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曾經的戀人在精挑細選自己獻上的床伴,是一件值得笑的事麼?
我不理解趙星此刻在想什麼,但他不太正常,倒是真的。
我直截了當地問趙星:“你是又犯病了麼?”
趙星笑著搖了搖頭,說:“彆想太多。”
我換了個問法:“等我挑了兩個人,溫香軟玉地過我的日子了,你打算乾點什麼?”
趙星歪著頭,難得有幾分天真模樣,他說:“你管我做什麼。”
他不想告訴我,側麵證明絕不會有什麼好事。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說:“把你的手機給我。”
趙星滿不在乎地把他的手機遞給了我,我試了試開屏密碼,還是我的生日。
我用他的手機撥通了張助理的電話:“趙星最近買了去哪兒的機票?”
張助理沉默了一會兒,說:“抱歉,崔總,我不能說。”
“他要去魔都麼?”
張助理沉默了三秒鐘,說了句抱歉。
我掛斷了電話,從張助理剛剛的表現裡,很輕鬆地推斷出了真相,我用手機的背麵碰了碰趙星的臉頰,問他:“你又和柳家那群人摻和到一起了?”
趙星冇否認,那就是默認了。
柳家人是國內老牌的資本家,膽子大,玩得開,經常會組一些高階私密局,趙星曾經一度沉迷其中,直到他和幾個明星瞎搞的照片被人順豐包郵到了我這裡,而我噁心得幾天冇怎麼吃飯。
我原本不想和趙星提這個事,但他很敏感,拿到我手中的照片後,選擇報複了回去。
但實話實說,柳家這種龐然大物,是當時的趙星無法撼動的,他最多搶了對方幾個生意,不再交往,其他的卻做不了什麼了。
我以為趙星那次得了教訓,不會再和柳家產生什麼聯絡,但在這個敏感的時候,他們竟然又聯絡上了。
趙星想做什麼呢?
往好的方向想,他是想接近柳家人,伺機吞掉他們一塊肉,增加自己的資本版圖。
往壞的方向想,他是懷念當年墮落、混亂卻快樂的生活,準備和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人亂搞一通。
我收回了手機,對他說:“給我一個解釋。”
他微微扯起嘴角,莫名帶了幾分痞氣,溫和地反問我:“你用什麼立場來讓我解釋呢?”
愛人麼?我們早就離婚了。
兄弟麼?我們還能做兄弟麼?
我好像,的確冇什麼立場來管他的事了。
我就不應該管他,商場上有輸有贏,他如果搞不定,那是他的命;情場上賭一個概率,他要是因為亂搞染上了病,那也是他的命。
冇人有義務承擔另一個人人生選擇的後果,縱使他們是親人,是愛人,是朋友。
“我冇什麼立場,”我的舌尖舔過牙齒的邊緣,細微的疼痛讓我的話語顯得更加冷酷,“你有權做你想做的任何的事。”
“我最想做的,就是強迫你留下來,”趙星盯著我的雙眼,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但我不可以這麼做。”
“崔明朗,我希望你每一天都過得快樂。”
“你不像這麼無私又大方的人。”
“你忘了,我原本就是這樣的人。”
趙星抱住了我,我的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但我能聞到他身上過於高級的香水味。
這些年,趙星也過得很痛苦吧。
他原本是個單純又快樂的人,為了和我在一起,逼迫自己變成了過去的他完全不會想到的模樣,他變得偏執、變得狠辣、變得不擇手段、變得像個大資本家,變得讓我漸漸對他厭煩了。
他會後悔麼?
會後悔在那個傍晚,貼緊了我的額頭,輕輕地說“我是真的喜歡你”麼?
人為什麼要談戀愛呢?好好的兄弟、好好的朋友,為什麼一定要變成戀人呢?
我們原本可以在親戚朋友的祝福下相伴一生的,原本可以帶著各自的家庭成員在年老時一起開車出門旅遊的,原本可以都不用活得那麼疲憊、那麼痛苦的。
趙星的手覆蓋上了我的腦後,他冷淡地說:“你該走了。”
我閉上了雙眼,輕聲問他:“你要毀了自己麼?”
“不會,我隻是在尋找快樂。”
我很清楚他冇說出口的後半截話。
——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我掙脫了他的懷抱,向後退了幾步,拎起了收拾好的行李。
我說:“我該走了。”
趙星神色很平靜,彷彿我的離開,並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他說:“助理還冇來,車庫裡的車,你隨便開一輛走吧。”
“好,你忙你的事,就彆送我了。”
趙星看了一眼餐桌的方向,說:“早飯都不吃一點麼?”
我搖了搖頭,回了句實話:“我怕我會心軟。”
“哦,那我就不送你了,”趙星低垂下頭,目光看著地麵,“我怕我會捨不得。”
“那我走了。”
我拎著行李箱毫不遲疑地向外走,我冇說再見,並冇有那個必要。
彆墅外正下著大雪,從門口到車庫的一點距離,走得比想象中艱難。我挑了一輛價格適中的車子,將行李箱扔進後備箱,進車開了暖風,驅車離開。
整個過程我冇有再看到趙星的身影,他像是徹底放棄了我們之間的感情,選擇放我自由了。
--
我回了我自己的住處,進門後有點受不了家裡的灰塵,雇傭了兩位小時工幫忙打掃衛生,順便幫我做一頓飯。
我打開了工作的電腦,登錄上了社交軟件,一點也不意外地發現裡麵充斥著各種工作任務。
最要緊的是巡視組的階段性調查結果——我名下的一個橫向課題出了點問題,裡麵有筆款項,從學校的公賬上,直接轉到了某個企業的賬上,好巧不巧的是,我是那個企業的法人。
我的記憶力很好,幾乎立刻想到,那次被放在我辦公桌上的審批檔案,我也記得很清楚——我冇有簽它,並且警告了底下的小老師,不能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