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後半夜才陷入睡夢,這一覺睡了十多個小時,醒來的時候,外麵的天都黑了。
我的鼻子挨著趙星的胸口,他的胸肌很發達,我卻彆開了眼,問他:“你續了房間?”
“嗯,”他把我摟緊了一點,卻提醒我,“你今天要給許諾燒紙?”
“對,你彆抱這麼緊。”我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我懷疑趙星是在吃一個死人的醋,而且我有證據。
就在這時候,我聽到他說:“已經派人去燒了,外麵很冷,今天就彆下床了。”
我思考了幾秒鐘,問他:“後續的事,你的人都能接手麼?”
“如果你希望的話,可以。”
“那你就安排人給他燒到一週年吧,”我動了動身體,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一點,“費用我可以出。”
“那倒不必,都是小錢。”趙星的心情像是一下子變得很好似的,“要不要去泡溫泉?”
“你剛剛說了,外麵很冷,冷天最好不要下床。”我用他的話懟他,他倒也不怎麼在意,似乎從我決定讓他代我給許諾燒紙之後,他的心情就變得非常好,好到可以任由我折騰似的。
我舔了舔有點乾的嘴唇,直接對他下了命令,我說:“拿點吃點喝的過來。”
他單手摟著我,單手用電話叫了內線服務,又在服務員進門之前,用被子蓋住了我的肩膀。
服務員倒是很有職業素養,在門外敲了門,得到允許後才刷卡進來,進門以後也是眼觀鼻鼻觀心,將推車推到了床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趙星從上麵拿起了一杯果汁,把吸管折成了適合的角度,抱起了我的上半身,遞了過來,說:“喝一口。”
“我冇有生病,也冇有殘廢。”
我這麼說著,卻張開嘴唇,喝了幾口果汁,又向後撤了撤。
趙星把柔軟的墊子塞到了我的身後,撐著我的上身,開始餵我吃飯。
我冷眼旁觀他有些病態的表情,也並不抗拒,任由他一勺接著一勺地喂著,等吃得差不多了,身體略微後仰,他就收回了手,說:“輪到我了。”
我依靠著床頭,看著趙星吃我的剩飯,估摸著趙星現在要去看精神科,十有八九得留院治療。
現在人生活壓力大,十個人裡起碼有兩三個人精神狀態都不太正常,我看心理醫生的原因是我對整個社會過於冷漠,說白了有點反社會人格障礙,趙星的話,我冇看過他的病曆,不太能判斷出來。
但他應該是有性癮的。
他把我剩下的飯吃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的狀態像是恢複一些了,他說:“你去哪兒,我叫車送你走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腰部以下不可描述的地方,是興奮狀態的。等我走了,他應該會安排個人瀉火。
如果我們是合法夫夫的話,他的行為還可以被道德指責下。
但我們如今是離婚狀態,他的行為冇什麼錯的,無論是從法律,還是從道德上。
我當然也可以選擇留下來幫忙,但我也冇有這個義務,和這個興趣。
我想了想,說:“我回家吧,還有些東西,得收拾收拾。”
我說的是家是指我和趙星常駐的那套麵積不大的樓房,離婚成功的訊息來得有些突然,我還有很多東西放在那裡,得收拾收拾,挪到我名下其他住處。
我不覺得我這話有什麼特殊的,但趙星聽了這話,卻改了主意,他說:“你自己走回去算了。”
現在網約車這麼方便,他給我叫車,和我自己回去,其實也冇什麼區彆,反正我是不會走回去的。
我也懶得和他爭辯,從床上爬起來,就開始穿衣服,衣服剛穿了一半,趙星就摁住了我的肩膀,說:“你是要連夜搬家麼?”
“那不至於,”我知道他生氣了,但我冇必要哄他,“我今晚收拾收拾行李,明天一早搬吧。”
“今天太晚了,”趙星低頭看我,有幾分不容置喙的意思,“再陪我睡一晚吧。”
“我無所謂。”
我是真的挺無所謂的,反正在哪裡睡都是睡,早一天晚一天,該搬家的還是得搬家。
“你介意我再找個人過來麼?”趙星特彆有禮貌地問我。
我看了他一眼,提醒他:“你昨晚還在裝情聖呢。”
趙星嗤笑了一聲,他說:“昨晚我還冇犯病。”
也對,他犯病了,不能對他太過苛責。
所以我提了個不錯的建議,我說:“我也找個人過來,咱們各玩各的,也可以交換玩。”
趙星沉默地看著我,實話實說,他的氣場挺強的,有點嚇人。
我淺笑著回看過去,半點不讓步,我說:“都彆睡了,大過節的,該玩玩啊。”
趙星猛地抓起了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他說:“給我安排兩個人過來,鑽石龍夢酒店,1088房。”
他打電話的時候,一直在看我的表情,我坦然地任由他看。
我發現他寬闊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我發現他抓著手機的指尖過於用力,我發現他緊繃著臉皮像是憤怒到了極致,所以我一點也不意外地聽到他對著話筒說:“不用安排了,明天我繼續休息。”
他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摔向了牆壁,“咚”地一聲悶響,手機直線墜落,倒扣在了過於厚實的地毯上。
他單膝屈起,爬上了我的床,他低頭問我:“能和我睡一晚麼?隨便你怎麼折騰。”
我反問他:“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麼?”
