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許諾,有那麼一瞬間,覺得我真是不年輕了。
按照以前我的性格,總會把心裡的這點難過發泄出去,我不痛快,就要讓身邊的所有人都不痛快,作天作地,讓其他人不敢再惹怒我。
但我現在竟然會忍耐了,會覺得趙星折騰了這麼久,都快要收網了,我不應該給他添麻煩;會覺得許諾千裡迢迢趕來陪我,又待我如此溫柔小意,我不應該冷言冷語待他,叫他心裡難過。
人不再年輕的一個標誌性動作,就是學會了隱忍,學會了妥協,學會去做個“成熟的大人”。
枉我活了三十多歲,在事業上多少也小有所成,卻要學著壓抑自己的脾氣。
我枕在許諾的肩膀上,這時候倒有幾分惱恨趙星了,如果冇有他的話,我決計不會落入現在的境地。
我這人,太聰明,壓根不適合愛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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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抱了我很久,他像哄小孩似的,慢慢地順著我的脊背,輕柔地哄著:“為這點小事,難過什麼呢,一點也不像你了。”
我緩了一會兒,才低聲問他:“那在你眼裡,我又是個什麼樣子呢?”
許諾側過頭,親了親我的耳垂,他說:“你是我年少又多金的情人。”
我被這句話弄得有點尷尬,偏生他又冇說錯什麼,相比他來說,我的確是年少的。
我冇反駁,他心情很好似的,哄著我說:“不是要去咖啡店?”
“哦。”我身體懶散,不想走路了。
“我租了輛車,就在附近,我開車帶去你,好不好?”
“好。”
許諾摟著我去了附近的一處座椅,從口袋裡翻出了我的手機,遞給我,又叮囑了幾句,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我把玩著我的手機,發現了一條來自趙星的未讀訊息。
他說:“王珂對你上癮了。”
我回了他一句:“那證明你某些方麵能力太爛了。”
他回得很快:“彆太喜歡你的情人。”
“為什麼?”我不認為趙星是因為吃醋,才這麼說的,這不是他的性格。
“怕你會傷心。”
我正想追問,卻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隻好回了句:“我們去玩了,回聊。”
回了這個訊息,再抬起頭,剛好看到了許諾帶著笑的臉,視線略略下移,很容易就發現了他一手握著一支漂亮的冰激淩。
“哪兒買的?”我順手接過了一支。
“附近有個咖啡店,網上都說不錯。”許諾低頭舔了一口屬於自己的冰激淩,他的舌頭是淺粉色的,很簡單的動作,做得卻有點讓人心猿意馬。
我起了心思,也不按捺,隻是平靜地說:“親我。”
他跟了我幾個月,也知道我的癖好,咬了一小口冰激淩,才跨坐到我的大腿上,湊過來送上了吻。
我們纏綿地親吻著,最後還是許諾氣喘籲籲地說:“再過一會兒,冰激淩就化了。”
我湊到他耳畔說著黏糊的話語,他用空餘的手捏了捏我的襯衫,還是說:“要去咖啡店的。”
好吧,要去咖啡店的。
我恍然之間想起,我和許諾就是在咖啡店相遇的,他應該是很喜歡那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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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那家知名的咖啡店的時候,時間已經滑向了傍晚,店裡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我把菜單遞給許諾,許諾先點了我喜歡的,又開始用很標準的意大利語點了我不太懂的特色咖啡。
“你會意大利語?”我倒是真的不清楚這件事。
“會一點的啊,”許諾靠著柔軟的墊子,整個人像隻好脾氣的貓,“以前為了學畫畫,我到意大利留學過一整年的。”
我也是做過一年交流學者,也很清楚留學的花銷,況且許諾要學畫畫,需要的費用會更高。
我有點好奇,他的錢是哪裡來的,但我並不想問這個有些隱私的問題。
許諾卻自己說了這事,他用很無所謂的話語說:“以前我家裡有些錢的,後來,就破產了。”
“那你爸媽……?”
我不介意額外給他一點錢,便於他照顧家人。
“都去世了。”許諾低垂下眼,神色有些憂鬱,“我也冇什麼要好的親戚朋友了,你算是我最親近的人了。”
我冇接這句話茬,我和許諾之間的關係,看起來親密,但實際上非常疏離。我隨時都可能因為一個不爽而拋棄他,而他也很明白這一點。他隻是我最近還算喜歡的情人,我不可能承諾給他任何穩定和未來。
服務生送來了我們的飲品,我們換了個輕鬆愉快的話題聊了一會兒,許諾喝了幾口咖啡,征得我的允許後,去吧檯和咖啡師交流,也不知道他怎麼聊的,最後他圍上了咖啡店的圍裙,借用他們的吧檯,幫我調了一杯咖啡。
我嚐了嚐,其實嘗不出什麼區彆,但我很給麵子地說了句謊話,我說:“味道和你那時候做得一模一樣。”
許諾隻笑了笑,冇說什麼。
我們喝了咖啡,用了西式的晚餐,許諾還了車,我叫了酒店的車輛接我們。
其實,這天晚上,我不太想做,但許諾很主動,我又不是什麼禁慾的柳下惠,就試著玩了玩。
本來是小試牛刀,但搞到一半的時候,許諾的手不小心撞開了床頭的暗櫃,裡麵堆著很多小工具。
許諾縮了縮身子,他說:“你準備的?”
“酒店準備的。”我捏著他的腰身,在他身上留下紫紅的印子,“要不,明天?”
許諾背對著我,過了一會兒,他搖了搖頭。
他真的很乖,我也真的玩得很瘋。
事後我問他,為什麼不等明天。
他抱著我,說:“我想讓你快樂。”
那一瞬間,我竟然覺得他這話有幾分真心。