多少。”
“你叫我一聲師兄,我就拿你當師弟看,”他重重地歎了口氣,“你進去了一年,趙星來了研究院好幾次。”
“那不是挺好麼?他過來幫我調查取證,順便看看我的同事和學生。”我當然知道白師兄想說的不是這個,但其實我也不怎麼想聽懂他暗示的話語,甚至有點期盼他能彆提這事,當然我也知道,這不可能。
“趙星以前睡過實驗室的小王,”白師兄直接把事情掀開了說,“你進去之後,他又找了小王幾次,睡冇睡過,你自己想。”
“我想什麼,”我伸了個懶腰,“他說他這一年冇睡過人,我是信的。”
“他說他每次硬起來,想到我又不行了,我也是信的。”
“他又不是十六七了,想硬就能硬起來,肯定是找人試了。”
“找的是小王還是小李、小金,又有什麼區彆?”
“哦,小王穿實驗室白大褂、戴上眼鏡的時候,比較像我。”
白師兄被我噎住了,過了一會兒,他才問我:“你就一點也不生氣?”
“他睡了不少人,我也睡了不少人,一樣的玩咖,冇什麼區彆。”我停頓了幾秒鐘,開了個玩笑,但白師兄的表情,似乎以為我說真的,“趙星周圍的人,如果有人和我胃口,以前的我也會去睡一睡。”
“我和趙星鬨得最凶的時候,他想給我添堵,我也想給他添堵,都快成仇人了。”
“小王隻是曆史遺留問題。”
的確是曆史遺留問題,他和趙星滾上床單的導火索,是趙星誤以為我為了情人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即將上市的公司。
那時候的我和趙星大吵了一架,趙星摔門就走,我們的關係也降到了冰點。
小王的科研做得不太好,當時留在研究院有些困難,周圍人都說他長得有幾分像我,趙星也總來研究院找我,一來二去,小王就起了心思,還悄悄地加了趙星的聯絡方式。
趙星和小王上床前,和我報備過了,我回了句“收到”,掉頭包養了我在酒吧的那個情人。
趙星和小王上了幾次床,幫他留在了研究院,後來就膩歪了,換了新的情人。
有一次我們一起泡溫泉,趙星提起了小王,給了句評語,他說:“連當玩物都不稱職,又貪婪又愚蠢。”
我當時懟了他一句:“那你又算什麼好東西?”
趙星迴敬了我一句:“那你又算什麼好東西?”
大家都是爛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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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擺出了大度的姿態,我師兄氣鼓鼓,但也說不出什麼其他的話來,他想攆我走,我偏不走,不僅不走,還指點了一番他正在做的數值模擬。
我師兄不情不願地聽我的話改動了幾個參數,果然得到了更好一點的數據,他來不及絮叨我,又沉迷進了科研工作中——那副沉迷的模樣,讓我著實有些羨慕。
我陪我師兄泡在實驗室裡呆了大半天,午飯是他學生幫我們帶來的,臨到下班的點兒,我師兄看了一眼手錶,問我:“你今天不回家了?”
“不回了,”我笑著回答,“嫂子能讓我蹭頓飯麼?”
“當然能,你要是和趙星分手,住我家都行,”我師兄做了個他都不相信會成真的假設,“不過我估計,你今晚跑不了。”
我今晚的確冇有成功跑路,距離下班前兩分鐘,趙星敲響了實驗室的門,他倚靠在門口,一身休閒裝卻難掩他的氣勢。
他看起來很放鬆,手卻是攥著的,他說:“崔明朗,我來接你回家。”
我師兄看了趙星一眼,冇說話,我拍了拍我師兄的肩膀,說:“我先走了,你繼續加班,我要回家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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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星親自開車接我回家,一路我們都冇怎麼說話,等我們進了房間了,他順手把鑰匙扔到了茶幾上,才說:“這一年我冇有碰任何人。”
“我信你這句話,”我其實有點後悔今天出門了,但早晚我都會知道這點破事,“我也信你是真的找了小王幾次,為了試試你的性功能是不是出了問題。”
趙星冇反駁我的話,他隻是扯了扯自己的衣領,說:“過幾天,那個人就會被調離到其他單位,不會礙你的眼。”
“事業單位的流程就是走得太慢,”我給自己倒了杯水,雙手捧著喝了一口,“不然趙總早就掃好了尾巴,哪裡會讓我知道這些。”
“我的確冇想過,他會蠢到把這種事告訴你師兄。”
“要不是你要調離他,我師兄也未必知道這件事,泥人也有三分脾氣,你是快把他逼到絕路了。”
趙星閉了閉眼睛,說:“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
“你是覺得不應該在我進去的時候,還在試驗身體健康,對不起我;還是覺得當年在故意搞個小王這樣的人,對不起我?”我一點點湊近了趙星,看著他顫抖著的睫毛和繃緊了的身體。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後他低聲問我:“你想怎麼懲罰我?”
我摸了摸他的頭,溫聲說:“你可能冇辦法抵抗生理上的慾望,我來幫你,好不好?”
如果是昨天的趙星,他一定會說“不好”。
但今天的趙星被我抓住了把柄,他又不想剛複婚又離婚,也隻能重重地低下頭,回我一句:“好。”
我倒也冇有很過分,我冇有廢了他,甚至都冇有用上玻璃棒,隻是給他上了一把鎖。
我撫摸過了他剛被我蹂躪過的不可描述的地方,笑著說:“其實應該把這裡也堵住的。”
他喘著氣看我,莫名倔強,又莫名脆弱。
我舔了一口他的臉頰,說:“我總不能真的把你當成狗。”
他回抱住了我,說:“如果你管我的話,我就都聽你的。”
“好。”我枕在了他的肩膀上,確保他看不清我此刻的表情。
說真的,我還有很多賬單,想和趙星慢慢清算,但來日方長,現在的他,正引頸受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