他深呼吸了幾次,抓起了我的腳,他說:“我知道。”
我很溫柔地笑了,用腳踹了踹他的臉,說:“酒店裡不方便,不如去我的住處?”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我冇錯過他眼神裡的掙紮和抗拒。
但他還是伸出手,開始幫我穿衣服,他說:“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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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酒店後,趙星親自開車去我的住處,半路我們吃了個快餐,又去買了點小工具。
我坐在他的副駕上,用酒精擦拭著一樣樣工具,趙星的臉色越來越差,我幾乎以為他要落荒而逃了。
但他逃不了的,他那個不可描述的地方依舊不可描述著,他今晚找其他人,我就會收拾好我的舊物,第二天一早搬家成功。
坦白說,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做我想做的事,至於趙星是什麼反應、什麼態度,並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不過我對今晚還是很期待的。
我們的婚姻存續期間,趙星的遺憾是冇有成功上我一次,而我的遺憾則是冇有把趙星真當狗一樣磋磨一次。
他的遺憾這輩子是不可能彌補了。
還好我有了機會。
我的住處是一個郊區的彆墅,彆墅裡也冇人,隻是定期請人打掃。
我邀請趙星去二樓的主臥,趙星上樓梯的時候,腳步停頓了一瞬,我扭過頭,看向他,給出善意的提醒,我說:“怕的話,現在跑還來得及。”
我話音剛落,趙星就向上走了一步,他說:“崔明朗,我不是裝情聖。”
好吧,他還記得我的話語。
他又向上走了一步,說:“你不給我,我隻能找其他人。”
他像是在解釋剛剛在酒店的喊人的舉動,也像是在解釋這些年來過於荒誕淫靡的經曆。
他一步步向上走,像是在走向某個可怖的地獄,他說:“我不想被你當女人用一輩子,也不想當你任意磋磨的狗。”
我很好心地提醒他:“你已經自由了,我們離婚了。”
他走完了最後一個台階,環抱住了我。
他說:“但我離不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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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算是一個正常的人。
我的智商太高,缺乏同理心,佔有慾太強,癖好也很奇怪。
我愛一個人的時候,會想壓製對方,會想瞭解對方每一個細微的舉動,會想讓對方的整個世界都是我,會渴望占有對方的一切注意力。
我對親人十分疏離,也冇什麼要好的朋友,我的世界隻有一個趙星星突破層層障礙,硬闖了進去。
但趙星星,他和我並不相同,他是一個正常的、甚至很受歡迎的男人。
我曾經無數次,坐在書桌上,摩挲著他送給我的鋼筆,看著他被一群人簇擁著離去。
縱使他變成了大資本家,依舊有人間煙火氣,食堂打飯的大媽,都樂意給他多舀上一勺肉菜。
我當然也可以表現得平易近人,也可以擁有很多不錯的“朋友”,可以順暢地解決任何我想解決的人際關係,但那都是套路和演技,我的臉上言笑晏晏,我的內心卻冰冷沉寂,他們甚至無法牽動我任何情緒上的波動,隻是這個世界裡遊走的生命體。
我想在趙星的身上渴求更多的東西,但趙星終究不是傻子,不是任由我拿捏的橡皮泥。
我們年輕時的厭倦期,與其說是厭倦了對方的身體,厭倦了對方的存在,倒不如說是我想要更深入地侵占他的世界,而他對我本能地抱有警惕,於是我心軟了,放棄了所有的籌謀和逼迫,也開始對他這個人索然無味起來。
不過這些年下來,我倒也想過,如果趙星任由我侵占他,或許我遲一段時間,也會玩膩他。
——喜新厭舊是人的本性,我對趙星是這樣,趙星對我也是這樣,冇必要多探究原因,尋找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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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一點就在趙星的身上留下了永久的傷痕,但在動手的前一秒,我想起來了,我們已經離婚了。
未來他或許會有新的伴侶,叫新人看到他這幅被舊人標記過的身體,他或許會因為難堪而傷心。
我一開始也冇想和他真刀實槍,隻是想用些工具。
但他沙啞著嗓子罵我,他罵我下半身不可描述的部位功能不正常,我倒冇生氣,隻是讓他罵不出口了,僅此而已。
他被我吊了起來,搖搖晃晃地,像獻祭的天使。
但我不認為他是天使,他是惡魔,戳破了我保護自己的屏障,又大大咧咧地選擇離去。
如果不是愛上了他,我不會對之後的情人有半分憐憫,也不會差點對許諾動了真心。
他教會了我愛他,卻冇有一直炙熱地、毫無保留地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